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狼藉的战场之上,众人望着仅留数道浅淡灼痕的友哈巴赫,心底被无力与凝重填满。
倾尽护廷与虚圈的联手攻势,最终也只换来这般微末伤势,双方的战力鸿沟,清晰得令人窒息。
死寂之间,一道松弛却无比沉重的嗓音,从周遭残留的阴影之中缓缓传出。
“被完全看透了啊。”
京乐春水缓步从暗影中踏出,花天狂骨交叉横于身前,幽深漆黑的灵力无声无息蔓延铺开,笼罩整片战场。
没有多余铺垫,卍解规则即刻降临。
“黑松心中——第一幕,踌躇创伤分担。”
无形的规则领域瞬间笼罩友哈巴赫,一道看不见的命运羁绊,悄然连接二人身躯。
自此刻起,京乐春水与友哈巴赫的所有创伤,双向共享、均等分担。
友哈巴赫眸光微沉,似乎并未察觉,依旧是那副俯瞰众生的漠然姿态。
他提起灵子剑,剑尖凝起金色灵光,笔直对准京乐春水的胸口要害刺出!
噗嗤!
锋利的剑尖划破京乐的肩头,冰凉灵刃割裂皮肉,猩红鲜血瞬间浸透深色羽织。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却发生了。
友哈巴赫完好无损的左肩上,骤然浮现出一道一模一样的伤口。
滚烫的猩红血迹,顺着伤口缓缓渗出,浸染黑色外袍。
这是开战至今,灭却师之王身上,第一次浮现真正的伤痕。
友哈巴赫垂眸注视着自己肩头渗出的鲜血,亘古不变的漠然之色出现了松动,浮现出审视与讶异。
“强制共享伤害?有趣……”
低低的呢喃落下,另一道沉稳的身影从京乐春水身后踏出半步。
浦原喜助压低帽檐,将眼睛隐在阴影之中,观音开红姬改的灵体紧随其后。
万千纤细的绯红灵丝蔓延而出,纵横交错,飞速重构整片战场的岩层结构、灵子排布与气流走向。
原本规整通透的战场灵子体系瞬间变得错综复杂、变量激增。
友哈巴赫的全知全能,需要同时处理的未来分支、环境变量同时暴涨。
至高无上的预知能力,迎来了短暂的运算过载。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霾,这是开战以来首次被外力干扰感知。
但友哈巴赫依旧不为所动,视线锁定前方的京乐春水,语气淡漠地道出规则破绽:“你以为……这等规则,便能束缚吾?”
“既然你的伤,同样是吾的伤……”
友哈巴赫手腕突然翻转,灵子剑调转方向,反刺自身。
噗嗤!
锋利的灵刃直接贯穿自己的左腹,透彻的伤口瞬间涌出血液。
同一刹那,共享伤害瞬间生效。
京乐春水的左腹同样炸开一团刺目血花,剧烈的穿透性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呕出,身躯踉跄难支,最终单膝重重跪地,气息瞬间紊乱虚弱。
友哈巴赫,用自身承受伤势的代价,强行撕碎了黑松心中的制衡枷锁。
他垂眸看着腹部渗血的伤口,一脸淡漠,仿佛这点伤势不值一提。
“区区凡人的规则,困不住吾?”
“你与吾,本就不在同一维度。同等的伤势,于吾不过皮毛,于你……却是重创。”
京乐春水抬手擦拭嘴角的鲜血,左手扶住腹部,轻咳了几声。
“真是狡猾啊,竟然想出这种危险的破解之法。”
友哈巴赫吸收了完整的灵王之力,与队长级、甚至是零番队,生命形式已经有了本质上的改变。
同样的伤势,对于不同的人而言,也分轻重。
浦原喜助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立刻收敛蔓延的绯红灵丝。
红姬灵体迅速收缩回防,护住重伤的京乐春水,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攻势。
就在战场僵持、众人凝神戒备的瞬间,无人留意的虚空暗处,一抹冷冽锋芒悄然滋生。
王临渊指尖微动,一柄泛着冷光的钛合金长剑无声破空,以极致的隐蔽性,试探性刺向友哈巴赫的心脏要害。
这一剑速度极快,却依旧被对方洞悉。
友哈巴赫连目光都未投去,只是身子一侧,长剑便擦着他的肩胛掠过,仅仅划破表层衣袍。
他淡淡瞥向剑光袭来的方位,平静开口:“终于出手了吗?外乡人。”
王临渊抬手收回破空长剑,眼眸微微凝起,没有再度出手,只静静伫立暗处,脑海中飞速复盘整场战局。
观察了许久,他终于摸清了全知全能的真正本质。
所谓全知全能,并不是想象中能被动预知一切未来。
原作中所说的抉择有利的未来,是主动性的,是友哈巴赫从无数种结果中,选取了那条对他最有利的结果。
世间所有攻势、所有变数,只要给予他足够的时间推演,一切未知都会被纳入他的视野。
所有致命威胁都会被他提前规避、筛选排除。
此前白哉与冬狮郎的联动、平子的颠倒幻术、碎蜂的雷霆绝杀……
所有联手攻势之所以失效,皆是因为友哈巴赫提前筛选出了“完美避开伤害”的未来。
想通此处,王临渊的眼底掠过一抹亢奋的亮色。
既然他能主动选择有利未来、规避伤害……那若是让他无从选择呢?
