“呜……”
那一声微弱、悠长、带着北原特有的凛冽与苍凉的风雪狼嚎,穿透了死寂古战场灰蒙蒙的迷雾和尚未完全散尽的能量乱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刚刚结束一场惨烈守护战、尚未来得及喘息片刻的众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众人来时的路,是那崩塌的阴火区域之后,是冰渊更深、更寒、更接近北原永夜冰原的方位。在这片能量极端混乱、空间结构不稳定、连“归墟”意志都被削弱的古战场深处,寻常声音绝无可能传得如此之远,如此之清晰。这狼嚎声中,不仅蕴含着真实的、属于活物的生命气息与风雪寒意,更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让陆羽感到有些熟悉的灵魂波动,以及一种……拼死跋涉后的疲惫,与寻求目标的焦急。
“这声音……”苏芸抱着刚刚稳定下来、重新化为小蛇形态盘踞在她怀中的碧灵,抬头望向声音来处,眼中闪过惊疑,“是北原的狼?不……这狼嚎里,好像还夹杂着别的……”
“有人!有人在用狼嚎传讯,或者……是某种坐骑?”铁寒山眉头紧锁,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他能听出,那狼嚎的节奏并非随意,而是带着某种特定的、急促的韵律,仿佛在呼唤,在示警,在……求救?
“卧槽?这鬼地方除了咱们和那些‘阴间玩意儿’,还有别的‘活人’能摸进来?”夏清薇也支棱起耳朵,一脸难以置信,“听这声音的‘虚弱debuff’叠得挺厚啊,感觉像是‘残血跑尸’了好几个‘地图’才找到这儿?该不会是迷路的‘Npc’触发‘隐藏任务’找上门了吧?”
碧灵(小蛇形态)昂起脑袋,冰蓝与翠绿的双瞳望向那个方向,眉心“冰晶毒兰”印记微微发光,传递出一丝警惕与探究的意念。它能感觉到,那声音中蕴含的风雪寒意,与它刚刚吸收融合的霜神神性隐隐有一丝共鸣,但更加“原始”和“野蛮”。而那股熟悉的灵魂波动,让它也有些在意。
悬浮的混沌翡翠盅轻轻震颤,洒下温润的净化光晕,似乎也在“聆听”和“分析”着这异常的声音。
炎魄的火焰灵体从地火锻天鼎中浮现,燃烧的眼眸望向声音源头,沉吟道:“此地方圆千里,皆为死寂绝地,能量混乱,空间不稳。能穿越外层冰渊、阴火区域,抵达此地边缘,并发出如此清晰的、带有特定意念的传讯……来者绝非寻常。其目标,恐怕正是我等。”
陆羽缓缓站直身体,尽管胸膛依旧隐隐作痛,体内力量消耗巨大,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平日的锐利与沉稳。他左眼冰蓝月影流转,右眼暗金月影闪烁,透过混沌鼎刚刚收敛但依旧稳固的领域余韵,以及自身对母亲月华气息的感应,尝试感知声音源头的具体状况。
“声音距离我们大约……三十里。正在以不慢的速度靠近,但气息紊乱,时强时弱,显然状态极差。”陆羽沉声道,眉心“钥匙”光核微微发热,母亲留下的月华气息感应与那声音中隐约的熟悉波动,产生了更清晰的交错感。“而且……这灵魂波动,我好像在哪里感应过……很微弱,很模糊,但确实有一丝熟悉感。不是敌人,至少……不完全是。”
他看了一眼身后静静悬浮、散发着混沌气息、正处于孕育中的“混沌吞噬之卵”,又看了看怀中碧灵,以及身边伤痕累累的伙伴们。刚刚击退污血巨人,母亲后手的力量也已耗尽,混沌鼎的“净世”一击消耗不小,此刻绝非再启战端的良机。但若来者心怀叵测,或者引来更大的麻烦……
“戒备,但先不要主动攻击。”陆羽做出决断,“炎魄前辈,请收敛地火锻天鼎光芒,混沌鼎维持基础防护即可。铁前辈,寒锋,注意两侧和后方。清薇,母亲,你们和碧灵、‘盅’待在中间。我去前面看看。”
“羽儿,小心!”苏芸担忧道。
“陆大厨,你这‘血条’和‘蓝条’都见底了,就别逞强当前排了吧?”夏清薇也劝道,“要不让碧灵大佬或者‘盅’去探探路?”
