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陆铮脸色不太好看。

“这种人没底线,认钱不认人。万一哪天别人给的钱更多,他们反咬一口怎么办?”

“我知道。”

姜晓荷推开办公室的门,给他倒了杯水。

“正是因为他们认钱,所以才好控制。只要咱们一直赚钱,一直比别人给得多,他们就是最忠心的狗。”

她看着窗外正指挥着小弟搬货的大彪。

“而且,有些正规渠道干不了的事,办不到的消息,他们能办。”

“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奇怪吗?王海这种没脑子的人,哪来的胆子敢仿冒咱们的商标?而且连防伪签都模仿得七七八八。”

陆铮眼神一凝。

“你是说,这后面还有人?”

“肯定有。王海就是个被人当枪使的蠢货。”

姜晓荷坐回椅子上。

“大彪这帮人走南闯北,接触的三教九流多。让他们在路上跑着,既能运货,又能帮咱们当眼线。”

“有些消息,坐在办公室里是听不到的。”

陆铮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得不承认,姜晓荷想得比他远,胆子也比他大。

“那个大彪,你看不住。我来管。”

陆铮把那把螺丝刀拿出来,放在桌上。

“运输队的事,以后让他直接跟我汇报。你别跟他单线联系。”

姜晓荷看着他那副护犊子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行行,都听你的。咱们陆大保镖出马,谁敢造次?”

正说着,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刚从车间回来的大彪。

他手里拿着个皱巴巴的信封,表情有点古怪。

“姜厂长,陆哥。有个事儿,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屁快放。”

陆铮没好气。

“刚才装货的时候,我手下个兄弟眼尖。他说在县招待所门口,看见个熟人。”

“熟人?”

“是个叫阿昌的,操着一口蹩脚的广式普通话。”

大彪抹了一把光头上的汗,把那个信封往桌子上一拍。

信封口没封严实,露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就在招待所二楼,包了个套间。那孙子刚找到我,开口就问红星厂这批出口货的事。”

姜晓荷没看钱,先看大彪。

“问什么?”

“问货什么时候走,走哪条道,是不是全给梁文。”

大彪又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想抽,看了一眼陆铮,又讪讪地塞回去。

“他还问,能不能‘匀’点货给他。价钱比梁文高两成。”

陆铮冷哼一声。

“高两成?梁文给的是出口价,他这是要赔本赚吆喝?”

“哪能啊陆哥。”

大彪摆摆手,脸上露出一股子江湖气的精明。

“那阿昌说了,只要能截胡,钱不是问题。他不是想卖货,他是想让梁文在广交会上交不出货,把红星厂这牌子搞臭。”

姜晓荷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这就是商业竞争。

梁文在南边生意做得大,眼红的人自然多。

这次红星厂的罐头要是能借着梁文的渠道一炮而红,那梁文在商圈的地位就更稳了。

对手急了。

“你答应了?”

姜晓荷拿起那个信封,掂了掂。

挺沉。

少说也有一千块。

这是定金。

大彪嘿嘿一笑,凑近了点。

“厂长,我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杀鸡取卵的道理。”

“这点钱也就是我那几辆车跑两趟的油钱。跟着您干,以后赚的是长久钱。”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绿豆眼眯成一条缝。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我就跟他说,这事儿难办,得加钱。”

“他就给了这一千,说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五千。”

陆铮把玩着手里的螺丝刀,盯着大彪。

大彪被盯得后背发毛,赶紧举起双手。

“陆哥,我这可是第一时间来汇报了!这钱我一分没动,全交公!”

姜晓荷把信封扔回大彪怀里。

“钱你拿着。”

大彪愣住。

“给我?”

“人家给你的辛苦费,你就拿着。不拿,人家怎么信你?”

姜晓荷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工人们正在往卡车上搬运一箱箱崭新的罐头。

那些是要发往南方的第一批货,也是红星厂的命根子。

“大彪,既然这位阿昌老板这么有诚意,咱们也不能让他空手而归。”

她转过身,看着大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他不是要货吗?给他。”

大彪傻眼了。

“厂长,您没开玩笑吧?真给他?那梁老板那边咋交代?咱们这合同都签了,违约金我可赔不起!”

陆铮也皱了眉,看向姜晓荷。

姜晓荷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

那是昨天刚统计出来的次品报废单。

新设备刚上马,调试阶段难免有损耗。

封口不严的、汤汁溢出的、瓶身有瑕疵的,加起来也有个几百箱。

本来打算倒进养猪场的泔水桶。

“后面仓库里,不是堆着一堆这几天调试机器生产出来的废品吗?”

姜晓荷指了指后院方向。

“让工人们加个班,把那些废品装箱。箱子外面封条贴好点,做得像那么回事。”

大彪脑子转得快,一拍大腿。

“偷梁换柱?!”

“什么偷梁换柱,这叫‘满足客户需求’。”

姜晓荷拿起钢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他要截胡,就让他截。你告诉阿昌,今晚子时,在城南十里铺那个废弃磨坊交货。让他带够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记住,要现金。”

大彪乐得嘴都合不拢。

“得嘞!这买卖划算!那些破烂玩意儿当正品卖,还能赚他一笔狠的!”

“这阿昌要是把这堆破烂拉回南方,脸都得绿了!”

这可是无本万利。

把垃圾卖出黄金价。

“还有。”

姜晓荷叫住准备往外冲的大彪。

“真正的货,今晚别走城南。让车队绕道走北边的小路,多绕五十公里,从邻县上国道。陆铮会安排人跟着你们。”

“明白!保证万无一失!”

大彪抓起那一千块钱,兴冲冲地跑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铮看着姜晓荷。

“那阿昌背后肯定还有人。这么坑他,梁文那边会不会有麻烦?”

“梁文既然敢做这独家生意,就有本事平事。”

姜晓荷坐下来,把那张报废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咱们帮他清理了一个对手,还得让他欠咱一个人情。”

“再说了。”

她抬起头,看着陆铮。

“既然要把生意做到南边去,总是要见血的。不把他们打疼了,他们还以为咱北边的人好欺负。”

陆铮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她的水杯添满。

水气袅袅。

这姑娘,胆子越来越大了。

但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