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骑团四人被掩埋在厚重的断壁残垣之下。
嘉蒂丝的雷光闪烁了几下,最终熄灭。
莉托托挣扎了几下,试图站起,却还是倒了下去。
巴兹比独自立在友哈巴赫身前,赤红的灵火不复最初的狂暴汹涌。
先前突破极限爆发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此刻的他,沦为了孤身一人的挑战者。
友哈巴赫猩红的眼眸漠然俯瞰着气息衰弱的巴兹比,冷冰冰地开口道:“巴兹比,吾原以为,你还能坚持更久。”
巴兹比并未回应。
他心知肚明,即便自己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战力,也无法真正撼动现在的友哈巴赫。
刚才的能造成些许破防,不过是对方一时大意的疏漏。
胜负,早已注定。
但……那又如何?
巴兹比缓缓抬起布满烈焰伤痕的手掌,微微躬身,紧绷的脊背未曾弯折。
这一战,不为取胜,也不为弑王。
只为告诉这个践踏一切、舍弃一切的暴君。
他的羁绊、他的执念,他巴兹比,不会认输!
“雨果……”
他低声呢喃着挚友的名字,这是支撑他此刻所有行动的唯一执念。
心中的意志,突破了力量的桎梏,冲破了身体的极限。
原本只有开启完圣体后才能催动的终极招式,此刻在他的身躯之上,缓缓复苏。
一缕极致灼热、纯粹依靠意志点燃的深红之火,自他周身缓缓升腾。
“炙热……地狱!”
抛开了力量的桎梏,巴兹比以一颗不肯认输、不肯背弃羁绊的心,硬生生撬动了属于巅峰的终极招式。
深红烈焰席卷周身,化作一片燃烧的炼狱领域,笼罩整片虚空。
火焰并不汹涌霸道,却带着焚尽虚妄的决绝,死死锁定前方的灭却师之王。
正在哈斯沃德身边,给对方注入原生子体维系生命的王临渊见状,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而面对完圣体招式的友哈巴赫,虽感到一丝意外,却也被对方的举动耗光了耐心:“无谓的挣扎。”
他抬手轻挥,灵王之力轰然压落。
只是一瞬,意志燃起的炼狱之火便被绝对的力量彻底碾压、撕碎。
炙热地狱溃散殆尽,微弱的灵火彻底熄灭。
巴兹比浑身一震,一股腥甜冲破了喉间,从他口中喷出。
胜负已定。
友哈巴赫眼神冰冷,抬手于指尖凝聚一缕凛冽的神圣灭矢,锁定在力竭的巴兹比头颅。
“以无谓的执念燃烧残躯,用可笑的羁绊对抗天命。巴兹比,你的挣扎毫无意义,这便是忤逆吾的终局。”
劲风呼啸,死亡的压迫感彻底笼罩周身。
巴兹比身躯摇摇欲坠,心底却无半分悔意。
(我输给了力量,但应该没有输掉本心吧?)
(虽然没能撕碎暴政,为所有死于暴政的同伴讨回公道,但我至少站到了最后。)
(哪怕粉身碎骨,我也不会向这种虚妄的王低头。)
(雨果,我守住了我们的羁绊,守住了我们身为战士的尊严……)
他已经做好迎接终结的准备,眼底依旧燃着不肯熄灭的执拗,静静等待着落下的绝杀一击。
友哈巴赫冷哼一声,神圣灭矢从指尖激射而出。
神圣灭矢以极速射向巴兹比的头部,即便攻击尚未临身,他依旧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磅礴的杀意。
(终于……到此为止了吗?)
但就在这致命一击即将命中的瞬间……
“月牙——天冲!”
一道金色月牙斩击,从友哈巴赫与巴兹比之间斩出,硬生生截断了友哈巴赫的神圣灭矢,箭矢灵力碎屑漫天炸开。
金色斩势势头未减,裹挟着狂暴的死神之力,笔直贯穿银架城宫殿壁垒。
建筑如纸片般被轻易撕裂,一路破开纵深甬道,最终贯穿殿外墙壁,带出漫天翻滚的碎石与灵子风暴,整座宫殿都随之剧烈震颤不止。
黑崎一护与友哈巴赫的目光对上,右手将白色斩月横于胸前,左手短柄斩月将巴兹比护在身后。
他一直沉默观战,早就看不惯友哈巴赫视人命如草芥、肆意践踏他人羁绊与信仰的暴虐行径。
此刻再也无法袖手旁观,毅然挺身而出,为弱者执剑。
几乎同一时刻,一道无声无形的壁垒撑开,将被余波震退的巴兹比护在其中。
王临渊现身介入,但不是一时义愤,而是另有打算。
蓝染在不远处默默观察,目光落在王临渊背后,带着探究意图,却没有出手。
他薄唇微启,吐出一句清淡的低语:
“让吾见识一下,你是否真的拥有与吾并肩的资格。”
这场战斗,于众人是生死搏杀。
但于他而言,只是一场对王临渊的考验。
他要亲眼见证,这个来自于三界之外的存在,是否真的拥有资格,站在与他对等的高度。
战场中央,被托住的巴兹比浑身脱力,意识渐渐模糊,却并未彻底昏厥。
他半睁着眼,虚弱地靠在屏障之内,目光扫过前方对峙的三人。
随即他又将目光挪向哈斯沃德所在,瞳孔却骤然放大!
