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一个箭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昏迷不醒、浑身伤痕的鸣人,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脸上满是心疼与怒火。他猛地抬头,怒视着佐助,但还未开口,纲手已经先一步发难。
她双手抱胸,眉头紧锁,不悦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佐助身上:“小子,你刚才明明早就可以用写轮眼结束战斗,却偏偏拖了这么久,让他伤成这样……你是在故意羞辱鸣人吗?”
小樱也跑了过来,看着鸣人的惨状,浅绿色的眼眸中带着不忍和一丝对佐助行为的不解,轻声质问道:“佐助君,鸣人……他也是我们的同伴啊。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面对两人的指责,佐助尚未回应,一旁的无面却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寒冰碰撞,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故意羞辱?”他白色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扫过纲手和小樱,“若存心羞辱,战斗开始时直接动用写轮眼镇压即可,何须浪费体力周旋?让他体面地迅速落败,才是最大的羞辱。现在的伤痕,是力量失控必须付出的代价,是让他认清现实的必要过程。”
这话语冰冷而理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
卡卡西适时地站了出来,一只手懒洋洋地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挠了挠他的银发,打着圆场道:
“嘛嘛,大家都冷静点。我相信佐助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他的独眼看向佐助,目光中带着询问,却也包含着信任,“毕竟,他是最清楚鸣人潜力,也最清楚该如何‘刺激’他成长的人之一,不是吗?”
他的话巧妙地缓和了紧张的气氛,将焦点从“羞辱”转移到了“考量”与“成长”上,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没过多久,鸣人便发出一声低吟,悠悠转醒。他身上的伤痕虽然依旧明显,但血已经止住,甚至一些较浅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佐助在一旁看着,心中暗叹:(这漩涡一族体质加上九尾查克拉的滋养,恢复力果然不是盖的。)
鸣人挣扎着坐起身,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虽然之前被尾兽的意志影响几乎失去理智,但战斗的过程和结果,却如同烙印般清晰地留在了他的记忆里。他环顾四周,看着演习场上那一个个被自己失控力量砸出的大坑,以及四处散落的碎石和焦痕,再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除了衣物略有破损外,气息平稳、毫发无伤的佐助……
碧蓝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巨大的失落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原本以为,经过这两年多的刻苦修行,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强大,终于有了追上甚至超越佐助的可能。可现实却给了他如此沉重的一击——他拼尽全力,甚至不惜动用禁忌的力量,却连让对方认真起来都做不到。他们之间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如同天堑鸿沟,显得更加遥不可及。
他低下头,金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蔫蔫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与平日里那个活力四射、永不服输的漩涡鸣人判若两人。
看着弟子如此消沉的模样,卡卡西轻轻叹了口气,难得地收起了那副慵懒的姿态,走到鸣人身边,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是少有的温和与认真:
“鸣人,一次的失败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你看到了差距,也见识到了真正需要面对的力量层次。这条路还很长,别在这里就停下脚步。”
这难得的安慰,却并未能立刻驱散鸣人心头那浓重的阴霾。
纲手看着气氛低迷的现场,尤其是垂头丧气的鸣人和神色各异的众人,果断地一挥手,打破了这片沉寂:
“行了!这里一片狼藉,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打了这么久,想必也都饿了。”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豪爽,“走吧,我请大家吃饭,边吃边聊。”
若在平时,听到“吃饭”两个字,尤其是五代目火影请客,鸣人早就一蹦三尺高,眼睛里冒出星星,大喊着“拉面!一乐拉面!”了。可此刻,他只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哦……”,连头都没有完全抬起来,依旧沉浸在那巨大的挫败感中,默默地跟在众人身后,脚步沉重。
自来也看着鸣人这副前所未有、连美食都无法激起兴致的消沉模样,再回想刚才战斗中佐助所展现出的那种举重若轻、近乎碾压的实力,以及鸣人拼尽全力却连让对方认真都做不到的惨状,一个令他有些不安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难道……真的是我的教学方式有问题?)
(还是说,我对鸣人的指导,其实并没有真正挖掘出他应有的潜力?)