碧灵嘶鸣一声,从苏芸怀中游出,悬浮在陆羽肩头,冰蓝翠绿的双瞳盯着前方,表示要一同前往。混沌翡翠盅也微微靠近,传递出守护的意念。
陆羽摇了摇头:“碧灵刚完成蜕变,需要稳定。‘盅’要守护巨蛋。我只是去看看,不靠近,有危险会立刻撤回。此地有混沌鼎余韵和母亲气息遮掩,相对安全。”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虚弱感,将所剩不多的混沌月华之力收敛到极致,只维持最基本的行动和感知能力,身形缓缓飘起,向着狼嚎声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掠去。碧灵见他坚持,也不再勉强,只是盘踞在他肩头,收敛气息,眉心印记微光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死寂的古战场,灰白色的粉末状土壤在脚下延伸,偶尔有扭曲的岩石突出地面,如同大地的伤疤。灰蒙蒙的雾气虽然比之前稀薄了一些,但依旧阻碍视线。混乱的能量场时强时弱,让人体内灵力运转滞涩。陆羽小心翼翼地前行,避开那些能量异常狂暴或空间隐隐扭曲的区域,将感知放到最大。
随着距离拉近,那风雪狼嚎声越来越清晰,其中夹杂的喘息声、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一种类似金属摩擦冰面的“咔嚓”声,也隐约可闻。风中传来的,不仅仅是北原的凛冽寒意,还有一丝淡淡的、混合了血腥、汗水和某种焦糊味的古怪气息。
终于,在前行了约二十里,绕过一片如同巨人残骸般倒塌的巨型岩石后,陆羽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前方的灰雾中,一个踉跄的、几乎是在“爬行”的身影,正艰难地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挪动。
那是一个身形颇为高大、但此刻佝偻得如同虾米般的男子。他身披一件残破不堪、沾满了冻结的血污和冰碴的暗灰色皮袄,皮袄多处撕裂,露出下面冻得发紫、布满新旧伤口的皮肤。他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破损的、带有护耳和面罩的皮帽,面罩拉下,露出半张胡子拉碴、布满冻疮和血污、因极寒和疲惫而扭曲的脸庞。他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似乎断了,只用一块肮脏的布条勉强固定。右手中,紧紧握着一柄断了半截、刃口布满缺口的弯刀,刀身上凝结着暗红色的冰晶。
而在他身边,匍匐着一头体型硕大、但同样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的巨狼。这巨狼通体毛色银灰,但在脖颈、脊背和四肢处,却生长着一些不规则的、仿佛金属凝结而成的暗蓝色“骨板”或“尖刺”,此刻这些“骨板”多处碎裂,流淌出粘稠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暗蓝色血液。巨狼的左眼紧闭,一道狰狞的伤口从额头划过眼皮,右眼则是一种浑浊的暗金色,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前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痛苦与警惕的呜咽。正是它,在发出那夹杂着风雪意蕴的狼嚎。
这一人一狼,显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惨烈战斗和长途跋涉,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他们的气息极度虚弱,生命之火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即便如此,那男子浑浊的眼睛里,依旧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寻找着什么的光芒。而那巨狼,尽管重伤,依旧勉强支撑着身体,用自己残存的力量,为男子分担着部分重量,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当陆羽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时,那一人一狼同时僵住。
