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整个村子都沉在黑省十月浓墨般的夜色里。
王来弟已经在隔壁屋里睡熟了,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大概是在做什么好梦。
陈田田站在堂屋里。
从空间中取出一枚迷丹,轻轻碾碎,用灵力将粉末送入王来弟的房间。
那粉末无声无息地飘进王来弟的鼻息之间,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深沉,陷入了不会轻易醒来的沉睡。
陈田田又抬手在院子上空布下一道结界,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整个小院被笼罩在一种与外界隔绝的静谧之中。
村里的老光棍和小混混可不少,并不安全。
她可不想在出门的时候,家被偷了。
做完这些,陈田田吞下一颗隐身丹药,身形在月光下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波纹,脚尖一点便掠出了院子。
赵家的土坯房坐落在村西头,院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屋里的人都睡了。
赵父的鼾声呼呼从正屋里传出来。
陈田田无声地落在院子里,抬手又是一道结界,淡金色的光罩将整个赵家院子笼住,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推开赵家安的房门,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赵家安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被子蹬掉了一半,打着震天的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
陈田田站在炕边,低头看着赵家安的脸,最后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眸光泛着冷。
就是这双手,前世把原主按在地上,用手指活生生地抠出了原主的右眼,然后被赶出家门。
原主跪在街边被人吐口水骂丑八怪的日子。
一切的苦难,全都是拜赵家安所赐。
原主经历过那么多的黑暗人生,依旧保持着善良的心,她愿望很简单,不嫁给赵家安就好。
原本她还想放过赵家安。
但谁让赵家安自己不长眼,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她跟前凑,用那双浑浊的眼睛觊觎她,用那些恶心心思肖想她。
这是赵家安自己找上门的。
陈田田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力道精准地落在赵家安的眼眶上。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挣扎。
赵家安眼睛里的眼珠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眼珠没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
赵家安的惨叫几乎是同一瞬间响起的,那声音凄厉穿透房间,在结界的笼罩下回荡在赵家的院子里。
他从炕上滚下来,双手拼命地去捂自己的眼睛,手指抠进了空洞的眼眶里,摸到的只有黏稠的血和空洞洞的窟窿。
赵家安疼得在地上打滚,撞翻了炕边的板凳,板凳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啊啊啊啊啊……”
正屋里的鼾声戛然而止。
赵父被惨叫声惊醒,猛地坐起来,推了推身边的赵母:“老婆子,你听……那是不是家安的声音!”
赵母一个激灵也醒了,两个人连鞋都没顾上穿,跌跌撞撞地冲进赵家安的房间。
赵母端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照进屋里。
照在炕上全是血。
地上赵家安满脸是血地在地上翻滚,两个眼眶空荡荡的,血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赵母手一抖,煤油灯啪地摔在地上,灯油泼了一地,火苗呼地窜起来又自己灭了。
“啊!!”
赵母的尖叫声和赵父的惊叫声几乎同时响起来,两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直打哆嗦。
陈田田站在屋角,没有任何人能看到她。
看着赵母那张吓得惨白的脸,眸光倏地一冷。
前世就是这两个老不死的,在原主嫁进赵家之后,天不亮就把原主叫起来干活,把原主当牛马一样使唤,连洗内裤这种活都要原主干。
原主怀孕的时候她连一碗鸡蛋水都舍不得给,原主流产后还没出月子就被她逼着下地干活。
原主的一辈子,有一半的苦难是这个老女人亲手施加的。
陈田田转身走到赵母身后,弯腰捡起靠在门边的那根顶门板的木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狠狠地朝赵母的右脚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
赵母的小腿骨从中间断裂,断骨刺穿皮肤露了出来,白森森的混着鲜红的血。
赵母发出一声比赵家安还要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抱着自己那条断了骨头的右腿在地上打滚,疼得连叫声都变了调。
赵父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老伴好端端地站在那儿,突然就像被空中,自己动的木棍,打断了腿。
赵父瞪大了眼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脚后跟撞在门槛上差点绊倒。
“有鬼,有鬼!”
赵父一边后退一边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劈了叉。
想转身想往门外跑,可还没跑出两步。
陈田田已经绕到了他身后,同样举起木棍,对着他的左腿狠狠砸下。
又是一声咔嚓的脆响,赵父惨叫着倒在地上,左小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断裂的骨头碴子戳破了裤腿。
赵父疼得浑身抽搐,连叫都叫不出声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抽气声。
“啊啊!好疼……你们怎么了!”
赵家安什么都看不见,眼眶里只有两个空荡荡的窟窿在往外冒血,他趴在地上,用沾满血的手拼命地朝声音的方向摸索。
赵母抱着断腿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哭喊,声音又尖又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疼死我了……有鬼,这屋里有鬼!”
赵父疼得满头大汗,蜷缩在门槛边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家安……家安你的眼睛怎么了,你的眼睛没了!”
赵家安听了这话,才后知后觉地去摸自己的眼眶,手指插进了那两个还在往外涌血的黑窟窿里,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嘶吼起来。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三个人在黑暗里哭爹喊娘,惨叫声和哭声交织在一起。
院子里被结界罩着,声音传不出去。
陈田田把木棍随手丢在地上,抬手撤了结界。
最后看了这三个人一眼,转过身,像一阵看不见的夜风一样掠出了赵家院子。
赵家人的惨叫声终于冲破了夜空,惊动了邻居家院子里的狗,紧接着隔壁几家陆续亮起了煤油灯的昏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