他看着前方那个失魂落魄的金发背影,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深不可测的佐助,眉头紧紧锁起,第一次对自己这个“名师”的教导能力,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熟悉的居酒屋,依旧是那个略显喧闹却带着烟火气的环境。纲手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熟门熟路地领着众人穿过大堂,直接进了一个相对安静的雅间。
包间内是传统的和式布置,中间一张矮桌,周围放着柔软的坐垫。纲手当仁不让地在主位坐下,自来也、卡卡西和无面也依次落座。佐助、鸣人和小樱作为未成年,自然被安排在了另一边。
老板娘热情地拿来菜单,纲手豪气地点了一大堆招牌菜和下酒菜,随即看向三个小的,补充道:“至于你们三个,不能喝酒。”她指了指佐助、鸣人和小樱,“给他们每人来杯果汁。”
很快,三杯橙黄色的果汁便被端了上来,放在了他们面前。冰凉的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与旁边大人们杯中清冽的酒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小樱乖巧地捧起杯子小口啜饮;佐助则神色平淡,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只有鸣人,看着那杯平时会很喜欢的果汁,此刻却只是无精打采地用吸管搅动着,连尝一口的欲望都没有,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打击之中。
自来也灌了一口酒,带着几分不满和心疼,看向卡卡西和纲手:“佐助这小子的实力,你们早就心知肚明了吧?居然还眼睁睁看着他这么‘欺负’鸣人,也太不地道了!”
卡卡西弯着他的死鱼眼,懒洋洋地笑道:“自来也大人,我们可是早就暗示过您了哦?是您自己没领会到啊。” 他指的是之前他们几人那“迷之自信”的表现。
无面那冰冷的声音也适时响起,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写轮眼对尾兽的压制是源自血脉的天然优势,这是常识。佐助并未故意羞辱,他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对方看清彼此之间真实的差距。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是吗?” 自来也放下酒杯,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深深的疑惑,甚至有一丝被触及旧伤的痛楚,“既然写轮眼对尾兽有天然的压制……那为什么当年的九尾之乱,还会造成那么巨大的损失?”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夜晚冲天的火光、凄厉的惨叫,以及他那如同儿子般的弟子——波风水门,和其妻子漩涡玖辛奈,那决绝而逝去的背影。
“如果写轮眼真的那么有效……水门他……”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沉痛与不解,却弥漫在小小的包间里。这是一个困扰了他多年,至今未能完全释怀的疑问。强大的写轮眼,为何在那场灾难中,似乎并未能起到关键的作用?
纲手听到自来也那带着痛苦和不解的疑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冷哼一声,语气如同淬了冰:
“为什么?哼,还不是老头子和他手下那群老登干的好事!” 她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具体怎么回事,我现在懒得提,晦气!你如果真想知道,自己滚去翻现在的小学历史教材看看就明白了!这老王八蛋……”
听到纲手如此毫不掩饰地对已故的三代火影不敬,自来也脸色一变,带着酒意呵斥道:“纲手!别太过分了!他……他好歹是我们的老师!”
“老师?狗屁老师!” 纲手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声音陡然拔高,美眸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怨愤,“你知道他拍拍屁股走了,给我留下的是一个多大的烂摊子吗?!木叶表面光鲜,内里都快被蛀空了!财政赤字、家族矛盾、根部遗留的毒瘤、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协议……他倒是清静了!”
她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起伏,显然这些积压的情绪早已不是一天两天。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卡卡西连忙伸手按住了想要继续争辩的自来也,语气带着安抚和一丝无奈:
“自来也大人,您常年在外,许多事情的内部和真相……确实并不完全清楚。” 他转而看向怒气冲冲的纲手,声音放缓,“纲手大人,您也消消气。有些事,不知者不罪。”
他的介入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但包间内的空气依旧凝重得吓人。小樱紧张地低着头,连鸣人都暂时从失落中惊醒,有些无措地看着几位长辈。只有佐助和无面,一个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一个面具遮脸看不出情绪。
纲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三代旧事的怒火,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佐助,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佐助小子,你费这么大周折,甚至不惜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敲打’鸣人,一定有你自己的考量。这里没有外人,说出来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佐助身上。佐助放下手中的果汁杯,黑色的眼眸扫过依旧蔫头耷脑的鸣人,又看向纲手和自来也,略微沉吟了一下,才平静地开口:
“我的考量很简单。”
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鸣人经过这两年多的修行,说实话,实力确实大有长进。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以他现在的程度,距离未来需要应对的危机……还远远不够。”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包间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鸣人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的无面,此刻也用他那冰冷的声线补充道,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
“没错。别的不说,就以‘晓’组织为例。目前现身的成员,实力都非同小可。若是遭遇战中单独对上其中任意一人,以鸣人现在的状态和战斗方式,根本无力反抗,结局只会比今天更惨。”
晓组织!