男子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地盯着陆羽,尤其是陆羽肩头盘踞的、散发着淡淡圣兽威压与奇异净化气息的碧灵,以及陆羽本身那虽然虚弱、却依旧带着混沌与月华意蕴的气质。他干裂出血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极度的虚弱和激动,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而那巨狼,则猛地绷紧了身体,尽管伤痕累累,却依旧发出了充满威胁的低吼,暗金色的独眼死死锁定陆羽,那些破碎的金属骨板微微震颤,散发出微弱的、混乱的磁暴能量波动。
“磁暴雪狼?还有这是……北原的猎人?还是幸存的部落民?”陆羽心中一动,认出了那巨狼的来历。他在冰渊时,曾听归义部落的人提起过,北原深处有一种变异狼群,能操控磁场和金属,被称为“磁暴雪狼”,极为凶悍。而眼前这人,虽然打扮狼狈,但某些细节(如皮袄的样式、弯刀的制式)确实带有北原部落的风格。
“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陆羽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双手,示意自己空无一物,同时将声音放得平和,并悄然散发出一丝温和的混沌月华气息,试图安抚对方紧绷的神经。“你们受伤很重,需要帮助。你们……是在找什么吗?或者说,在找谁?”
那男子听到陆羽平和的声音,尤其是感受到那股温和中带着净化与包容意蕴的气息(混沌月华之力),眼中警惕稍减,但激动之色更浓。他挣扎着,用断臂勉强支撑着身体,试图站直一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另一只完好的手颤抖着,指向陆羽,又指向陆羽来时的方向,断断续续地,用极其嘶哑、仿佛破风箱般的声音挤出几个字:
“陆……陆公子?是……是你吗?混沌……灵膳……东荒……陆羽?”
陆羽瞳孔微微一缩。对方竟然认识他?还知道他的名号和来历?这绝非偶然!
“我是陆羽。你是?”陆羽上前一步,但依旧保持安全距离,同时更加仔细地打量对方。那满脸的冻疮、血污和疲惫,让他难以辨认对方的具体容貌,但那眼神中透露出的某种熟悉感,以及对方能一口道破他身份的事实,让他心中疑窦丛生。
“我……我是……”男子激动得浑身颤抖,想要说出自己的身份,但极度的虚弱和激动让他再次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带着冰渣的黑血。旁边的磁暴雪狼焦急地用脑袋蹭了蹭他,发出低低的呜咽。
“先别说话,稳住气息。”陆羽见状,不再犹豫,从怀中(实际是从混沌鼎内空间)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他之前炼制的、用于温养伤势、补充生机的“混沌生机丹”。这丹药以混沌鼎炼制,蕴含精纯生机,虽然不算顶级,但对治疗伤势、稳固元气有奇效。他自己也所剩不多,但此刻顾不得了。
他将丹药轻轻弹出,一枚飞向男子,一枚飞向磁暴雪狼。“这是疗伤丹药,先服下,稳住伤势再说。”
男子看着悬浮在眼前的、散发着温润混沌光泽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感激。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嘴吞下。那磁暴雪狼似乎有些迟疑,但看到男子服下后气息明显稳定了一丝,也低头嗅了嗅,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舌头卷起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精纯的混沌生机迅速化开,温养着他们千疮百孔的身体和几乎枯竭的本源。男子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咳嗽平息,呼吸也顺畅了一些。磁暴雪狼的气息也略微回升,身上一些较浅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多……多谢陆公子!”男子缓过一口气,声音虽然依旧嘶哑,但清晰了许多。他挣扎着,对着陆羽,单膝跪下(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属下……北原霜火盟,第三狩猎队斥候,阿木尔!奉……奉盟主之命,穿越冰渊死地,寻找陆公子踪迹,传达……十万火急情报!”
