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面倒的追亡逐北与大规模受降。
梁山军各部配合默契,骑兵继续驱赶、分割溃兵,步兵则稳步推进,收缴兵器,看管俘虏。
任何负隅顽抗者都被当场格杀,而明智投降者则被集中看管起来。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震天的喊杀声才渐渐平息。
战后清点,战果极为辉煌:
阵斩明教军五万余人,其中大半是在最初的青阳位崩溃和随后的突围混乱中被杀。
俘获敌军超过八万人!大量的明教士卒和低级军官选择了投降。
就连那南离大将军石宝、镇国大将军厉天闰、天王吕师囊等一众方腊麾下核心猛将,也尽数被擒。
缴获粮草、军械、马匹无数,极大地补充了梁山的战争消耗。
至于吕洞宾麾下参与布阵的凡俗弟子,几乎被一网打尽,非死即俘,使其短时间内再也无法组织起如此规模的阵法威胁。
剩余约五万明教残军,溃不成军,狼狈逃回方腊控制的区域,短时间内已无法形成有效战斗力。
而试图率本部三万兵马前往救援的方腊,在途中便接到睦州失守的惊天噩耗——
其子方天定被武松斩杀、护国大将军司行方被林冲擒获,灵应天师包道乙被李助斩杀,尚书王寅亦被梁山武道院的精英弟子联手擒下。
后院起火,根基动摇,方腊只得仰天长叹,含恨收兵。
半空之中,王伦悬浮于空,衣袂无风自动,周身剑气凛然如严冬,将吕洞宾的纯阳仙光牢牢牵制在百丈之外。
下方战场,胜负已定。
梁山军摧枯拉朽般的攻势,已将明教十八万大军彻底击溃。降者如潮,溃兵如蚁,曾经威势赫赫的青阳焚岳阵,如今只剩下满地狼藉与冲天血腥。
吕洞宾脸色铁青,眼睁睁看着自己扶持的势力土崩瓦解,却受制于先前的约定无法插手。
他周身的仙光却因怒意而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爆发。
王伦目光平静地扫过已成定局的战场,心中正欲催动剑气,对吕洞宾施压,迫其彻底放弃干涉凡俗之事,甚至思索着能否借此机会,再次称量一下这位纯阳真人的真正斤两。
就在他心念微动,剑气将发未发的那一刹那——
“报——!!!”
一道凄厉、焦急,甚至带着破音的长啸,由远及近,以超越常人理解的速度撕裂长空!
只见一道身影,快得如同贴地飞行的青烟,周身环绕着破碎的“神行甲马”符箓光芒,几乎是几个呼吸间便从遥远的天际线冲至杭州城下。
他甚至不顾战场混乱,直接寻到王伦御剑下方的位置,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扬起一片尘土。
来人正是神行太保——戴宗!
“泊主!北方八百里加急!十万火急!!!” 戴宗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高空王伦的耳中。
王伦眉头骤然锁紧,心中那股针对吕洞宾的凌厉剑意为之一滞。
他身形微晃,下一瞬已如瞬移般出现在戴宗面前,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道将戴宗托起。
“讲!” 王伦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蕴藏的风暴。
戴宗猛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字字如锤。
“据北地暗桩拼死传讯,以及朱贵头领亲自确认!金国二皇子完颜宗望、四皇子完颜宗弼,亲领十五万金国铁骑,其中包含三万‘铁浮屠’重甲骑兵,六万‘拐子马’轻骑,以及六万游骑步卒,以‘助宋剿贼’为名,实则奔袭我梁山根基而来!”
他顿了顿,脸上血色尽失,继续道。
“敌军全是骑兵先锋,行军极快,沿途关卡皆被其以雷霆之势突破,根本未做停留!根据其进军路线和速度推算……最多……最多五日!其兵锋便可直抵我临湖集城下!!”
“什么?!”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在刚刚取得大胜的梁山众将头顶炸响!
刚刚还在为击溃明教而欢呼的韩世忠、史文恭、杜壆等将领,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黄裳捻着胡须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连杀得性起的鲁智深,也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凉气。
十五万金国铁骑!还是由两位最能征善战的金国皇子亲自率领!目标直指他们毫无防备的家园——临湖集!
所有人都清楚,临湖集不仅是梁山治下的核心,更是无数将士家眷、工坊根基、粮草囤积之所!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方才大胜的喜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刷得一干二净,一股冰冷的寒意攫住了每一位梁山高层的心。
高空之上,吕洞宾显然也听到了这番急报。
他先是愕然,随即,那铁青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带着几分讥诮的冷笑。
他周身原本剧烈波动的仙光,此刻也渐渐平复下来,好整以暇地悬浮空中,仿佛在欣赏一出突然转折的精彩戏剧。
王伦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但周身的气息却如同暴风雨前的大海,深沉而压抑。
他的目光越过跪地的戴宗,越过狼藉的战场,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北方那滚滚而来的烟尘,看到了那狰狞的狼头大纛。
一边是眼前溃败的明教残敌和态度暧昧、随时可能反噬的仙人吕洞宾。一边是北方家园即将面临的异族强敌。
继续南下追击方腊,扫清后患?还是立刻回师北上,保卫根基?
这个抉择,沉重如山,且迫在眉睫。
王伦缓缓闭上双眼,仅仅一息之后,骤然睁开!
眼中所有的犹豫与波澜尽数敛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决断与森寒的杀意。
他猛地转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传遍全场:
“传令!”
“第一,战场交由黄裳先生、韩良臣、晁盖总揽,负责肃清残敌,受降整编,稳定江南局势!王进、鲁智深、史文恭、杜壆、朱武等部,即刻脱离战场,于杭州城外集结待命!”
“第二,飞鸽传书李助、武松、林冲停止对清溪县的进攻,依托睦州构筑防线,监视方腊残部,不得有误!”
“第三,”
王伦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扫过一众核心将领,
“其余马步军精锐,随我——即刻拔营,北上御虏!”
“诺!” 众将轰然应命,尽管心情沉重,但军令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