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砾城还笼罩在晨雾之中。
林青阳推开客栈的门,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昨夜虽未睡,但一夜调息,精神已然饱满。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将储物袋系牢,大步朝归云客栈走去。
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支摊子。路过一个卖早点的摊位,那妖族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摆弄他的吃食。林青阳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多日没有进食,虽然筑基期即可辟谷,但他依旧保留着一些凡人时期的习惯。因此便停下脚步,买了两张饼。
饼是灵麦所制,夹着不知名的灵兽肉,热腾腾的,香气扑鼻。他一边走一边吃,倒也自在。
归云客栈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穿过庭院,来到月怜笙的雅室前。
“林公子来了。”门内传来月怜笙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笑意,“进来吧。”
林青阳推门而入。月怜笙已在室中等候,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裙,青丝松松绾着,仿佛刚刚起身。但林青阳注意到,她周身灵力流转平稳,气息内敛,分明早已准备妥当。
她身侧站着两名白衣修士,一男一女,皆是筑基后期。男的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眉心生着一枚淡银色的狐纹;女的清秀可人,同样有狐纹印记,腰间悬着一对短剑。两人见到林青阳,齐齐拱手行礼,态度恭谨。
“这是我族的两名护卫,”月怜笙介绍道,“男的叫十九,女的叫廿一。此行由他们随行照料,公子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林青阳还礼:“见过二位。”
十九和廿一连忙道不敢。
月怜笙站起身,走到窗前,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她抬手一挥,一道月白色的光华从她袖中涌出,笼罩住三人。林青阳只觉眼前一花,脚下忽然一空,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但只是一瞬,那失重感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整个人漂浮在虚空之中。
他睁开眼,眼前已是另一番天地。
灰蒙蒙的空间,无天无地,无日无月。四周一片混沌,只有偶尔闪过的流光,像流星一般在灰雾中划过,留下一道道明亮的尾迹。脚下没有实地,但他却能稳稳地站着,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
太虚,他又一次进入了此地。
月怜笙在他身侧,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将三人笼罩其中。那些太虚中的暗流,灰雾中偶尔涌动的漩涡,触及月华便自动绕开,无法靠近分毫。
“走吧。”月怜笙道,迈步向前。
她一步跨出,便是数十里之遥。林青阳跟在后面,只觉脚下一空,然后便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位置。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像是走了一步,又像是被无形的手挪移了一段距离,奇妙而又诡异。
十九和廿一紧随其后,一言不发,神情专注。
太虚中没有昼夜,只有永恒的灰蒙。林青阳不知走了多久,只觉脚下一步步迈出,周围的景象始终如一:灰雾、流光、偶尔出现的漩涡。
月怜笙偶尔会停下来,辨认方向。她指着远处一个光点对林青阳解释:“那是太虚锚柱,各城设立的标记。循着它们走,便不会迷失。锚柱之间有固定的路径,老牌紫府行走太虚,都是沿着锚柱走,既快又安全。”
林青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个光点,在灰雾中闪烁,像是黑夜中的灯塔。那光点越来越近,渐渐能看清轮廓:是一座高约十丈的石柱,通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柱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便是锚柱。”月怜笙道,“下一站是望枢城的锚柱,然后是落雁城、青冥关……大约两日,便能到万妖城。”
两日。林青阳心中默念。若按正常路程,从砾城到万妖城,便是日夜兼程也要半年有余,太虚之道果然神异。
休整片刻,众人继续上路。
太虚之行并非一帆风顺。
第二日,他们遇上了一股太虚风暴。
起初只是一阵轻微的震颤,林青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月怜笙忽然停下脚步,面色凝重。
“不好。”她沉声道,“有风暴。”
话音刚落,前方的灰雾忽然剧烈翻涌起来,像是煮沸的开水,滚滚而来。那翻涌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便到了眼前——那不是雾,而是一道灰白色的巨浪,高逾百丈,铺天盖地,呼啸着向他们压来。
“是太虚风暴!”十九脸色大变,“长老小心!”