这个名字让自来也和卡卡西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连纲手的眉头也再次紧锁。他们都知道这个神秘组织的威胁,而无面的话,无疑是将一个血淋淋的、可能发生的未来,摆在了他们面前。
佐助的“考量”,瞬间从一个同伴间的切磋胜负,上升到了关乎生死存亡的高度。
自来也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缓缓放下酒杯,声音低沉而凝重,显然对“晓”这个组织有着远超常人的了解:
“晓……里面的成员,无一例外,都是忍界各国榜上有名、极为危险的S级叛忍。”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尤其在鸣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毫不夸张地说,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拥有独自攻陷一个小型国家的恐怖实力。”
他开始屈指数来,每一个名字都带着血腥与毁灭的气息:
“我所知道的情报里,成员包括……那个以一己之力覆灭了整个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宇智波鼬。”
鸣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佐助,却发现佐助的表情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冷硬得像一块冰。
“还有那个身份成谜、能力诡异的面具人。”
“水之国的‘无尾尾兽’,干柿鬼鲛,查克拉量庞大到令人发指。”
“我们木叶曾经的三忍之一,叛逃的大蛇丸,他的手段你们应该有所耳闻。”
“以及……来自泷隐村的叛忍,角都,据说精通五种查克拉属性的遁术,并且是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不死怪物……”
随着自来也每报出一个名字,鸣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发抖。这些名号,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恐怖的传说,是足以让普通忍者闻风丧胆的存在。他原本以为自己和佐助的差距已经如同天堑,可现在才意识到,外面还有更多、更可怕的怪物在虎视眈眈。自己那点实力,在真正的S级叛忍面前,恐怕真的如同无面所说……不堪一击。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悄然爬升。
无面那毫无起伏的冰冷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客观,打断了自来也的列举:
“这就是你掌握的,关于‘晓’组织的最新情报吗?” 他面具的孔洞似乎“看”向自来也,“太过时了。”
自来也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不服气的神色。他纵横忍界数十年,凭借妙木山的蛤蟆情报网和自身丰富的阅历,在打探情报这方面,他向来极为自信。他挺直了腰板,带着几分被质疑的不悦反驳道:
“这些情报每一个都极为隐秘,是我通过无数蛛丝马迹,耗费大量心血才最终确认的!不是我自夸,在当今忍界,相信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个神秘的晓组织!”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气氛还有些凝重的包间里,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纲手直接嗤笑出声,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卡卡西虽然戴着面罩,但那唯一露出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明显是在极力忍笑,肩膀微微耸动。
就连一直情绪低落的鸣人和担忧的小樱,都忍不住露出了有些怪异的表情,偷偷瞥向佐助和无面。
而坐在无面旁边的佐助,更是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
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混合着怜悯、好笑和“你太天真了”的目光看着自信满满的自来也。
这位自诩为情报专家的三忍之一,此刻在他自认为最擅长的领域,遭到了在场众人无声却一致的“嘲笑”。这突如其来的、近乎默契的反应,让自来也满腔的自信瞬间僵在脸上,化为了错愕与茫然。
自来也被众人那古怪的反应弄得有些下不来台,尤其是看到连纲手都那副表情,他梗着脖子,带着几分赌气说道:“好!既然你们说我的情报过时了,那你们倒是说说,现在‘晓’组织到底是什么情况?!”
纲手难得见到自来也这副吃瘪又急于求证的模样,心情莫名好了几分,她优雅地(自认为)抿了一口酒,然后才慢悠悠地,带着几分在老友面前显摆的得意开口道:
“那你给老娘听好了,竖起你的耳朵!根据我们掌握的最新情报——”她故意拉长了语调,“你刚才提到的宇智波鼬、大蛇丸,还有干柿鬼鲛,早就已经脱离晓组织了!”
“什么?!”自来也瞳孔一缩,这消息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纲手继续抛下重磅炸弹:“而现在的晓组织成员,‘白虎’天使小南,以及你刚才提到的‘不死忍者’角都,再加上一个使用诡异诅咒术的飞段……”她顿了顿,欣赏着自来也脸上震惊的表情,“他们三人,已经暗中与我们木叶达成了合作关系。”
自来也嘴巴微张,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晓组织的核心成员……和木叶合作?!
“除此之外,”纲手指尖敲了敲桌面,揭示着更核心的机密,“所谓的‘佩恩’,根本就不是本体,那只是被人远程操控的六具傀儡而已!”
