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青背篓里明明还有!”张军指着陈田田越走越远的背影,气得扭头朝厉云舟和李珠珠控诉。
“我都看见了!油纸包了好几个,舟哥有包子我就没有?还给舟哥水壶……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厉云舟抱着那个军绿色水壶和油纸包,低着头没说话,手指在水壶上摩擦了一下,心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李珠珠没注意厉云舟的表情,她从刚才起就觉得奇怪,好奇地凑过去问王德才。
“大队长,陈知青不住在知青院吗?”
“陈知青呀!她早搬出去了,跟另一个王知青住在村东头老孙家空出来的房子。”
“陈知青性子独,平时不爱跟人打交道。”
“不过今天可真稀奇,对厉知青又是递水,又是送包子的,还让人饿了去找她……这陈知青,对厉知青可真好!”
另一边,陈田田推开院门,王来弟正蹲在灶房门口往外张望,一听见门响立刻蹿起来。
小跑着迎上去,接过陈田田肩上的背篓。
背篓沉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没端住,稳住之后低头往里一看,惊呆了。
“田姐,你这是把供销社搬回来了吧!棉布、毛线、鸡蛋糕、水果糖……还有两盒百雀羚!天哪,这得多少钱!”
“大惊小怪什么。”
陈田田走到压水井旁边压了半盆凉水,洗了把脸,拿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朝王来弟说:“背篓底下有油纸包,肉包,给你带的。”
王来弟在背篓里翻了两下,果然翻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白白胖胖的大肉包,还带着微微的余温。
捧着油纸包,王来弟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感动道:“田姐,你对我真好。”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拿袖子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一把,嘟囔着说:“田姐,今晚做了好多菜,有红烧肉、红烧排骨,还炒了个白菜,会不会吃不完?”
闻言,陈田田说,“吃的完,放心。”说着转身走进灶房,从碗柜里拿出一个铝制饭盒。
饭桌上摆着王来弟做好的菜,陈田田利索地往饭盒里夹了半盒红烧肉,又夹了几块排骨,最后在上层铺了一层炒白菜,饭盒盖一扣,用布包好。
王来弟跟进来,看见陈田田把满满一盒肉往布袋里装,愣了一下:“田姐,这是……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给新来的厉知青送点,他身子骨太弱了,知青院那帮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陈田田把布袋口扎紧,语气随口道。
王来弟靠在灶台边上,歪着头看陈田田利索地打包饭菜。
田姐竟然会给一个新来知青送吃的??
这姓一看就是男同志。
难道田姐看上人家了?
王来弟抿着嘴笑了一下,心里很开心,嘴上只说了句:“那田姐你早点回来。”
陈田田拎着布袋出了门。
此时,知青院里的气氛却没有那么样宁静。
灶房里飘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着湿柴烧不着时冒出的黑烟,从灶房门窗的缝隙里一股股往外涌,把半个院子都罩在了呛人的烟雾里。
李红梅蹲在灶前被熏得眼泪直流,拿着烧火棍在灶膛里瞎捅,越捅烟越大。
孙爱红手里端着半盆切得大小不一的白菜帮子,想往锅里倒又怕倒早了,不倒也怕糊锅,嘴上不住地骂。
“这破灶怎么这么难烧!陈田田和王来弟以前怎么烧的。”
赵志强饿得前胸贴后背,蹲在门槛上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每次一到你们俩做饭都这样,比我们这几个男的还慢,还要难吃。。”
话音刚落,孙爱红猛的把搪瓷盆往灶台上一摔,怒气冲冲地朝他喊。
“你说得轻巧!你怎么不来烧,就会张嘴等吃,你们这些男的一个比一个懒!”
赵志强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脸上挂不住,正要回嘴,却看见新来的张军端着几个洗好的土豆走了进来。
张军把盆往灶台上一放,卷起袖子笑道:“老知青们辛苦了,我们来帮忙,这土豆可以顺便帮我蒸了吗,这大灶台我也不会用。”
张军的话,瞬间让院子里的老知青们心里警铃大作。
孙爱红和李红梅交换了一个眼色。
这套路她们几个太熟悉了。
当初陈田田和王来弟刚来的时候,她们也是这么顺便的指使,结果顺便到最后就成了理所当然。
林刚放下手里的柴刀,笑呵呵地打圆场:“张知青真是太客气了,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不过既然你们提起来了,那我就直说了,你们也知道,之前咱们院里的饭都是陈知青和王知青做的,后来她们搬走了,剩我们几个两人一组轮着来。”
“你们新来要是有会做饭的,就多辛苦辛苦,那咱们还是之前的老规矩,女的做饭男的劈柴,公平合理。”
李珠珠正从屋里出来,一听这话眉毛就挑了起来。
“林知青这话我可听不太懂了,什么叫老规矩?谁定的规矩?我们来之前可没人跟我们说过还有这规矩。”
“再说了,陈知青和王知青为什么搬出去,你们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吧,别以为我们刚来不知道。”
孙爱红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这话的意思就是……”李珠珠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客气开口,“我们三个是来下乡的,大家都是知青,做饭凭什么女知青来!”
“再说了,我们才三个女知青,连怎么安排都是问题,要么大家都不要吃,要么男女都轮着来做饭。”
李珠珠气的不行。
终于明白陈知青口中的,知青院的知青不好相处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从进知青院开始,就没有人主动欢迎他们,连做饭也没问他们要不要一起。
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现在还想白嫖她的劳动力。
想让她三个女知青给所有男知青做饭,这算盘打的可真响。
李珠珠话,让老知青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林刚的脸涨得通红,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理直气壮地说道:“做饭本来就是女同志的事,我们做的饭自己都吃不下去,难道不是在浪费粮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