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十七分，别墅控制室的气氛凝重如铅。
屏幕上的卫星地图显示着东郊“新能源实验园区”。
一个占地近三平方公里的封闭区域，外围是高墙和电网，内部建筑稀疏，大多是低矮的厂房和仓库。
根据“远洋仓储”的数据，过去十八个月里，那里有二十七批次的“特殊设备”运入，却没有对应的产品运出。
“园区名义上属于一家叫‘未来能源科技’的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控股方就是‘黑石咨询’。”
廖姿祺调出企业资料：“他们的公开业务是研发‘清洁能源存储技术’，但用电量数据显示，过去六个月的平均耗电量相当于整个临江市的百分之八。”
柳紫妤眉头紧锁：“这么大的能源消耗，市政部门怎么会没有察觉？”
“因为他们的电费账单显示的是‘实验性电力传输损耗’。”
金萌怡从时尚圈的角度分析：“这在大型科研项目里很常见，而且他们按时足额缴费，甚至超额缴纳环境补偿金，所以没人深究。”
甘映欣盯着园区的安防布局图：“围墙高三米，带高压电网和红外对射报警器。内部有十二个固定岗哨，六个巡逻队，还有至少三十个摄像头覆盖所有死角。这已经不是普通工厂的安保级别了。”
“更糟的是……”廖姿祺放大一张模糊的照片：“园区中央这个建筑，热成像显示内部有异常高温区，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二百七十度左右，那是液氦级别的超低温。他们在冷却某种高能耗设备。”
游古辛一直沉默地看着数据，此时突然开口：“他们要组装的不只是设备，而是一个‘场共振器’。”
“什么意思？”柳紫妤问。
“根据《混沌之章》记载，‘门’的本质是两个维度之间的能量通道，它有自己的‘频率’。”
游古辛调出深海墓地的能量读数：“当初我们用三枚种子稳定它，其实是调整了它的频率，让它与地球的能量场达到和谐共振。但如果……有人反过来操作呢？”
他在屏幕上画出一个复杂的波形图：“如果我们把‘门’想象成一个音叉，正常状态是发出稳定音高。但如果用另一个音叉以特定频率共振，就能改变它的声音，甚至让它碎裂。”
金萌怡脸色变了：“他们想破坏‘门’？”
“不完全是破坏。”
游古辛指着采购清单里的“秩序场稳定器”组件：“稳定器本来是用在大型能量场实验中的安全装置，防止场崩溃。但如果反向使用，把它调成特定的共振频率，对准‘门’……”
“就能像超声波震碎玻璃一样，震碎‘门’的稳定结构。”
廖姿祺明白了：“但后果呢？”
“后果是‘门’会失控，两个维度的能量会开始无序交换。轻则产生持续的能量风暴，重则……”
游古辛顿了顿：“两个维度可能开始局部融合，形成一片物理法则紊乱的‘混沌区域’。”
控制室里鸦雀无声。
甘映欣最先恢复冷静：“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听起来像自杀式袭击。”
“因为控制。”柳紫妤缓缓说：“‘门’现在处于稳定状态，就像一堵坚实的墙，没人能通过。但如果把它震碎，就会出现缺口，虽然危险，但有了进出的可能。而如果能在那时迅速建立一个新的、可控的通道……”
“他们就能成为新通道的主人。”
游古辛接上：“这就是‘巴别塔计划’的真正目的，不是毁灭，而是重建一个他们控制的‘门’。”
廖姿祺调出“公司”过去二十年的投资记录：“如果按这个思路分析，他们所有的资金流向就说得通了。投资量子物理、场理论、超导材料、能源技术……全都是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所以研讨会只是个幌子。”
金萌怡靠在墙上：“‘公司’根本不在乎我们公不公开技术，他们在乎的是研讨会能吸引多少注意力，能让多少官方力量集中在柳氏大厦，从而放松对东郊的监控。”
“还有六十二小时。”
甘映欣看着倒计时：“我们怎么办？直接报警？把数据交给国安？”
“证据不够。”游古辛摇头：“我们现在只有间接证据和推测。没有实物，没有现场照片，最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启动。贸然报警打草惊蛇，他们可能提前行动，或者销毁证据。”
柳紫妤思考片刻：“我们需要进入园区，拿到确凿证据。同时，还要找到阻止他们的方法。”
“怎么进？”甘映欣指着安防图：“这比监狱还严。”
游古辛调出一份新文件，那是从“远洋仓储”服务器里找到的物流记录：“三天后，有一批‘实验耗材’要运进园区。承运方是‘速达物流’，一家和柳氏集团有长期合作的公司。”
金萌怡眼睛一亮：“我们可以替换货物，把人藏进去？”
“不，那样太冒险。”游古辛放大运输清单：
“看这个：货物清单里有‘液氦补给罐’，每个高两米，直径一米，内部是真空夹层，专门运输超低温液体。如果稍微改造……”
廖姿祺明白了：“里面可以藏人！而且液氦罐的金属外壳能屏蔽大多数探测器的扫描。更重要的是，液氦运输需要全程低温，一般安保人员不会冒着冻伤的风险仔细检查。”
“但谁能藏在里面？”
甘映欣看着游古辛苍白的脸：“你的身体状况撑不住低温环境。”
“我不需要进去。”
游古辛调出另一个方案：“我需要有人在外面，远程协助进入的人。真正要进去的，是能快速搜集证据、评估设备状况，并在必要时执行破坏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甘映欣。
她是特警，受过专业潜入训练，有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
“我去。”甘映欣毫不犹豫：“但我需要详细的园区内部结构图，还有那个‘场共振器’的可能位置。”
“结构图有。”
廖姿祺调出几张模糊的图纸：“这是从建筑承包商服务器里找到的原始设计图，但肯定被修改过。至于共振器的位置……”她看向游古辛。
游古辛盯着热成像图上的低温区域：“根据能量流动模式，核心设备应该在地下。园区的中央建筑只是个掩护，真正的东西在地下深处。入口可能在……这里。”
他标记出中央建筑东侧的一个小仓库：“这个仓库的热源显示，下方有纵深结构，而且有连续的人员进出记录。但仓库本身面积很小，不可能是主要工作区。所以它应该是通往地下设施的入口。”
“地下有多大？”柳紫妤问。
“根据用电量和冷却剂消耗量估算……”
廖姿祺快速计算：“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深度超过五十米。这需要庞大的地下工程，不可能完全保密。除非……”
“除非它在建设初期就规划好了。”
金萌怡接过话：“这个园区是七年前获批建设的，当时就是‘未来能源科技’投资。如果从那时候就开始挖……”
“七年时间，足够挖空一座山。”甘映欣脸色凝重。
游古辛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计划分三步。第一步，拦截三天后的运输车队，把甘警官藏进液氦罐。第二步，进入园区后，优先找到地下入口，拍摄设备照片，获取启动时间。第三步，如果可能，破坏关键组件，或者植入病毒程序。”
“那外面的我们做什么？”金萌怡问。
“你们负责制造更大的烟雾弹。”
游古辛看向柳紫妤：“柳总，我需要你在研讨会上，提前公开一部分‘城市蜂巢’技术，但要做得像是意外泄露，足够吸引‘公司’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关注研讨会。”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