“霜火盟?阿木尔?”陆羽迅速回忆。霜火盟,是他在北原冰渊,联合归义部落等反抗寒神统治的部族,共同创立的联盟,旨在对抗冰渊使徒和“归墟”侵蚀。盟主,自然是他名义上挂名,实际事务由几位归义部落长老和炎魄(地火锻天鼎灵)协助处理。阿木尔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似乎是归义部落中一位颇为悍勇、擅长驯养和驾驭磁暴雪狼的年轻猎人,曾在暖域保卫战中表现出色。
“是你!阿木尔兄弟!”陆羽终于从对方那狼狈不堪的面容和眼神中,依稀辨认出了当年那个在冰天雪地中依旧眼神明亮的年轻猎人。他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对方,但看到对方严重的伤势,又停住了手。“快起来!你们……怎么会弄成这样?霜火盟出了什么事?还有,你说十万火急的情报?”
阿木尔在陆羽的示意下,艰难地重新坐倒在地,背靠着一块岩石喘息。磁暴雪狼“灰爪”也疲惫地趴伏在他身边,警惕地舔舐着伤口,但独眼依旧不时扫视周围。
“陆公子……盟主……盟主和大家都还好,暖域暂时无碍,有炎魄大人(地火锻天鼎灵)和几位长老坐镇,冰渊使徒上次受创后,尚未大规模反扑。”阿木尔喘着气,快速说道,眼中却充满了焦虑和后怕,“是……是南边!南边出大事了!”
“南边?”陆羽心中一紧,“你是说……南泽?”
“对!南泽!万蛊沼泽!”阿木尔重重点头,因为激动又牵动了伤势,咳了两声,才继续道,“大概一个月前,我们霜火盟的游骑兵,在极北与西漠接壤的‘骨漠’边缘,救下了一个……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信使。那人自称是南泽‘千幻毒蝶’慕雨柔大人的亲卫,奉命冒死穿越西漠、横渡骨漠,前来北原寻找公子,传达……南泽剧变的噩耗!”
“慕雨柔的亲卫?南泽剧变?”陆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慕雨柔,南泽虫谷之主,与他共同经历生死、契约千幻毒蝶的伙伴,也是他心中重要的友人。她派亲卫冒死穿越两大绝地前来报信,情况必然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到底发生了什么?雨柔她怎么样了?南泽怎么了?”陆羽急声问道,旁边的碧灵也抬起了头,冰蓝翠绿的眼眸中露出关切。虽然碧灵与慕雨柔相处时间不算最长,但也共同经历过南泽虫谷之战,知道那是主人的重要伙伴。
阿木尔脸上露出悲愤与恐惧交织的神色,声音颤抖:“据那信使说,大约两个月前,南泽蛊神宗余孽,不知为何,与中土的某个大势力勾结上了!他们得到了中土强援,突然发难,里应外合,攻破了虫谷外围防线!慕雨柔大人虽然率领虫谷部众和千幻毒蝶拼死抵抗,但敌人势大,而且……而且中土来的修士,似乎掌握着某种专门克制毒蛊之术的诡异法门或法宝,虫谷的毒阵和蛊潮威力大减!”
“蛊神宗勾结中土势力?”陆羽眼中寒光一闪。蛊神宗,南泽曾经的霸主,以操控蛊虫、炼制毒人着称,残忍邪恶。当年他与慕雨柔联手,摧毁了其宗主和母蛊,但仍有不少余孽遁逃,潜伏在南泽各处,伺机反扑。没想到,他们竟然勾结了中土势力卷土重来!中土……难道是之前入侵东荒的“天剑宗”?还是其他势力?
“战斗极其惨烈。”阿木尔继续道,声音低沉,“虫谷损失惨重,多位长老战死,慕雨柔大人也亲自上阵,与中土来的高手血战,身受重伤……但最可怕的是,中土那些混蛋,他们……他们不知用了什么邪法,竟然试图污染和控制南泽的地脉毒源!他们想将整个南泽,变成他们的毒物兵工厂和试验场!”