她的话音刚落,无面那冰冷的声音便无缝衔接般地响起,补充了最后一块拼图:
“综上所述,目前晓组织内部,真正死心塌地为那个幕后黑手卖命的,估计只剩下‘赤砂之蝎’和‘迪达拉’两人了。”
接着,无面用他那毫无波澜的语调,清晰而详细地描述了赤砂之蝎的傀儡大军、三代风影人傀儡、自身核心的弱点,以及迪达拉的起爆黏土、c1到c4乃至自爆分身等各种能力特点,其情报之详尽、分析之精准,仿佛亲眼所见。
自来也呆呆地听着,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已经倾斜,酒液洒了出来都浑然不觉。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情报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碎了。
就在自来也还沉浸在晓组织成员叛变的叛变、合作合作的巨大信息冲击中时,佐助那平静中带着一丝深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如同在已经波澜起伏的湖面上又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其实,晓组织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台面上的这些成员。” 他黑色的眼眸中仿佛倒映着更深沉的阴影,“真正麻烦的,是始终隐藏在幕后的那个面具人,以及那个阴阳脸、名叫‘绝’的家伙。”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斟酌该透露多少,最终用一种带着某种超然视角的语气继续说道:
“不过,严格来说,即便是他们,也只不过是更大棋盘上的两颗棋子罢了。这件事牵扯太深,背后的真相……说来话长。”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遥远的历史迷雾:
“真要追溯,恐怕得从忍宗开创,六道仙人那个时代的一些隐秘开始讲起……”
说到这里,他收回目光,看向一脸懵圈、表情仿佛在说“你在逗我?”的自来也,用一种混合着“真相太过惊人”和“你层次不够可能理解不了”的微妙语气,轻轻摇了摇头:
“而且,就算我现在把这些说出来……估计你也不会相信。”
那副仿佛洞悉一切、却又因为真相太过骇人而不得不缄默,同时还带着点“夏虫不可语冰”意味的装逼模样,让自来也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看着佐助那张年轻却写满了“我很深沉我很神秘我知道得比你多得多”的脸,再听着那从六道仙人开始讲起的离谱铺垫,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强烈的好奇和被打压的不爽直冲脑门,让他当场揪住这小子的衣领大吼:“臭小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在这里给我装神弄鬼!”
纲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哐当作响,柳眉倒竖,美眸含煞:“长本事了啊,自来也!敢在老娘面前大呼小叫的?!”
刚才还气势汹汹想要揪着佐助问个明白的自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狮吼功”震得脖子一缩,满腔的怒火和好奇瞬间被浇灭了大半,气势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呐呐地低下头,小声嘟囔着:
“我……我这不是想知道真相嘛……”
“真相?”纲手冷哼一声,抱着胳膊,用下巴指了指他,“都说了以你那核桃仁大小的脑子理解不了!这事儿牵扯的因果太大,说来话长,现在没空跟你掰扯!”
她不耐烦地一摆手,直接终结了这个话题:
“你要真想知道,行啊!自己先去把现在木叶小学用的历史教材,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翻一遍!把基础打牢了,搞明白现在忍界通用的基本历史观和常识,再回来跟我谈!连教材都没看过,你在这儿瞎嚷嚷什么?”
这番话如同连珠炮,把自来也噎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想他堂堂三忍之一,名震忍界的蛤蟆仙人,居然被要求去“补习”小学历史教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可看着纲手那不容置疑的表情,以及旁边卡卡西那“早就告诉过你”的眼神,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只能郁闷地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
卡卡西看着自来也那副憋屈的样子,挠了挠他那一头银发,用他那标志性的慵懒语气打着圆场:
“嘛……虽然纲手大人说得是有点……嗯,直接了。不过,补习一下现在的教材,确实对了解现状很有好处。”
小樱也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是啊,自来也大人,您离开村子的时间确实不短了,很多事情可能都和您印象中不一样了……”
自来也闻言,有些不服气地嘟囔道:“才两年多而已……哪有那么夸张。以前老头子(三代)在的时候,我经常一去就是五六年,回来不也好好的……”
“两年多?!” 纲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冷笑出声,打断了他的辩解。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开始一样一样地数落:
“两年多?哼!你知道现在的木叶面积扩建了多少吗?人口增加了多少?新增了多少街区,多少公共设施?”
“你知道现在村子推行的是哪一版《木叶基本法》?税收制度、任务分配体系、忍者晋升机制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你知道现在村子和火之国大名府的关系定位是什么?联合开发项目有多少?资金流向和监管机制你清楚吗?”
