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骑出阵!”
慕容寒扔下重弓,拔剑指向中军前方。
八千护旗重骑从王旗下冲出。
他们连人带马皆披铁甲,长槊压成三排。原本护住中军的阵形迅速铺开,迎面撞向吕布与张辽。
慕容寒没有退。
吕布已杀穿左翼,张辽也逼近王旗。此刻护旗骑兵若守在原地,只会被两面夹杀。
主动对冲,还有机会凭重甲撞碎泰昌骑军。
吕布舔去嘴角血迹,方天画戟斜指前方。
“都看见了?”
“看见了!”
三千骑兵压低长枪,吼声盖过马蹄。
吕布盯住迎面而来的重骑,战马继续加速。
“那面王旗,归本将。”
“挡路的人,归你们!”
骑兵齐声应命。
两支骑军相距不足百步。
永熙重骑前排竖起长槊,槊锋全部对准战马胸腹。后两排则将槊身搭在前排肩侧,准备在撞阵后继续捅杀。
一名永熙骑将夹在阵中,抬槊喝令。
“稳住马头!”
“吕布只有三千人!”
“撞过去,王旗之前不留活口!”
吕布没有正面回答。
他将方天画戟往左一压。
骑兵前队立刻偏转,三千人由一股分成六列。每列间隔两丈,直冲永熙重骑的阵缝。
永熙骑将察觉意图,立刻挥槊。
“收阵!”
重骑变阵慢了半拍。
吕布已从两列重骑之间撞入。
方天画戟先削断三杆长槊,戟尾扫中第四名骑兵胸甲。那人从马背翻落,后方重骑来不及避让,铁蹄直接踩过他的腰腹。
骑兵跟着吕布挤进缺口。
两侧永熙重骑想合拢,泰昌骑士却主动丢掉长枪,拔出马刀贴身砍杀。
重甲能挡箭,却挡不住贴到身侧的刀。
刀锋顺着腋下、脖颈和腰甲缝隙钻入。永熙重骑举不起长槊,只能用槊杆横撞。
两边战马挤成一团。
人声、刀声、马蹄声撞在一处。
永熙骑将提槊奔向吕布。
“吕布,受死!”
吕布侧头避开槊锋,左手抓住槊杆。
永熙骑将双臂发力,想把兵器夺回。槊杆却像被铁钳扣住,任他如何拉扯,也抽不动半寸。
吕布右手挥戟,砸在他的肩甲上。
甲片塌下。
永熙骑将身子歪向马侧,仍不肯松手。
“你只有这点力气?”
吕布手腕一拧,将长槊连人一并扯过来。
方天画戟随即递出。
戟锋从骑将胸口穿入,将人挑离马背。
附近永熙重骑纷纷勒马。
他们亲眼见过这名骑将用长槊挑起两百斤石锁。如今在吕布手中,他连兵器都没能夺回。
吕布将尸体甩向前方。
“穿过去!”
三千骑兵沿着六道缺口继续向前。
永熙重骑失去前排阻挡,后队还在向前挤。两部撞在一起,长槊互相卡住,战马接连翻倒。
慕容寒握剑的手往下一沉。
八千重骑是他留在中军的最后一道墙。
吕布却没有撞墙。
他顺着墙缝钻了进来,再从内部把阵形撑开。
身旁副将拨马上前,语气发急。
“将军,吕布离王旗只剩五十丈。”
“左翼骑兵为何还不回援?”
“左翼军旗被砍,传令骑进不去。”
慕容寒抬剑指向后阵。
“调三千亲骑,随本将冲阵。”
副将伸手拦住马头。
“张辽还在右侧!”
慕容寒一剑削断他手中缰绳。
“再等,王旗便要倒了。”
三千亲骑跟着慕容寒冲出。
战马尚未提到全速,右侧便传来号角。
张辽领五千骑兵斜插而来。
他没有扑向王旗,反而挡在慕容寒冲锋的路上。
慕容寒抬起重弓,箭口对准张辽。
“你非要寻死?”