月怜笙二话不说,双手掐诀,周身的月华猛然暴涨,形成一个光罩,将四人牢牢护住。下一瞬,巨浪呼啸而至——
林青阳只觉一股巨力撞击在光罩上,整个人被撞得站立不稳,耳边传来尖锐的呼啸声,仿佛有千万只厉鬼在嘶吼。光罩剧烈晃动,表面的月华被风暴撕扯得支离破碎,又迅速弥合,再撕碎,再弥合……
他透过光罩看去,只见外面灰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偶尔有流光被卷入风暴,瞬间便消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月怜笙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双手不断变换法诀,维持着光罩的稳定。十九和廿一也各自出手,将灵力渡入光罩之中。林青阳在旁也伸出援手,将精纯的甲木灵气度入其中。
风暴持续了约一盏茶的时间,终于渐渐平息。当最后一丝灰雾散去,眼前又恢复了那片永恒的灰蒙。
月怜笙长出一口气,撤去光罩。她身形微微一晃,十九连忙扶住她。
“长老!”
“无妨。”月怜笙摆摆手,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脸色渐渐恢复,“这风暴来得突然,是我大意了。好在没有大碍。”
她转头看向林青阳,见他神色镇定,并无慌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林公子好定力。第一次走太虚的人,遇上风暴多半要吓得面无人色,你倒沉得住气。”
林青阳苦笑:“前辈谬赞。晚辈不过是……已经经历过数次了。”
又行了半日,月怜笙在一处锚柱旁停下,示意众人休息。
林青阳盘膝而坐,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默默调息。十九和廿一也各自打坐,恢复灵力。
月怜笙靠在锚柱上,望着远处的灰雾,不知在想什么。
林青阳调息完毕,睁开眼,看向她:“前辈,晚辈有一事想问。”
“说。”
“我们此行,是直接前往剑林吗?”
月怜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先去万妖城。”
林青阳微微一怔:“为何?”
月怜笙解释道:“剑林如今被各大族联手封锁,不是想进就能进的。那日龟元子重伤逃出后,各大族便达成了一项约定:先各自寻找剑道天才,待找得差不多了,再一同探索剑林。”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约定是为了避免有人抢先夺宝,引发内斗。祖源果的诱惑太大了,若放任各族自行其是,只怕剑林还未探明,枢域便先血流成河了。所以各大族约定:封锁剑林,不许任何人私自进入;同时各自寻找剑道天才,待各方都准备就绪,再联合行动,共探剑林。”
林青阳眉头微皱:“那要等多久?”
“至多不超过三月。”月怜笙道,“如今从剑林出现算起,已过去半月有余。再有二月左右,各方应该都能到位。我月狐族因为找到林公子比较早,算是走在了前头,所以先带你去万妖城驻地安顿下来,静待时机。”
林青阳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心中当然急迫。桃花枝的幻境,那道急切的呼唤,都在催促他尽快赶到剑林。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剑林凶险,紫府大妖都折损其中,若无人联手,单凭一两个势力硬闯,无异于送死。
而且,月怜笙说得没错。祖源果的诱惑太大了,若没有约定约束,各族只怕早就打起来了。到时候别说进剑林,连靠近都难。
他点了点头:“晚辈明白。一切听从前辈安排。”
月怜笙见他如此识趣,眼中笑意更深:“林公子果然通情达理。你放心,这段时间不会让你白等的。万妖城是荒洲第一大城,繁华鼎盛,无所不有。公子若想游览、采买、结交各方人物,都可随意。若有需要,月狐族会全力支持。”
林青阳拱手道:“多谢前辈。”
月怜笙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她望着远处的灰雾,悠悠道:“说起来,万妖城我也有些日子没去了。上次去还是五年前,参加白煞虎一族的庆典。那座城啊,每一次去都有新的变化,越来越大,越来越热闹……”
她声音渐低,仿佛陷入了回忆。
林青阳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坐着,望着那永恒的灰蒙。
两日后,前方太虚忽然变得明亮起来。
林青阳抬头望去,只见远处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光门,矗立在灰雾之中。那光门高逾百丈,通体流转着七彩光华,光芒耀眼,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门框上雕刻着无数妖族图腾,有蛟龙盘绕、有玄龟驮碑、有火凤展翅、有白虎啸天……每一尊都栩栩如生,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那是万妖城的太虚门户。”月怜笙指着光门道,“由十二位紫府大妖联手维持,日夜不缀。穿过此门,便是万妖城。”
林青阳凝神望去,只觉那光门散发的气息浩瀚如海,令人心生敬畏。十二位紫府——这便是荒洲第一大城的底蕴吗?