“还有基础教育改革、医疗体系整合、与其他四大国的外交新框架……这些你都知道吗?!”
她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般抛出一连串具体而尖锐的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敲在自来也的心上。
自来也张着嘴,听着这些他从未深入思考过、甚至有些名词都感到陌生的议题,脸上的不服气渐渐变成了茫然,最后彻底傻眼了。他这才恍惚意识到,他离开的这“短短”两年多,木叶乃至整个火之国,似乎已经在他不曾留意的时候,驶上了一条他完全陌生的轨道。他印象中的那个村子,和纲手口中这个复杂、庞大且高度规范化的政治经济体,仿佛已经是两个世界。
卡卡西看着自来也那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模样,只好挠了挠头,稍微提示了几句:
“嘛…简单来说,现在的木叶,面积比起你离开时扩大了两倍还有多,常住人口翻了将近四倍。而且,我们已经基本摆脱了火之国大名的财政和制度牵制,实现了财政收入的自给自足,甚至还有余力反哺火之国其他地区。”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册的忍者数量也是以前的三倍左右,并且在考核和晋升体系上做了细化,分成了专精战斗作战和擅长管理运营两大方向……总之,现在的木叶,无论从体量、制度还是实力上来说,都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国家’了。”
卡卡西最后总结道:“正因为实力已经远超其余四大忍村之和,反而像初代火影大人时期那样,以绝对的力量维持住了忍界表面的和平。”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让自来也听得目瞪口呆。木叶……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他还没完全消化,无面那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针对他个人的:
“另外,听说你在外游历期间,有一些…不太好的爱好。” 那面具似乎能看穿人心,“偷窥、骚扰等行为,在现在的木叶属于严重违反《治安管理法》和《性别平等促进条例》的行为,是对女性的极不尊重。”
无面的语气没有任何威胁,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你在村子期间,最好收敛一点,安分守己。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去监狱里待一段时间,好好反省一下。”
纲手立刻点头,对无面投去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毫不犹豫地补刀:
“没错!监督这家伙品行的事,就完全拜托你了,无面。他要是敢犯事,不用客气,直接按规矩办!”
自来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变得比苦瓜还苦。先是发现自己成了需要“扫盲”的落后分子,现在连唯一的“业余爱好”也被明令禁止,甚至还有专人“重点关照”……他感觉这次回村,简直是自投罗网,前途一片灰暗。
佐助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自来也的哀怨,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正轨。他看向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依旧有些消沉的鸣人身上,语气平静却切中要害:
“经过刚才的战斗,大家想必也发现了。鸣人体内的力量,如果完全发挥出来,确实能带来不小的压力,甚至可以说……是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
他话锋一转,指向了问题的核心:
“但是,这份力量与他自身的基础严重不匹配。他的体术、战术思维、查克拉的操控,都远远跟不上尾兽查克拉的层次。更麻烦的是他的性格,莽撞、冲动,极易被情绪左右。”
佐助的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这种巨大的力量与薄弱的基础、冲动的性格结合在一起,在战斗中极其危险。不仅容易伤及自身和同伴,更容易被敌人利用——无论是利用他的冲动设下陷阱,还是故意激怒他让他失控,从而制造破绽。”
他的分析冷静而客观,指出了其中最脆弱、最可能出故障的环节。这番话不仅是对鸣人现状的精准诊断,也点醒了在场的其他人。强大的力量若没有相匹配的心性与技巧驾驭,反而可能成为最致命的弱点。
卡卡西轻轻叹了口气,那只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无奈,也有对过往的反思。他声音低沉地说道:
“说到底,这恐怕还是要追溯到三代目大人的决策。为了确保人柱力,尤其是九尾人柱力的‘稳定’和‘可控’,他从一开始就对鸣人采取了……那种近乎放养又暗中限制的措施。结果就是,无论是忍者最基础的系统训练,还是正确的思想引导,乃至性格的沉稳塑造……鸣人都缺失了太多,太多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现在想要从头弥补,打牢这些本应在童年和少年时期就奠定好的根基……只怕是难如登天,几乎无法弥补了。”
这番话如同点燃了导火索,纲手一直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出来。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美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毫不客气地厉声斥责:
“那个鼠目寸光的老东西!只顾着眼前的所谓‘稳定’,却毁了一个孩子最好的成长时机!他根本不懂,也无法想象一个真正强大、内心健全的人柱力能带来什么!愚蠢!短视!”
