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瀑外的战斗声越来越近。
能量武器的嘶鸣和子弹的呼啸，在山谷中回荡。
游古辛靠着构造体基座喘息，铠甲已经自行脱落。
钥匙碎片的裂痕带来持续的刺痛，内力恢复缓慢。
他现在连维持最基本的能量护盾都困难。
“至少二十人，分属两个阵营。”
石头贴在入口裂缝处观察：“委员会的人穿着标准制服，‘公司’的是黑色作战服。但他们现在……在互相攻击？”
“内斗？”青叶疑惑：“委员会清除内鬼成功了，所以来追捕‘公司’的人？或者反过来？”
墨岩快速收拾装备：“不管怎样，我们不能被卷入。观测站的净化需要三天，这期间绝对不能受干扰。游古辛，还能走吗？”
游古辛勉强站直：“可以。但外面两条路都被堵死了。”
他看向那些退到空间边缘的污染生物。
通过残存的共鸣连接，他能感知到它们的“视线”都集中在入口处。
它们在警惕，但不是对入侵者的敌意，更像是一种困惑的观望。
“也许不用走。”
游古辛忽然说：“观测站还有别的出口。我感应到了，在构造体后方。”
墨岩展开全息地图。
果然，地图显示构造体背后有一条紧急疏散通道，但标记着“已封锁，能量过载危险”。
“那是早期废弃的通道。”
观测者3号的声音在游古辛意识中响起：“通道尽头被塌方堵死，但如果你能用钥匙碎片短暂开启能量屏障，也许能打通一小段。只是你现在的能力恐怕不够。”
游古辛看向空中悬浮的金色晶体，净化完成的核心脓包晶体，正稳定地散发着秩序能量，维持着“门”的暂时平衡。
“用那个。”他指向晶体：“借它的能量。”
“太冒险了。”观测者警告：“晶体现在与‘门’的能量系统相连，擅自调动可能导致稳定失衡。而且你的钥匙碎片已有裂痕，承受不住额外负荷。”
外面的爆炸声更近了。
冰瀑入口处，已经有能量束射进来，打在构造体表面，激起一片火花。
“没时间犹豫了。”
游古辛看向墨岩：“帮我拿到晶体，只要三秒钟。”
墨岩咬牙点头。
他举起记录碎片，调整频率，与金色晶体建立微弱连接。
晶体微微震动，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色能量流，飘向游古辛。
游古辛伸出右手，钥匙碎片裂痕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咬牙接住能量流，将其引导至掌心……
“轰！”
入口处的冰瀑被整个炸开。
冰块和碎石四溅，两拨人一边交战一边冲了进来。
委员会一方有八人，带队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女人，正是凌秋在委员会的上司，副委员长苏瑾。
“公司”一方有十二人，领头的是个戴战术目镜的光头壮汉，目镜边缘闪烁着暗紫色光晕。
两拨人冲进空间后，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的景象太诡异：中央是巨大而诡异的构造体，周围站着十几个形态扭曲但静止不动的污染生物，而游古辛四人站在构造体旁，空中还悬浮着一颗散发金光的晶体。
短暂的死寂。
“目标确认。”光头壮汉率先开口，战术目镜锁定了游古辛：“‘钥匙持有者’，活捉。其余人……清理掉。”
“公司”的人立刻散开队形，武器对准委员会小队和游古辛四人。
苏瑾却抬手制止了自己队员：“等等。”
她盯着游古辛，又看看那颗金色晶体，眼神锐利：“游古辛，我是凌秋的上级。内鬼已被清除，我们是来支援的。那颗晶体……是‘种子’？”
游古辛心中快速判断。
苏瑾的语气不像撒谎，但也不能完全信任。
他微微点头：“算是。但它现在在维持‘门’的临时稳定，不能动。”
“那就抢过来！”光头壮汉吼道：“开火！”
“公司”小队率先攻击！能量束和子弹如雨点般射来。
委员会小队立刻还击。
墨岩、石头、青叶也加入战斗，找掩体躲避。
游古辛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能量束从他身边擦过，打在构造体上，激起一片能量涟漪。
金色晶体受到干扰，光芒开始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
游古辛用尽最后力气，将那缕借来的金色能量注入钥匙碎片。
然后指向构造体后方的墙壁……
“开！”
钥匙碎片爆发出一道细长的幽蓝光束，击中墙壁上的某个能量节点。
墙壁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黑暗的通道。
但几乎同时，“公司”队伍中一个狙击手抓住了这个机会，瞄准了游古辛的右肩。
扳机扣下。
但子弹没有击中。
一个身影突然扑到游古辛身前，是那个头部变成晶体的污染生物。
它用身体挡住了子弹，暗紫色的晶体头部被击穿，黑色液体喷溅而出。
它倒下了，眼中的最后一丝红光熄灭，彻底不动了。
其他污染生物突然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有组织的行动。
它们分成两组：一组冲向“公司”小队，用身体阻挡火力。
另一组护在游古辛四人周围，形成一道肉体屏障。