月怜笙带着三人向光门行去。越靠近光门,周围的修士便越多。有独自一人的,也有三五成群的,都朝着光门的方向而去。这些修士有妖族也有人族,但妖族占了绝大多数。他们见到月怜笙一行人,目光扫过,纷纷行礼招呼,月怜笙也一一回礼。
穿过光门的瞬间,林青阳只觉眼前一花,然后——
他看到了一座横亘于天地之间的巨城。
城墙高逾千丈,由整块的黑曜石砌成,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楼,每段城墙皆有紫府大妖坐镇,神识横扫四方。城墙绵延无尽,一眼望不到边际。据月怜笙说,万妖城的周长足有万里。
城内的建筑更是壮观。有高耸入云的塔楼,塔尖隐入云端,不知有多高;有巍峨壮丽的宫殿,金瓦红墙,气势恢宏;有悬浮于空的亭台楼阁,被云雾托着,缓缓飘移;有穿城而过的灵河,河水清澈见底,河面上有画舫游弋,笙歌阵阵。
天空中有妖修往来,也有骑着化为本体的妖族修士穿梭,羽翼斑斓,鸣声清越;更有几座巨大的浮岛静静悬停在城上空,岛上有宫殿隐约可见,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月怜笙在这一行人入城,因为有紫府大妖引路,入城异常顺利。
入城后,街道宽阔平整,可容十辆马车并行。街边店铺林立,有卖法器的、卖丹药的、卖符箓的、卖灵材的,也有酒楼、客栈、茶肆、青楼——这里的青楼可不是凡间那种,门口站着的是各色妖族女子,有狐族、兔族、蝶族、鸟族,一个个容貌出众,衣着清凉,见有修士经过便媚眼如丝地招揽。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形形色色。林青阳见到了身高丈许的熊族壮汉,浑身肌肉虬结,扛着一柄巨斧大步而行;见到了浑身鳞片的蛟族修士,额上长着短短的犄角,目光凌厉;见到了背后生着翅膀的羽族少女,羽翼洁白如雪,轻盈地掠过人群;见到了通体透明的水族精怪,体内隐约可见器官蠕动,令人望而生畏……
每一族都有自己的特征,或是眉心印记,或是耳后鳃纹,或是额上犄角,或是背后羽翼。那些印记明显的,往往气度不凡,走路带风,旁人见了会自动让路,那是大族嫡系血脉的标志。而那些印记模糊或没有印记的,多半是旁支或混血,在人群中便不那么显眼。
林青阳一路走,一路看,目不暇接。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些,而是城中矗立的三十六根巨柱。
那柱子每一根都高达千丈,粗逾百人合抱,通体由一种林青阳从未见过的石质雕琢而成。那石料呈深灰色,表面有细密的纹理,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一种妖族的图腾,有的是蛟龙盘绕,鳞爪峥嵘;有的是玄龟驮碑,龟甲斑驳;有的是火凤展翅,羽翼如火;有的是白虎啸天,獠牙森森……
柱子从城中心拔地而起,直插云霄,仿佛要捅破天穹。站在柱下仰望,只觉自己渺小如蝼蚁,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情。
月怜笙见他目光落在那三十六根巨柱上,便解释道:“那便是万妖城的标志——通天柱。三十六柱,代表荒洲自古至今出过法相妖君的三十六族。”
林青阳心中一震。法相妖君,那是超越紫府的存在,是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绝世大能。紫府之上,便是法相。成就法相者,可显化本族法相真身,移山填海,摘星拿月,几近于仙。三十六族出过法相,意味着荒洲曾有过三十六位妖君,这是何等的底蕴?
月怜笙继续道:“这三十六族,并称荒碑三十六仙族。有些族群至今仍是荒洲顶尖大族,比如我月狐族;有些已经渐渐式微,甚至血脉断绝,但万妖城仍保留着他们的通天柱,以示对先祖的尊敬。”
她指着其中一根柱子:“那一根,是你见过的赤鸾族。”
林青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根柱子上雕刻着一只展翅高飞的赤红鸾鸟,翎羽根根分明,眼眸灵动,仿佛随时会从柱子上飞下来。那鸾鸟的姿态优雅而高傲,双翅展开,遮天蔽日,透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赤鸾族虽然如今不如当年,”月怜笙道,“但毕竟出过法相,所以仍有资格位列三十六仙族。你认识的那个小丫头赤凝,便是赤鸾族嫡系血脉。”
林青阳点点头。他想起了那个妖族少女,初见时傲气十足,三招之后却笑靥如花,一口一个朋友。那丫头,如今还在被禁足吗?