“怎么会……”
映入眼帘的,竟是哈斯沃德已经倚靠在墙壁上。
虽然他闭着双眼,但呼吸平稳有力,哪里还有之前那副即将死去的虚弱模样?
巴兹比朝着哈斯沃德伸出颤抖的手,但透支的灵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周围天旋地转。
最后眼前一片模糊,身体失去支撑的力气,身躯一软,倒地晕厥过去。
宫殿中央,寂静降临,却充满剑拔弩张的凛冽压迫。
黑崎一护将左手短刃护在身前,右手白色斩月斜指残破的地面,刀身沾染细碎石屑,澎湃的死神灵压翻涌不息。
王临渊立于他身侧稍后方,双手自然垂落,没有透出多余的气息波动。
整个人松弛得仿佛置身战局之外,却让友哈巴赫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数丈之外,友哈巴赫孤身面对两人,猩红眼眸缓缓扫过,淡漠的目光将两人囊括其中。
凛冽风声呼啸穿梭在残破宫殿之间,废墟残壁时不时有碎石松动、滚落坠地,发出细碎沉闷的声响。
三人对峙的空域空旷无遮,截然不同的气场在空气中无声碰撞着。
远处立柱的深邃阴影之中,蓝染惣右介默然注视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不言不语,静待局势演变。
友哈巴赫眸光锁定身前的黑崎一护,一脸惋惜地缓缓开口:“吾儿,黑崎一护。你本可在吾的‘新世界’中拥有一席之地。”
“但你选择站在蝼蚁身边,延续了这场闹剧。”
听闻此言,黑崎一护攥紧斩月,字字铿锵予以回击:“你的‘新世界’,就是踩着他人的尸骨往上爬?”
友哈巴赫神色毫无动容,冷冰冰地开口道:“吾儿,新世界的基石,不需要旧世界的残渣。”
他说着缓缓抬手,掌心无数灵子飞速凝聚,磅礴威压笼罩整座宫殿:“吾已给过你机会。既然不珍惜,那便与这些蝼蚁一同化为尘埃。”
黑崎一护踏步向前,白色斩月横于身前,挡住迎面而来的浩瀚威压:“我不会让你得逞。”
“浮竹队长、山本总队长……还有被你当成弃子的所有人。我会替他们讨回公道!”
闻言,友哈巴赫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嗤笑,一脸不屑与轻蔑:“天真……”
一护不再多余辩驳,狂暴的死神灵压从体内外放,漆黑的死霸装猎猎翻飞。
纯粹的黑与耀眼的金两色灵子缠绕交织,覆于斩月刀身之上。
下一秒,他身形破空而出,携滔天灵压径直朝友哈巴赫冲杀而去,凌厉刀势锁死对方所有闪避空间。
友哈巴赫神色未变,随手凝聚一柄布满古朴花纹的十字灵子长剑,挡下一护的猛攻。
金黑交织的刀光与圣洁的灵子剑相撞,迸发出刺目强光。
格挡瞬间,友哈巴赫的视线却越过激战的一护,落在一旁静立不动的王临渊身上,沉声发问:“你不与他一齐上?”
王临渊直视友哈巴赫的猩红眼眸,面露笃定的笑容:“不急。”
“我只是有些好奇。”
“你的‘全知全能’,能看透多少未来?”
友哈巴赫一脸绝对自信:“一切。”
“那你看没看到,自己会败?”王临渊淡然反问了一句。
友哈巴赫神色始终沉稳如初,冷声断言:“吾的未来,自由吾书写。”
听闻此言,王临渊唇角扬起一抹轻笑。
他抬起右手将掌心朝上。
刹那间,整座宫殿的气流骤然出现凝滞,呼啸的风声、滚落的碎石、激荡的灵压被定格,连空间陷入一片死寂的停滞状态。
他身后的虚空缓缓颤动,紧接着,长短样式完全一致的钛和九剑,悄然浮现。
剑身上散发着仿佛能横断天地的锋芒,直指那位灭却师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