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师忙不迭点头：“烤，烤好了，大人。”
这下怎么办。
二皇子死了他该怎么活下去。
厨师心里绝望，两行清泪直直落下，心里悔不当初。
如果当初不跟着来就好了，至少还能活。
这下完了。
心里正想着要不要给家里人发一封邮件，耳朵一动，忽然听见里面的虫族低头问身下的“食物”：“你还饿不饿，要不要再出去吃点？”
“不用，你出去吃吧。”
二殿下声音轻柔，听起来除了有点累似乎没什么变化。
厨师愣愣看着白玖大腿上缠绕的尾巴松开，闫清从床上下来，拿起一旁的餐盘走出来递给他，接过他手里的烤肉走了。
白玖翻身侧躺着背对他们，等两人离开后才起身进洗手间。
打开水先洗了洗手，才开始用水打湿毛巾擦拭脸颊。
湿濡的感觉如同附骨之蛆，沾上以后就一直摆脱不掉，脸上、脖颈上、手上都有残留的记忆。
一旦去想，那块就像有人拿着长鹅毛不断在上面扫一样，从皮肤痒进肉里，挖不掉，也忘不了，一直折磨人。
他听过虫族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描述，在这个种族第一次出现时它们就被誉为一种灾难，它们的不挑食让他们被叫做宇宙级蝗灾。
他所了解的高等级虫族，残忍，嗜血，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就是一群有智慧没感情的刽子手，杀完人几乎连骨头都不留下。
这也是他最讨厌的种族，不仅因为它们经常侵犯帝国领土，也因为它们什么都吃，让他觉得有点恶心。
这些特点闫清每个都占了，他至今仍不清楚从最初遇见察觉出这人可能是虫族时为什么把他留下。
或许是等不及想给那些总将他当私有物保护的人找点麻烦，他的计划本来是在局势混乱中趁乱带着亲侍离开流浪一段时间。
反正也不会太久他就又会被抓回去，然后又关一次禁闭，早习惯了。
而这次计划唯一的变故，是一只吃人的虫族。
白玖摩挲着指尖，只要仔细感觉就能从皮下血肉中感觉到一个小凸起，十根指尖每只都有，那是十颗附着在指骨尖端，随时可以使用的纳米爆炸性子弹，威力和导弹差不多，轰死一只高等级虫族不在话下，不过他看不见人，想要出其不意百分百将他杀掉只能近距离发动攻击，问题是自己也会被波及。
一种近乎自残式的防卫，可能到了必要时刻，用来自裁也是不错的选择。
白玖洗完脸回到床上躺下，想起在鱼夫星时那只虫族让闫清杀掉自己时的情形，如果当时闫清身上有一点杀气他都会直接毫不犹豫地出手杀掉他。
但是他没有，不仅没有杀自己的意思还试图和自己的同伴划清界限，然后还跟分享小零食一样分享他自己同伴的肉。
虽然有点恶心，但心意他心领了。
这几天相处也让他看清了一些事。
那人一点不像虫族，反倒像只贪吃的猫儿，看上去脾气很差，顺毛撸逆毛撸都容易炸毛，然后一边炸毛一边来拱你的手，喵喵叫个不停，还喜欢舔人。
比真正的小猫更加可爱。
啊，想养。
怎么办呢，养一只虫族会被整个帝国人民讨伐的吧。
白玖侧身缩成一团，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明天得买些肉回来，纯肉食猫咪胃口很大，不能让他饿肚子，不然会跑，还会出去乱吃东西……
眼帘缓缓阖上，呼吸变得均匀。
等他睡着不久，门又开了，闫清站在门外盯着床上毫无察觉的人看了一会儿，随即转身离开。
几分钟前。
大厅里，厨师正被他逼着吃那些虫族肉，这人已经从刚开始的抵触变得格外享受，连续吃了三盘都没停。
闫清面无表情看着他吃到第四盘，突然开口问：“好吃吗？”
厨师点头，“好吃的。”
闫清眉宇轻挑，对他的口味表示了赞许。
“那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你家二皇子就是不想吃呢，反正你们是人又不是虫族，吃这些肉应该没有心理负担才对，就跟你们吃牛肉猪肉没什么区别。”
闫清走到厨师对面坐下，没有坐相地将腿搭上桌，一脸疑惑问他：“有什么办法让他吃下去。”
厨师咽下嘴里的肉摇头。
“殿下从不吃这些异族肉，皇宫里有些贵族经常会送一些从外面捕获的异族回来，有时候是活的，有时候就只有一大块血淋淋的肉，不过死的活的，殿下从来不碰那些。”
闫清撑着下巴听他说，好奇问道：“为什么？”
“不太清楚，不过宫里的传言说好像是二皇子小时候交过一个人鱼朋友，不过那只人鱼好像因为犯了点事被陛下下令杀掉了。”
人鱼这种生物极为胆小，生性却也是嗜血类型的肉食生物，最喜欢用外表把人骗进海里吃掉，和这种生物做朋友还不如选他这个虫族，至少自己是真能打，不是个只能泡在水的咸鱼能比的。
闫清冷哼，问他：“那只鱼犯了什么事被杀的？”
“应该是……好像是蛊惑殿下帮他逃跑，然后故意把还不会游泳的殿下骗下水差点淹死。”厨师叉起一块肉送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被杀了以后鱼尾单独被做成了菜，殿下那时候好像还吃不少。”
“后来不知道谁不小心在殿下面前说了这件事，从那以后殿下就没吃过这些异族肉了。”
那可真是太不小心了，能把这种事“不小心”告诉白玖，说背后没有什么隐情，他信都不会信的。
闫清表情渐渐冷下来，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厨师没注意到闫清身上的杀气，还在自顾自说：
“当时传言人鱼肉可以长生，贵族宴会上几乎都会出现人鱼肉，殿下当时才十岁，被大皇子骗去吃了很多，据说两兄弟当时就在宴会上打起来了。”
“然后呢？”厨师还以为闫清在问后续，还在努力回忆后面的事，结果就听他开口问：“他们谁打赢了？”
厨师：“啊？”
两个孩子一个比另一个大三岁，大的那个身体还健全，输赢根本没有悬念，不理解他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开口：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大皇子赢了，二皇子眼睛天生残疾哪里是大皇子的对手，当时闹的还挺大，还是皇帝陛下亲自下场解决的。”
“怎么解决的？”
“不太记得了，大皇子好像被下令打断了一条腿，二皇子处罚很轻，好像就关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