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中的碎片已经认主。”
道长继续道:“它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强,而是因为你的心性。你愿意理解那些污染生物的痛苦,愿意为素不相识的人冒险,愿意在绝境中仍然选择承担。这些品质,比任何内力都珍贵。”
“但我的能力不足以……”游古辛苦笑。
“谁说你能力不足?”
玄谷道长反问:“你以为能力就是内力?就是能打能杀?错了。真正的能力,是‘看见’、‘理解’和‘选择’。”
他指向游古辛掌心的碎片:“它已经裂了,无法承载过多能量。但正因如此,它现在变得更‘敏感’。就像断弦的琴,虽不能奏强音,却更能感知最细微的振动。你要做的,不是修复它,而是学会用这种‘敏感’。”
游古辛似懂非懂。
道长起身,走到古井边:“过来。”
游古辛走近。井水清澈,深不见底。
“看水面。”道长说。
游古辛低头,只见水面如镜,倒映着天空流云。
“现在,调动你残余的内力,不是向外释放,而是向内感知。用钥匙碎片的‘敏感’,去感知这口井。”
游古辛依言而行。
很艰难,内力几近枯竭,经脉刺痛。
但他咬牙坚持,将意识集中在掌心碎片上。
起初什么也感知不到。
但渐渐地,水面起了涟漪,不是风吹的,而是能量共鸣引起的。
透过水面,他“看”到了井底深处,有一团温和而纯净的能量源,如同沉睡的星辰。
更奇妙的是,这能量与整座山的能量场相连,与道观的每一砖每一瓦共鸣。
“这是……”游古辛震惊。
“紫霄宫的根基。”
玄谷道长平静道:“百年前,初代‘守序者’曾在此闭关三年,留下了这道能量源。它不强大,但极其精纯、稳定,能滋养万物而不扰万物。”
道长转身,正视游古辛:“老朽不能修复你的碎片,也不能让你一夜恢复功力。但老朽可以教你,如何用这已碎的钥匙,连接这座山的根基,借天地之力,行你该行之事。”
“可时间……”游古辛急道:“只剩下不到十小时了。”
“时间够不够,取决于你怎么用。”
道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是初代‘守序者’留下的‘借势’法门。不是修炼内力,而是学习如何与天地能量共鸣,借力而行。你已有《混沌之章》的‘共鸣’基础,学此法门,事半功倍。”
游古辛接过玉简,触手温润。
“但此法门有一险处。”
道长神色严肃:“借天地之力,需心神澄澈。若你心中有丝毫杂念、恐惧、犹豫,便会被反噬,轻则神智受损,重则魂飞魄散。你……敢学吗?”
游古辛没有丝毫犹豫:“敢。”
玄谷道长点头:“那便随我来静室。老朽为你护法,但路要你自己走。”
两人来到一间简朴的静室,只有一蒲团、一香案。
游古辛盘膝坐下,将玉简贴于眉心。
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文字,而是直接的能量图谱和意念传承。
初代“守序者”对能量的理解、对“借势”的感悟、对天地规律的认知……浩瀚如海。
游古辛勉强守住心神,一点点消化。
他发现自己之前对《混沌之章》的理解果然浅薄……“共鸣”不是技巧,而是一种境界。
是与万物同频,理解它们的“势”,然后顺势而为。
钥匙碎片的裂痕,在这种感悟下,反而成了优势。
因为它更敏感,更容易感知细微的能量波动。
时间流逝。
日落月升。
静室外,玄谷道长立于院中,仰望星空。
他手中掐算,神色凝重。
“该来的,终究会来。”他喃喃自语。
几乎同时,山脚下传来隐约的动静……引擎声、脚步声,不止一拨人。
“公司”和委员会的人,终究还是追踪到了这里。
静室内,游古辛对外界浑然不觉。
他沉浸在“借势”法门的领悟中,体内残存的内力开始自发运转,不是增加,而是“精炼”。
每一丝内力都在与整座山的能量场共鸣,变得越发凝实、灵动。
掌心的钥匙碎片,裂痕虽然没有消失,但边缘开始泛起温润的光泽。
碎片内部,观测者3号的微弱意识似乎也得到了滋养,稍稍稳固了一些。
“还有六小时……”
观测者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依然微弱,但清晰了些:“南海那边……有消息吗?”
游古辛分出一丝意识回应:“没有。但相信他们。”
“那就专注眼前。”
观测者说:“玄谷道长教你的‘借势’,是唯一能在短时间内让你拥有足够力量的方法。但记住……借来的力量终究是借的,不可依赖,更不可沉迷。”
“明白。”
游古辛继续领悟。
山脚下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传来了交火声……
显然是“公司”和委员会的人碰上了,在山脚就打了起来。
玄谷道长依然静立院中,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直到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道观围墙,落在院内。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面容冷艳,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泛着暗紫色光晕……
显然是“公司”的高级刺客,而且是个污染能力者。
“老头,游古辛在哪?”女人声音冰冷。
玄谷道长转身看她,眼神平静:“此地乃清修之所,施主请回。”
“找死。”女人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欺近,短刃直刺道长咽喉。
道长没动。
但在短刃即将触体的刹那,院中那株千年古柏的枝条,突然无风自动,如鞭子般抽向女人。
“啪!”
女人被抽飞数米,狼狈落地,眼中闪过惊骇。
她看向古柏,又看向道长:“你……也是能力者?”
“老朽只是个道士。”道长淡淡道,“但这座山,这座道观,不欢迎心怀杀意之人。”
女人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号发射器,就要按下。
道长抬手,轻轻一拂。
信号发射器突然化为齑粉。
女人彻底震惊了。
这不是任何已知的能力表现形式,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物理接触,就像……就像这座山本身在排斥她。
“滚。”道长只说了一个字。
女人不甘地瞪了一眼静室方向,但终究不敢再试,翻身跃出围墙。
玄谷道长望向山脚,那里火光闪烁,战斗正酣。
“该来的,终究会来。”
他重复了一遍,走向静室:“但能否接住,就看你自己了。”
静室内,游古辛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隐约有山川云海的虚影流转。
他站起身,推门而出。
月华如水,洒满庭院。
“道长,我领悟了。”游古辛声音沉稳:“虽未完全,但已入门。”
玄谷道长打量他,点头:“三成火候,够用了。现在下山,去南海。路上必有关卡,就用你刚学的‘借势’,闯过去。”
“那您……”
“老朽守山。”道长望向远方:“有些旧账,也该算算了。”
游古辛深深一躬:“谢道长传道之恩。”
“不必谢我。”玄谷道长摆手:
“你若真能稳住‘门’,便是对天下最大的功德。去吧,时间不多了。”
游古辛不再多言,转身向山下奔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轻盈了许多,每一步都仿佛与山势共鸣,借力而行,速度奇快。
玄谷道长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然后转身,看向道观大门。
门外,脚步声密集。
该来的,终究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