“污染地脉毒源?”陆羽倒吸一口凉气。南泽毒瘴弥漫,万物皆毒,其根本在于地脉深处蕴含着庞大而狂暴的毒系能量。一旦这地脉毒源被污染或控制,不仅南泽将万劫不复,其毒力扩散开来,甚至可能危及相邻的西漠、中土乃至更远的区域!而且,以中土势力(很可能是天剑宗)的作风,他们绝不会仅仅满足于控制毒源,很可能借此制造更可怕的毒人兵器或者进行某种邪恶的实验!
“那信使拼死杀出重围时,虫谷已经岌岌可危,外围区域大半沦陷,核心虫谷被重重围困。慕雨柔大人让他务必找到公子,说……说唯有公子的混沌灵膳之道,或许能净化被污染的毒源,克制中土的邪法,解救南泽亿万生灵于倒悬!”阿木尔眼中含泪,“那信使将情报和一枚慕雨柔大人的贴身蝶佩交给我后,就……就伤重不治了。盟主得知此事,知道事关重大,立刻派我们三支最精锐的狩猎队,分头进入冰渊深处,寻找公子当年深入后未曾回归的线索。我们这一队……在穿越冰渊下层时,遭遇了恐怖的冰煞风暴和变异冰兽的袭击,其他人……都死了,只有我和‘灰爪’侥幸逃出,循着一些极微弱的能量波动和……和公子您之前战斗残留的些许气息,找到了这片古战场边缘……”
阿木尔说着,从怀中贴身内袋,颤巍巍地掏出一个用油布和兽皮层层包裹的小包。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梦幻般的紫蓝色、形似展翅蝴蝶、触手温润、散发着淡淡毒性与慕雨柔灵魂波动的精美玉佩,正是慕雨柔从不离身的“千幻蝶佩”!蝶佩上,还沾染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更添几分悲壮。
“陆公子……慕雨柔大人和南泽……就拜托您了!”阿木尔双手捧着蝶佩,递向陆羽,眼中充满了恳求与希望。
陆羽接过那枚尚带着阿木尔体温和血腥气的蝶佩,入手微凉,却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慕雨柔那熟悉而坚韧的灵魂印记,以及一丝深藏的焦急与无助。他能想象,虫谷被围、身受重伤、地脉将污的绝境中,慕雨柔是抱着怎样的决心,派出亲卫冒死求援。而阿木尔和他的队友们,又是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才将这消息带到他的面前。
“蛊神宗……中土……污染地脉……”陆羽紧紧握着蝶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左眼冰蓝月影中寒光凛冽,右眼暗金月影里火焰升腾。胸膛的“混沌炉心”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愤怒与决意,开始加速搏动。
东荒初定,西漠方平,北原未靖,如今南泽又遭此大劫!而且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一直阴魂不散、觊觎四域的中土势力!这是要将他们逼入四面楚歌的绝境!
“阿木尔兄弟,你们辛苦了。这个情报,至关重要。”陆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焦虑,将蝶佩小心收起。他看向阿木尔和磁暴雪狼“灰爪”,沉声道:“你们的伤势太重,需要立刻救治。先跟我回去,我们的人在那里,有丹药和灵力可以助你们疗伤。”
说着,他上前,小心地搀扶起阿木尔,同时以一丝温和的混沌月华之力托住他和“灰爪”,向着来时的方向缓缓返回。碧灵也游动上前,眉心“冰晶毒兰”印记洒下丝丝净化与生机光点,帮助稳定他们的伤势,驱散他们体内残留的冰煞之气和混乱能量侵蚀。
当陆羽带着重伤的阿木尔和磁暴雪狼回到众人所在的区域时,苏芸等人看到这惨烈的一幕,都大吃一惊。在陆羽简要说明情况后,众人更是神色剧变。
“蛊神宗那群阴魂不散的家伙,竟然勾结中土搞事情?还tm想污染地脉毒源?这波操作是‘癞蛤蟆跳油锅——找死还带溅别人一身’啊!”夏清薇气得跳脚,“雨柔妹子现在肯定急死了!陆大厨,咱们得赶紧去南泽救人啊!”