月怜笙又指向一根雕刻着九尾狐的柱子:“那便是我月狐族的通天柱。”
林青阳凝神望去。那根柱子上,一只九尾狐蹲坐于月轮之中,九条尾巴如扇形散开,姿态优雅而神秘。那狐的面容半隐在月光中,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眸,眸光温柔而又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月怜笙望着那根柱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自豪,有向往,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惆怅。
“我月狐族虽然如今不如蛟龙、鸾属那般强势,但祖上也出过两位妖君。所以这万妖城中,有我月狐族一席之地。”
她顿了顿,轻声道:“若有一日,我也能成就法相,这柱子上,便会多一道纹路。”
林青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那根通天柱。他忽然明白,月怜笙此行寻找祖源果,不仅仅是为了族中利益,也是为了她自己。成就法相,那是每一个紫府修士的终极梦想。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道,真正进入万妖城内部。
人流如织。
林青阳跟着月怜笙穿行其间,目光扫过周围的景象。他注意到,那些眉心有印记的妖修,走路时往往目不斜视,旁人会自动让路;而那些没有印记的,则低着头,行色匆匆,不敢与人对视。偶尔有印记模糊的混血,走在人群中,神情拘谨,生怕冲撞了谁。
至于人族……
林青阳一路走来,见到的人族屈指可数。偶尔有几个,也是低着头匆匆而过,不敢与妖族对视。有一个筑基期的人族老者,在街角摆摊卖丹药,被几个妖族少年围着挑挑拣拣,言语间颇有不敬。那老者也不敢发作,只能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应付。
林青阳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
荒洲人族式微,他早已见识过,但如今再次亲眼见到,还是难免唏嘘。
月怜笙注意到他的神情,轻声道:“林公子不必介怀,荒洲向来如此,人族势弱,妖族为尊。但你不一样,你背后有真龙,自己又是剑元天骄,万妖城中敢招惹你的人,没几个。”
林青阳点点头,没有多说。他知道月怜笙说的是实情,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比寻常人族好得多。但看着同族在此地的处境,他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穿过几条街道,一行人来到一处占地极广的府邸前。
府门高阔,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天狐居三个字,笔意清雅,透着一股书卷气。门口立着两只玉狐,雕工精细,栩栩如生,蹲坐在那里,仿佛在守卫着这座府邸。
月怜笙引着林青阳入内。
府邸内部更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桥流水婉转曲折,竹林幽径深处,隐约可见几间精舍。每一处景致都经过精心布置,透着月狐族特有的雅致与细腻。
几名身着青衣的月狐族侍女穿梭其间,见到月怜笙便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月怜笙带着林青阳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独立的别院前。
院子不大,但极为精致。三间正房,一间厢房,都是青瓦白墙,窗棂雕着狐纹。院中种着几竿修竹,竹叶青翠欲滴,在风中沙沙作响。竹下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石桌上刻着棋盘,想来是供人休憩对弈之用。
墙角有一眼活泉,泉水从假山上流下,叮咚作响,汇成一个小池。池中养着几尾锦鲤,金红交错,悠然游弋。池边种着几株灵草,开着淡蓝色的小花,散发着幽幽清香。
“林公子便在此处安歇。”月怜笙道,“院中有简单的禁制,可隔绝神识窥探。若有任何需要,只需吩咐门外的侍女便是。她们会全力满足公子的要求...任何要求。”
她说最后四个字时,语气又带上了那种慵懒的意味,眸光在林青阳身上一扫。
林青阳装作没听懂:“多谢前辈。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月怜笙轻笑一声,也不再多言,只道:“公子先歇息一日,明日若想游览万妖城,可随意出入。本座提醒一点,城中虽不禁人族,但公子若遇上麻烦,可报我月狐族的名号,或捏碎这枚玉符,本座自会赶来。”
她取出一枚月白色的玉符递给林青阳。玉符温润,触手生温,隐隐有灵力流转。
林青阳接过,郑重道谢。
月怜笙点点头,转身离去。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回头,嫣然一笑。
那笑容在阳光下明艳动人,却又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对了,院外那几个侍女都是族中精挑细选的,不仅容貌出众,且个个擅长歌舞。公子大可不必……逃。”
说完,她笑着走了,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林青阳平静地站在原地,无奈摇头。
十九和廿一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但林青阳总觉得,他们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