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皆是果决之辈,当下不再多言,默契自成。
法海率先动作,口诵《金刚伏魔咒》,声如黄钟大吕,每一个音节都化作金色梵文,融入周遭佛光之中。
他左手持禅杖镇住四方,右手并指如剑,凌空虚划,道道精纯佛力如同金色锁链,自佛光牢笼中生发,层层缠绕向那蝗虫,尤其重点束缚其体内那点狂躁的金光核心。
佛门神通对于阴邪怨力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效,只见那蝗虫周身的黑气在佛光灼烧下“嗤嗤”作响,迅速消散,其嘶鸣也越发痛苦虚弱。
王伦则静立一旁,屏息凝神,运转初成的剑魂。
识海中,剑魂光芒流转,将一身精纯剑元极度压缩、凝练。
他并未追求浩大声势,而是将全部心神与力量,集中于一点,化作一道细如牛毛、长不盈尺、却凝实到极致、散发着纯粹白金光泽的剑丝!
此剑丝看似微小,却是王伦剑魂初成后,剑道理解的极致体现,专破各种邪祟核心、能量枢纽。
就在法海佛光梵唱将女妖残魂彻底压制,使其狂躁之际。
王伦眼中精光爆射,并指疾点!
“斩!”
那道白金剑丝无声无息,仿佛穿越了空间的距离,于万分之一刹那,精准无比地刺入蝗虫体内,点中了白色妖丹核心!
“噗——!”
一声轻微却直透魂灵的脆响。
仿佛琉璃破碎,又似泡沫湮灭。
“啊——!!!”
女妖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凄厉惨嚎,随即戛然而止。
其身躯猛地僵直,然后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般软塌下去。体内那点狂躁的魂影瞬间崩裂黯淡!
大量的功德气运蜂拥而出,重回王伦之身,却是又精粹了几分。
然而,就在其魂影即将彻底溃散湮灭的生死关头,异变再生!
那女妖似乎被逼到了真正的绝境,再顾不得任何隐藏与后果。
其残破的妖魂核心最深处,一道远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睁开了眼睛,骤然爆发!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振鸣响彻天地!
那声音非金非石,带着某种直透神魂的穿透力,竟短暂地扰动了法海的佛光与王伦的剑意!
紧接着,女妖那狰狞溃散的妖魂形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剥落、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纯粹、凝实、散发着朦胧金辉的光团!
光团之中,隐约可见一只奇异的生灵虚影显现而出。
它通体仿佛由最纯净的黄金凝练而成,形态优雅而修长,薄如蝉翼的翅膀近乎透明,上面天然流淌着复杂玄奥、蕴含道韵的暗金色纹路。
复眼如同两粒凝固了时光的古老琥珀,虽然此刻光华黯淡至极,却仍隐隐透出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高贵、不朽的气息,与之前那妖艳污秽的形态判若云泥。
“这是……上古异种?不对,是上古金蝗!天生地养,禀赋奇异!”
法海眼中精光暴涨,如同两盏金灯,脱口而出,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与更深的警惕。
他手中伏魔禅杖“砰”地再次顿于虚空,一圈更加厚重、闪烁着无数细小梵文的金色佛光荡漾开来,如同层层枷锁,将那片区域连同那团金辉光团牢牢锁定、镇压,防止其有任何异动或遁逃。
“难怪有噬运之能,潜藏之深!此等异物,更不可留!”
王伦亦是心神一震,剑心通明之下,他更能感受到那女妖元灵的不凡,那是一种近乎先天生灵的纯粹与古老,与后天修炼而成的妖魂截然不同。
但也正因如此,其吞噬气运、祸乱苍生的行为,才更显悖逆与可憎!
“疾!”
王伦心念电转,那道本已刺出的白金剑丝在半空中灵巧一折,并未直接攻击金蝉元灵,而是化作无数更细密的光针,如同天女散花般洒下,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配合着法海的佛光,将那团金蝉元灵层层包裹、禁锢,断绝其任何遁逃或反扑的可能。
与此同时,法海口中真言诵念速度陡增,声浪如潮:
“囊摩悉底 悉底 苏悉底 悉底伽罗 罗耶俱琰 参摩摩悉利 阿阇么悉底娑婆诃!”
正是《佛顶尊胜陀罗尼咒》!此咒专破邪祟,安魂净业,对于魂体类存在有奇效。
随着咒文响起,法海另一只手已自怀中取出一物——乃是一只古朴无华的紫金钵盂。
钵盂内壁光滑如镜,外壁刻满细密的梵文,此刻随着法海法力注入,钵盂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梵唱共鸣。
“收!”
法海将钵盂朝下一照,钵口对准那被佛光剑网双重禁锢的女妖元灵。
刹那间,钵盂内仿佛化作了无尽的虚空漩涡,一股庞大而柔和的吸力笼罩而下。
那团挣扎不已的女妖元灵,如同被无形之手攫住,身不由己地化作一道细细的金色流光,“嗖”地一声,被摄入钵盂之中!
法海立刻反手盖上盂盖,指尖疾点,一连串金色“卍”字佛印如同锁链般缠绕封印在钵盂盖上,将其彻底封死。
钵盂之内,顿时传来剧烈的冲撞震荡,那女妖元灵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尖厉嘶鸣与怒骂,声音透过钵盂,依旧清晰刺耳。
“放开我!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界小辈!蝼蚁般的东西!”
“若非本宫被镇压亿万载,元灵受损,十不存一,又遭那锁妖塔重创,伤了根本……岂会落到被你们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辈欺辱至此的地步?!”
“卑鄙!无耻!以多欺少,趁人之危!算什么正道人士?!算什么英雄好汉?!”
“本宫乃上古金蝗,元灵不灭,与道同存!你们杀不了我!永远杀不了我!这破钵盂,困得住我一时,困不住我一世!待本宫积蓄力量,冲破封印,脱困而出之日……”
怨毒的诅咒与咆哮在钵盂内回荡,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恨意。
然而,任凭她如何冲撞、咒骂,那紫金钵盂在法海雄浑佛力的加持下,稳如泰山,表面的佛印流转不息,将一切冲击都牢牢封镇在内。
只是钵盂本身,时不时会轻微地震动一下,显示着内中封印之物的不甘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