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洛京。
秋风肃杀，三皇子燕文瀚的府邸外，整条长街已被全副武装的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地死死封锁。
府内，兵器碰撞的声音响了半宿，天亮才停。
二皇子燕文渊喘着粗气，在一群残兵败将的簇拥下退回了自己的府邸。他身上那套精良的明光铠此刻布满刀痕，暗红色的血水顺着甲片缝隙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早已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的人没能冲进燕文瀚的内院。
燕文瀚也没能留住他。
昭明皇帝燕景澄坐在皇宫的观星台上，听着太监的汇报，一言不发。
“二皇子带走了三百亲卫，在三皇子府外折了六十个。”
“三皇子府上的护院，也伤了上百。”
“两边都没讨到好。”
燕景澄挥了挥手，让太监退下。
他看着洛京城上空还没散去的黑云。
赵景曜那个人，现在就在城外的某处。
tā 知道，他那两个儿子，谁都不会轻易放手。
“斗吧。”燕景澄闭上眼，“斗出来那个最狠的，才有资格坐朕这个位子。”
泰昌，京城，养心殿。
朱平安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锦衣卫送来的密报。
曹正淳站在下面，躬着身子。
“陛下，昭明那边，二皇子和三皇子已经打起来了。昨夜在洛京城里，两边的人马直接动了刀子。”
“死了多少人？”朱平安问。
“加起来不到两百。”曹正淳说，“昭明皇帝派禁军拉开了。”
朱平安把密报扔进炭盆里。
“没死透，还会继续打。”
他站起来，走到殿中的巨大沙盘前。
沙盘上，元至大陆的地形一览无余。
永熙、鸿煊、青阳，这三大王朝的疆域，已经被他插上了泰昌的黑龙旗。
只剩下西边那片还挂着昭明旗号的土地。
“贾诩。”
贾诩从朝臣的队列里走出来。
“臣在。”
“你看这盘棋，接下来该怎么下？”朱平安指着沙盘。
贾诩走上前，看了看沙盘。
“陛下已经在昭明朝堂上落下了一子，现在只需静观其变。那几个皇子，为了赵景曜，必然会斗个你死我活。等他们斗完了，昭明的国力也耗得差不多了。”
“朕等不及。”朱平安说。
贾诩愣了一下。
“夜长梦多。”朱平安的手指在昭明帝都洛京的位置上点了点，“燕景澄是个老狐狸，他现在是在用赵景曜的命，逼他儿子们站队。但万一他想明白了，直接杀了赵景曜，再随便立个太子，那咱们这盘棋，就白下了。”
贾诩的眼神变了。
他明白了朱平安的意思。
不能等。
要主动出击，把昭明这锅水，彻底搅浑。
“那陛下的意思是？”
“赵景曜这张牌，快打烂了。”朱平安说，“得给他加点新东西。”
他转头看向曹正淳。
“让镇武司的人，想办法接触赵景曜。告诉他，朕可以救他，但需要他配合演一场戏。”
曹正淳躬身。
“请陛下示下。”
“给他一份假的西境布防图。”朱平安说，“要画得真一点，把戚继光和吕布他们的位置，都标上去。但要标错。”
“再给他一份假的攻城器械图纸，就说是鲁班大师的最新设计。让他把这两样东西，献给昭明皇帝燕景澄。”
贾诩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招太狠了。
假的布防图，假的图纸。
燕景澄要是信了，按照这个布防图去打西境，必然大败。
要是不信，他就会怀疑赵景曜的用心。一个献上假情报的降臣，还有什么价值？
到时候，不用朱平安动手，燕景澄自己就会杀了赵景曜。
而那几个皇子，也会因为错失了“天大的功劳”，而对燕景澄心生怨恨。
一石三鸟。
“陛下，此计虽好，但赵景曜会合作吗？”贾诩问。
“他会的。”朱平安说，“他现在是条被关起来的狗。给他一根能咬人的骨头，他不会不啃。”
“奴婢这就去办。”曹正淳领命，退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朱平安和贾诩。
“陛下，西境那边，戚继光将军的奏报，说昭明的军队在边境线上活动越来越频繁。他问，要不要打一场，震慑一下。”贾诩说。
“不打。”朱平安回到龙椅上，“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等咱们这边的戏唱完了，再跟他们算总账。”
他摆摆手，示意贾诩退下。
大殿里恢复了安静。
朱平安一个人坐在龙椅上，看着空旷的大殿。
他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自从北征回来，他的信仰值又涨了一大截。
他点开了系统2.0版本的【功能推演】。
一行字出现在他眼前。
【是否消耗五万信仰值，对“昭明离间计”进行可能性模拟推演？】
“是。”朱平安心里默念。
【推演开始。数据载入中……】
【目标：昭明王朝。】
【变量一：昭明皇帝燕景澄。性格：多疑，狠辣。】
【变量二：昭明二皇子燕文渊。性格：冲动，有野心。】
【变量三：昭明三皇子燕文瀚。性格：阴沉，善隐忍。】
【变量四：降臣赵景曜。状态：待宰羔羊。】
【变量五：假布防图、假攻城图纸。】
系统界面上的文字飞快地闪动着，无数种可能性在朱平安眼前交织。
一炷香后，推演停止。
一行金色的结论浮现出来。
【“昭明离间计”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二。】
朱平安看着这个数字，没什么意外。
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但紧接着，下面又弹出一行红色的警示。
【潜在风险：推演过程中，检测到一未知变量。该变量可能导致计划失败，成功率降低至百分之五十。】
朱平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未知变量？
是什么？
他点开那行红色警示。
【未知变量来源：昭明王朝，皇宫东宫。】
东宫？
朱平安愣住了。
昭明的东宫，不是已经空了吗？太子燕文昊，不是已经死了吗？
一个死了的太子，怎么会成为未知变量？
难道……太子没死？
还是说，那座死寂的东宫里，藏着什么比赵景曜更可怕、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世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