“南泽剧变……中土势力介入……此事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和危险。”铁寒山脸色凝重,“蛊神宗余孽不足为惧,但中土势力既然敢插手,必然有所依仗。那专门克制毒蛊的法门或法宝,需格外小心。而且,他们选择此时发难,是否也与我们在北原的行动,以及西漠、东荒的局势有关?”
“主上,南泽与北原相隔何止万里,中间更有西漠死亡沙漠和无数险地阻隔。即便我们立刻动身,等赶到南泽,恐怕……”寒锋虚影也担忧道。
苏芸则是心疼地看着重伤的阿木尔和磁暴雪狼,连忙拿出最好的伤药和纯净的灵水,为他们清理伤口,敷药包扎。碧灵也配合着吐出精纯的、带有治疗效果的毒火生机,帮助“灰爪”愈合那些被金属能量侵蚀的伤口。
炎魄的火焰灵体静静燃烧,缓缓道:“南泽毒脉,关乎一域生灵存亡,若被污染控制,后果不堪设想。慕雨柔那丫头与汝有旧,于情于理,不可不救。然,此地之事,亦未完结。母亲线索近在咫尺,‘混沌吞噬之卵’与碧灵需稳定环境,汝等状态也需恢复。如何抉择,需慎之又慎。”
陆羽看着重伤的阿木尔,又看了看悬浮的混沌巨蛋、怀中的碧灵、身边的伙伴,最后望向地底母亲月华气息传来的方向,眼中光芒闪烁,陷入沉思。
南泽剧变,刻不容缓。母亲线索,近在眼前。伙伴状态,急需休整。混沌巨蛋,需要守护。中土黑手,蠢蠢欲动……
四面楚歌,八方风雨。每一步,都关乎生死,牵扯万千。
但很快,陆羽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铁。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南泽,必须救。雨柔,必须帮。地脉毒源,绝不能落入中土和蛊神宗之手!”陆羽的声音斩钉截铁,“但此地之事,也需了结。母亲留下的线索,很可能关乎对抗‘归墟’、解决我们体内隐患、乃至应对中土威胁的关键。而且,我们必须先恢复一定的实力,否则贸然闯入南泽战场,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自身难保。”
他看向阿木尔:“阿木尔兄弟,你和‘灰爪’先在此安心养伤。我们会以最快速度,处理完此地必要之事,然后立刻出发前往南泽。霜火盟那边,有炎魄前辈和几位长老坐镇,暂时应该无碍。我会传讯回去,让他们加强戒备,小心冰渊使徒和中土可能的偷袭。”
阿木尔虚弱地点了点头:“一切……听凭公子安排。我和‘灰爪’……还能撑得住。”
陆羽又看向炎魄和混沌鼎:“前辈,混沌鼎,我需要你们帮助,尽快稳定此地的能量场,构建一个临时但相对安全的营地,供阿木尔养伤,也供我们恢复和……尝试与母亲留下的线索沟通。时间紧迫,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炎魄点了点头:“可。吾与混沌子鼎合力,当可在此地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但此地能量混乱,且有‘归墟’意志残留窥伺,不宜久留,最多三日,必须离开。”
“三日……足够了。”陆羽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决然。
三日之内,他要找到母亲线索的源头,获取可能存在的助力或信息。
三日之内,他要尽可能恢复自身和伙伴的状态。
三日之后,他将携新生的碧灵、初步稳定的混沌巨蛋(或将其暂时安置)、以及重新凝聚的战意,踏上南下救援之路,直面中土黑手与南泽剧变!
风雪夜归人,带来的是噩耗,也是警钟,更是催征的号角。
乱世洪流,已不容他再有半分迟疑与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