她的怒斥在包间内回荡,带着对过往政策的彻底否定,也带着对鸣人所受不公的愤懑。自来也张了张嘴,想要为已故的老师辩解几句,可看着鸣人那依旧低垂的脑袋,回想起他缺失的童年和如今根基不稳的现状,那些辩解的话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哽在了喉咙里。
就在卡卡西的叹息和纲手的怒意让气氛再次陷入低沉时,佐助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黑暗中投入一丝微光:
“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他看向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鸣人身上,分析道:
“鸣人的情况很特殊。除了三代目的政策影响之外,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就是他体内九尾查克拉的长期侵蚀和干扰。”
佐助的语调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那股充满负面情绪的查克拉,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的情绪和查克拉控制,这无疑加大了他打牢基础、稳定心性的难度。”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一个更深的、无法宣之于口的念头悄然划过:
(佐助\/钟明内心:何止是三代和九尾……这黄毛吊车尾的麻烦根源,更深层里,恐怕还要算上那位不断转世、刻印在血脉灵魂里的因陀罗兄长——阿修罗查克拉的影响吧。)
那份源自六道仙人大儿子,代表着“爱”与“集体”却同样潜藏着偏执与巨大能量的传承,或许才是真正让鸣人性格如此“一根筋”、容易冲动,并且与九尾关系如此纠结的深层原因之一。只是这个真相,远比九尾和三代的影响更加惊世骇俗,此刻绝非提及的时机。
纲手听到佐助说可能有办法,立刻追问道:“哦?你有什么具体的办法吗?”
佐助沉吟片刻,回答道:“或许……我可以尝试暂时压制甚至一定程度上隔绝九尾查克拉对鸣人精神和查克拉系统的持续性侵蚀和干扰。如果能消除这个最大的干扰源,那么……”
他看向鸣人,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尤其是鸣人自己都愣住的办法:
“让他卸下所有负担,重新回到忍者学校,从最基础的查克拉控制、体术、理论知识和战术思维开始,系统地、踏实地重新学习,打牢根基。”
“什么?!回学校?!”
鸣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刚才的消沉被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冲散。他挥舞着手臂,脸涨得通红,大声反对:
“我不要!绝对不要!我都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忍者了,还让我回去和那些流着鼻涕的小鬼头一起上课?!这太丢人了!我死也不要!”
让他回去和一群七八岁的孩子一起练习爬树踩水?学习手里剑投掷的基本姿势?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就觉得无地自容,比刚才被佐助碾压还要难以接受。
纲手凤目一瞪,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事由不得你胡闹!不单是你,” 她目光一转,瞥向一旁正暗自庆幸躲过一劫的自来也,“自来也,你也得给我滚回学校重新学习!连基本现状都搞不清楚,你这三忍的名头还要不要了?”
自来也脸色瞬间大变,像是生吞了一只苦无,哀嚎道:“纲手!不要啊!我好歹也是名震忍界的蛤蟆仙人,和三忍之一!这要是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求你了,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他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状,哪还有半点先前质疑佐助时的气势。
看着自来也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卡卡西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立刻用咳嗽掩饰了过去。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算了,纲手大人。让他们两个直接回学校,确实有点……不太合适。这样吧,” 他指了指自己和鸣人、自来也,“就由我来单独辅导他们好了。毕竟,现在通用的新教材大部分是我主持编写的,而且我现在也兼任着忍者学校的校长,对他们的‘学业’进度负责,倒也名正言顺。”
小樱也连忙帮腔,拉着纲手的袖子轻轻晃了晃,软语求情:“是啊,纲手老师。让卡卡西老师单独辅导他们,效果应该会更好,也能照顾到自来也大人的……嗯,颜面。”
纲手看着卡卡西,又瞪了一眼苦着脸的自来也和一脸不情愿的鸣人,沉吟片刻,终于松口:“好吧,既然卡卡西你这么说了……那就交给你了。”
但她随即又补充了一句,目光锐利地看向一直安静坐着的佐助:
“不过,监督他们学习进度,以及确保某些人(目光扫过自来也)不会偷奸耍滑、中途开溜的任务,就交给佐助你了。给我盯紧点!”
突然被点名的佐助微微一怔,随即平静地点了点头:“是,纲手大人。”
自来也和鸣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一个卡卡西老师就够严格了,现在再加上一个实力碾压、铁面无私的佐助当“监工”……这“补习”的日子,怕是暗无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