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岩的警告并非虚言。
离开石窟后的通道，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
岩壁不再是自然的灰褐色，而是浮现出暗紫色、仿佛血管般的纹路，在手电光下微微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败气味，让人头晕。
“污染渗透区。”墨岩走在最前，脚步异常谨慎：
“这些岩壁已经被‘门’的泄漏能量污染，形成了半活性的‘污染菌毯’。踩错地方，或者停留太久，都会被吸附、侵蚀。”
他右手的记录碎片发出微弱的紫光，似乎在探测着什么。
每走几步，他就会停下来，用碎片触碰地面或岩壁，然后调整方向。
“师父，左边三米处有强污染反应。”
年轻女人手持一个类似盖革计数器的仪器，低声汇报。
墨岩点头，示意队伍绕行。
游古辛跟在凌秋身后，一边观察墨岩的动作，一边在心中对照《混沌之章》的知识。
书中确实有关于“污染环境”的记载，提到这种被高浓度无序能量侵蚀的区域，会形成类似生物组织的“污染组织”，具有微弱意识，会本能地攻击、同化秩序生命体。
他尝试用刚恢复的微薄内力去感知。
果然，那些岩壁上的血管纹路中，流淌着混乱而粘稠的能量流，与“基石”的污染同源，但浓度低得多。
“小心。”
墨岩突然停下：“前面是‘岔路口’，三条通道，只有一条是相对安全的。我需要一点时间判断。”
他走到三条通道前，举起右手碎片。
碎片的光芒开始有节奏地明灭，仿佛在与什么共鸣。
游古辛也看向三条通道。
从外观上看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被污染岩壁包裹的隧道，深处漆黑。
但在他调动内力感知时，隐约感觉到中间那条通道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秩序感？
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在周围全是污染的环境中，就像黑暗中的一粒火星。
“中间那条。”游古辛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墨岩转过头，独眼透过镜片审视他：“为什么？”
“感觉。”游古辛没有多说。
他不能暴露自己能用内力感知污染的能力，这是他现在为数不多的底牌之一。
墨岩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你的‘钥匙’碎片或许有更敏锐的感知。我也倾向于中间这条，但不敢确定。既然你也这么认为……”
他率先走向中间通道：“那就赌一把。”
队伍跟进。
进入通道后，污染的气息明显减弱，岩壁上的血管纹路也渐渐稀疏。
“选对了。”墨岩的声音放松了些：“小兄弟，你的直觉很准。”
游古辛没有回应。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丝秩序感正在增强。
通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散发微弱的、与“共鸣石”相似的能量波动。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光源……
不是手电或荧光苔藓，而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微光，从通道尽头的一个洞口透出。
“那是……”凌秋眯起眼。
“应急点。”墨岩说：“委员会当年在这里设置了一个小型净化站，用于临时隔离和净化被轻微污染的人员。设备应该还能运转，靠地热供能。”
众人加快脚步，走出通道，眼前是一个约篮球场大小的天然洞穴，中央立着一个银白色的圆柱形设备，约三米高，表面有复杂的纹路。
设备顶部散发乳白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穴。
更令人惊讶的是，洞穴的地面、岩壁都异常“干净”，没有任何污染纹路，空气中也没有那股甜腻的腐败味。
“净化力场还在工作。”
靳海检查着设备控制面板：“能量储备……还剩37%，够维持这个力场至少一个月。”
“我们在这里休整。”
凌秋做出决定：“韩奎需要处理伤口，我们也需要制定下一步计划。”
阿杰和靳海开始检查洞穴的其他出口……
除了他们进来的通道，还有另外两条，但都被厚重的合金门封闭，需要密码或权限才能打开。
墨岩的两个徒弟，年轻男人叫石头，女人叫青叶，开始布置简单的警戒。
墨岩则走到净化设备旁，仔细观察。
游古辛找了个角落坐下，终于有机会喘口气。
他体内的内力依然微弱，但至少不再下降。
他尝试按照《混沌之章》中一个基础的“能量循环”图谱，引导内力在经脉中缓慢运转。
很吃力，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内力如同细流，流动艰涩。
但每完成一个循环，他就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增强……
不是量变，而是质变，内力变得更凝实、更可控。
“你在尝试恢复？”墨岩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声音压低。
游古辛没有睁眼：“嗯。”
“《混沌之章》里应该有基础的秩序能量修炼法。”
墨岩在他对面坐下：“但那本书是双刃剑。它确实记录了对抗污染的知识，但长期接触，也可能被书中蕴含的‘混沌’特性侵蚀。历史上不止一位‘记录者’最终精神崩溃。”
游古辛睁开眼睛：“你在警告我？”
“我在提醒你。”
墨岩举起右手，展示那枚记录碎片：“‘记录者’的传承，核心是‘观察’和‘记录’，而不是‘使用’和‘对抗’。我们记录‘门’的奥秘、污染的规律、秩序与混沌的平衡，但我们不亲自下场。这是自我保护。”
“但你师父去了‘初始观测站’。”游古辛指出矛盾。
墨岩沉默片刻：“是的，他打破了传承的戒律。他认为仅靠记录不够，必须有人去‘纠正’错误。所以他带着《混沌之章》的副本去了……再没回来。”
他看向游古辛怀中的书：“你手里这本，可能就是原本。我师父带走的是他手抄的副本，只有文字和图谱，没有‘灵性’。”
游古辛摸着书皮：“这本书有‘灵性’？”
“古老物品，尤其是与‘门’相关的，都可能产生某种微弱的意识或特性。”
墨岩说：“《混沌之章》在历代‘记录者’手中传递了几百年，记录了无数秘密。它现在选择‘回应’你，说明你符合某种条件。”
“什么条件？”
墨岩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钥匙持有者’的身份，也许是你的心智状态，也许是单纯的巧合。”
他站起身：“休息吧，两小时后我们出发。净化站虽然安全，但‘公司’的人迟早会找到这里。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到达地面。”
他走回徒弟那边，低声交代着什么？
游古辛继续闭目运转内力循环。
两个小时后，他感觉内力增强了大约5%。
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能连续维持“能量护盾”十秒左右了。
这是个进步。
“准备出发。”凌秋的声音响起。
众人已经整装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