张辽横刀护住胸前,骑兵仍在加速。
“慕容寒,你方才射了两箭。”
“张某还你一刀。”
慕容寒松开弓弦。
重箭穿过两军之间。
张辽没有格挡。
他俯身贴住马颈,箭簇擦过头盔,射中身后一名骑兵。那人跌下战马,后队立刻越过空位。
慕容寒刚去取第二支箭,张辽已逼到二十丈内。
永熙亲骑举槊冲出。
五千泰昌骑兵也压下长枪。
双方没有变阵。
两股骑军正面撞在一起。
第一排长槊折断,战马胸骨相撞。前排骑士被冲力掀离马鞍,尸身砸进后队。
张辽的战马肩侧中槊,仍往前冲出七步。
他踩住马镫,长刀由下向上撩起,劈开一名亲骑腰甲。
第二名亲骑从右侧夹来。
张辽没有收刀,左臂撞开槊杆,刀背砸中对方下颌。那人仰面跌落,战马被张辽夺到身侧。
他踩着原马马鞍跃起,落上无主战马。
受伤战马倒进骑阵。
后方泰昌骑兵从两侧越过,阵形未停。
永熙亲骑原以为张辽会随战马倒下,前队已经准备合围。等他们回过神,张辽换马再冲,长刀已经斩到旗手面前。
旗手双手抱杆,拨马就退。
慕容寒厉声喝令。
“王旗不许退!”
旗手脚下一滞。
张辽追到他身后,刀锋斩过旗杆。
慕容大旗向前倾倒。
两名亲骑扑过去扶旗。
张辽反手又是一刀。
旗杆从中断开,旗面落进马蹄之下。
右翼数千永熙骑兵先停了半拍。
一名都尉举槊怒斥。
“主将在此,慌什么!”
他的话还未传开,吕布已经从左侧重骑中杀出。
方天画戟挑着永熙骑将尸体,身后三千并州骑兵浑身带血。八千重骑被穿出六道口子,仍能站着的不足一半。
永熙都尉望见吕布,又看向断裂的王旗,举起的长槊慢慢垂下。
“八千重骑,没拦住三千人?”
身旁骑兵往后退了一个马身。
“那还是人吗?”
“闭嘴,主将还在!”
慕容寒听见身后议论,抬剑指向张辽。
“亲骑随我杀!”
三千亲骑只剩两千余人继续向前。
剩下的人围在断旗附近,不肯再冲。
慕容寒只能亲自带头。
他弃弓换刀,迎面撞上张辽。
长刀相击。
张辽右臂一沉,战马向侧面退开。
慕容寒抓住机会连续劈出三刀。张辽挡住前两刀,第三刀擦过胸甲,斩断甲带。
慕容寒看见甲片翻开,立刻挺刀刺向张辽胸口。
“死!”
张辽用刀身压住敌刃,两匹战马贴在一起。
慕容寒身后,十余名亲骑举槊围来。
张辽身边的泰昌骑兵也被截在外侧。
慕容寒肩膀往前一送,刀尖又进半寸。
“你砍了王旗,又能如何?”
“你的骑兵进不来。”
张辽扫过他身后,嘴角沾着血。
“谁说张某要等他们?”
慕容寒尚未听明白,左侧亲骑已传出惨叫。
吕布一戟砸翻两匹战马,踩着断裂王旗冲入包围。
方天画戟从慕容寒背后扫来。
慕容寒被迫收刀,伏身避开戟锋。
张辽随即挥刀劈中他的左肩。
甲片飞开。
慕容寒夹紧马腹,强行冲出两人夹击,肩头鲜血已浸透披风。
吕布没有追,方天画戟朝前方一压。
“并州骑兵,向右!”
张辽抬刀指向左侧。
“五千骑,向左!”
两支泰昌骑军在断旗前交错而过,各自绕出半圈。
慕容寒回头看去,终于明白两人的意图。
吕布与张辽没有准备围杀他。
两支骑军正在拉开距离,重新提速。
一万余名永熙骑兵挤在断旗四周,重骑失去阵形,亲骑也被冲散。有人想退,有人想护住慕容寒,更多人还在寻找自己的军旗。
慕容寒扯住一名旗手,夺过令旗。
“分开!”
“全军分开!”
号角刚响,吕布已从左侧举起方天画戟。
张辽也从右侧压下长刀。
两支泰昌骑军隔着百丈开始冲锋。
永熙骑兵夹在中间。
慕容寒举起令旗,前后全是乱马,命令再也传不出去。
吕布率先撞进左侧骑阵。
“碾过去!”
张辽的五千骑兵也从右面杀到。
“合阵!”
两股骑军隔着永熙军阵对向冲锋,长枪齐齐压下。
慕容寒立在断旗旁,左右两侧的铁蹄已撞入人群。
第一支长枪,刺穿了他身前亲卫的胸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