若是布设死局,让所有未来分支,最终都导向同一个结果——受伤。
如此一来,他的全知全能,将再无漏洞可钻,只能被动选取一个对他“有利”的结果。
念头落定,王临渊突然二次出手。
钛和九剑散发着凛冽寒光,瞬间划破空间,分别锁定友哈巴赫头颅、咽喉、心口三处致命要害以及四肢。
另外两剑悬于附近,并未直接参与进攻。
这两剑看似闲置,实则暗藏变数,封堵了所有退路,掐灭了他所有规避伤害的未来可能。
友哈巴赫眼底难得掀起波澜,轻声低语:“封堵所有未来分支……”
他猩红眼眸极速闪烁,无数未来画面在他眼中快速推演筛选。
发现所有未来分支,竟必然伴随着受伤,区别只在于轻重之别。
(是运气吗?还是他看透了什么?)
最终,友哈巴赫选择了损失最小的结局。
他将灵力源源不断输入静血装中,优先护住致命要害,尽可能缩小伤害。
下一瞬,九剑齐落!
八道剑锋被金色屏障硬生生格挡震开,唯有一道长剑突破防御,锋利刃芒划过友哈巴赫的肩头,撕开皮肉。
一道崭新的深长伤口骤然浮现,鲜血从中涌出。
这是整场战局中,众人第一次不靠规则绑定、不靠对方自损,实打实主动伤到灭却师之王。
瞬息间,死寂的战场轰然震动,全场所有人皆是一怔,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朽木白哉收束漫天樱刃,眸底掠过一抹罕见的波澜:“竟能破其无解之局。”
日番谷冬狮郎敛尽周身寒霜,眼眸盯在战场中央,眼底翻涌着意外与惊诧。
碎蜂与恋次下意识对视一眼,二人紧握兵刃的手掌微微收紧。
更木剑八猛地攥紧野晒,刀身震颤嗡鸣,浑身的战意,又开始躁动了起来。
伤势痊愈的黑崎一护攥紧斩月,惊愕过后,眼底瞬间燃起滚烫的战意:“大叔……太厉害了!”
葛力姆乔瞳孔微缩,满脸桀骜都染上几分震动,咬牙嗤道:“嘁……”
妮莉艾露眸光轻颤,望着那道伤口轻声感慨:“全知全能,竟也不是绝对的。”
平子真子敛去戏谑笑意,神色罕见认真:“原来如此……被迫让对方做出选择吗?”
一护身旁的井上织姬捂住了嘴,茶渡泰虎沉默地挡在她身前。
石田雨龙目光落在王临渊身上,心底震颤不休:“改写既定未来,这就是……他的底气?”
蓝染轻笑一声,缓缓开口:“如果想要与吾并肩,这不是应该的吗?”
友哈巴赫微微侧身,垂眸看向肩头的伤口,再抬眼望向王临渊,脸上露出惊诧之色。
“你找到了一粒吾没有看见的沙……”
“如何做到的?”
他语气,罕见地带了几分郑重。
王临渊敛去眼底的亢奋,神色恢复淡然,轻声回应:“或许只是运气好,谁知道呢。”
友哈巴赫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肩头的伤口,抬眸锁定王临渊,脸上彻底褪去了轻视之色。
“运气?吾的未来之中,从无运气一说。”
“你篡改了既定的结局,绝非偶然。”
“吾原本以为,此战不过是清扫蝼蚁的闹剧。没想到,竟藏着你这样的变数。”
跪地喘息的京乐春水望着这一幕,心底通透。
他的黑松心中,以创伤共享强行打破了友哈巴赫单方面无敌防御的格局,逼出了对方的破局手段,却也印证了全知全能的恐怖。
这至高能力会主动剖析规则、寻找漏洞,以代价换取破解,根本无法常规制衡。
一旁凝神戒备的浦原喜助心底了然,自己方才重构战场灵子、变量的操作,虽无法直接伤敌,却成功让友哈巴赫的预知能力短暂过载,制造出了转瞬即逝的战术窗口。
而王临渊的两步试探,改写了无解之局。
第一次隐蔽试探,是观察摸底、验证能力本质。
第二次七剑合围封杀,是精准破局、封杀未来。
钛和九剑,打破了友哈巴赫的绝对防御,让那位自诩执掌一切的灭却师之王,第一次被迫选择承受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