“它们……在保护我们？”青叶震惊。
“它们记得自己是人类。”
游古辛声音低沉：“记得谁是入侵者，谁是……”
他没有说完，因为那个光头壮汉已经突破了污染生物的防线，直扑而来。
他速度快得惊人，右手臂上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结晶，显然也是某种污染能力的运用者。
“钥匙给我！”壮汉一拳砸向游古辛。
墨岩横挡在前，记录碎片爆发出强光，与壮汉的拳头对撞！
“砰！”
墨岩被震退数步，记录碎片出现裂痕。
壮汉的手臂结晶也碎裂了几块，但动作不停，继续扑向游古辛。
游古辛已经没有内力，钥匙碎片的裂痕疼痛欲裂。
但他还有《混沌之章》。
他掏出书，不是翻开，而是直接将其作为“盾牌”挡在身前。
壮汉的拳头打在书皮上。
暗红纹路瞬间亮起，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壮汉如同触电般抽搐，手臂上的结晶迅速褪色、碎裂。
他惨叫着后退，战术目镜炸裂，露出惊恐的眼睛。
“那是……《混沌之章》？”
苏瑾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委员会最高禁忌物，怎么会在他手里？”
但她没有时间细想，因为“公司”小队已经占据了优势。
人数和装备的优势，加上几个明显是污染能力者的成员，委员会小队节节败退。
“撤进通道！”墨岩吼道。
石头和青叶搀扶着游古辛，冲向那道打开的裂缝。
墨岩断后，记录碎片不断释放干扰波动，延缓追兵。
苏瑾见状，果断下令：“掩护他们撤退！委员会小队，交替掩护！”
委员会小队改变战术，不再与“公司”小队硬拼，而是用火力压制，为游古辛等人争取撤退时间。
裂缝后的通道狭窄而黑暗，但还算完整。
四人跌跌撞撞地前进，后面是紧追不舍的“公司”队员和掩护射击的委员会队员。
通道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塌方，巨大的岩石堵死了去路。
“完了……”石头绝望。
游古辛却盯着岩石，能量感知勉强还能用。
他“看”到岩石后面有空间，而且有微弱的能量反应。
“炸开它。”游古辛说。
“爆炸会引发二次塌方。”青叶反对。
“不会。”游古辛指向岩石上的几个点：“这里有能量节点的残留结构，炸这些点，岩石会定向碎裂。”
石头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两枚塑胶炸弹：“信你一次。”
安置，引爆。
“轰隆！”
岩石按照游古辛指点的方向碎裂，露出后面的空间，是一个小型备用能源室，中央有一个老式的能量核心，虽然早已停止工作，但结构完整。
更重要的是，能源室另一头有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写着“应急出口，通往山谷东侧”。
“有救了！”青叶冲过去检查门锁：“需要密码或权限……”
苏瑾带着三名委员会队员冲了进来，后面还有五个“公司”队员紧追不舍。防爆门成了最后的防线。
“密码是7749。”一个声音突然在所有人脑中响起。
是观测者3号。
他的意识通过游古辛的钥匙碎片，短暂地连接到在场的每个人。
苏瑾脸色一变：“谁在说话？”
“没时间解释了！”墨岩输入密码。
防爆门“嗤”地一声滑开，外面是刺眼的阳光和寒冷的山风，他们已经从山的另一侧出来了。
“走！”
众人冲出防爆门，外面是陡峭的山坡，下方是深邃的山谷。
“公司”的追兵也冲出了防爆门，但看到外面的地形，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时，观测站内部传来低沉的轰鸣。
构造体开始不稳定了。
“晶体……能量失衡了。”
观测者的声音带着疲惫：“你们必须立刻远离。我会……尽量控制爆炸范围。”
游古辛回头，透过防爆门，他看到那个空间里，金色晶体正剧烈震动，构造体上的能量管道开始一根根爆裂。
污染生物们聚集在构造体周围，如同在守护什么。
然后，光芒吞没了一切。
巨大的爆炸从山体内部传来，整座山都在震动。
冲击波从防爆门冲出，将门口的“公司”队员掀飞。
游古辛等人也被气浪推得滚下山坡。
不知滚了多久，终于在一片乱石堆停下。
游古辛浑身是伤，但意识清醒。
他抬起头，看向冒烟的山体，整座山的一侧已经塌陷，冰瀑入口被彻底掩埋。
观测站，毁了。
但“门”呢？观测者呢？
“我还活着。”微弱的声音响起：“勉强。晶体爆炸前，我将最后意识转移到了你钥匙碎片的裂痕里，暂时寄宿。但支撑不了多久。”
“观测站毁了，‘门’的稳定怎么办？”游古辛在心中急问。
“临时稳定器被毁，‘门’会在二十四小时后开始失控。”
观测者的声音越来越弱：“你们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南海守护者，他知道‘守序者’墓地位置……三枚纯净种子才能重建稳定……”
声音消失了。
游古辛感觉到钥匙碎片里，多了一丝微弱的“存在感”，就像一颗即将熄灭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