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棺身上似乎雕刻着一些复杂而规整的花纹,与周围那些简陋甚至粗糙、仅有基本形状的棺木截然不同,那些花纹在火光跳跃中,仿佛已经完全的活了过来,扭曲成了诡异而神秘的图案,蜿蜒盘绕,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或图腾,隐隐透出一股不祥又诱人的、仿佛来自深渊的气息。
“难道……出口的线索在那里面?”小陈死灰般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一丝亮光,那光芒微弱却炽热。
他猛地跳起来,因为蹲坐太久而腿脚发麻,踉跄了一下,随即不管不顾地捡起地上的工兵铲,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声音里重新燃起一丝近乎狰狞的狠劲,“管他娘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比坐在这里等这些虫子开饭强!过去看看!”
希望,哪怕是再微茫、再诡异、再令人不安的希望,也能在绝境中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像一针强心剂注入垂死的身躯。
听到小陈的分析,四人终于从绝望的泥潭里挣扎出一点力气,重新振作起了一点精神。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上成堆的、仍在缓缓涌动的尸蟞,看上去它们对涂抹了同类血液的四人,暂时兴趣不大,但仍在本能地游荡,窸窸窣窣地移动着节肢,摩擦声不绝于耳。
他们四人朝着那个特殊悬棺所在的方位挪去,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脚下的碎石和偶尔踩到的干瘪虫尸发出细碎却刺耳的声响,在绝对的死寂中格外惊心,仿佛随时会惊醒整个看似“平静”的虫群。
悬棺群位于空腔中央偏上的岩壁位置,下方是陡峭的、布满湿滑苔藓的岩壁。
他们来到悬棺群正下方的石壁处,发现这里的岩壁并非完全光滑,有一些天然的岩石凸起和深浅不一的裂缝,虽然湿滑覆着厚厚的苔藓,但勉强可以攀爬。
岩壁在火把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湿光,凸起的石块棱角早已被岁月磨得圆钝,裂缝深处隐约传来窸窣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
苔藓散发出一股浓重的土腥和腐烂植物的混合气味,吸入肺里让人阵阵发闷。
裂缝中还有细小的尸蟞在蠕动,甲壳摩擦着石缝,发出沙沙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胃里作呕。
那些尸蟞的体色近乎墨黑,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移动时甲壳反射出一点黯淡的微光,它们似乎被活人的气息吸引,从更深的缝隙中不断涌出,窸窸窣窣,汇聚成令人心悸的背景音。
“我先上!”老张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仿佛这样能增加摩擦力,将火把递给秦风,率先抓住一块凸起的、湿冷的岩石,开始向上攀爬。
他的手指深深嵌入岩缝,苔藓的滑腻几乎让他脱手,但他闷哼一声,脚蹬住另一处微小的凹陷,全身重量压了上去。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手臂因之前的搏斗和长时间的紧张而微微发抖,但强烈的求生欲给了他超越疲惫的力量,指甲死死抠进岩缝,很快便渗出了鲜血,混着岩粉和苔藓。
鲜血的腥气在潮湿空气中弥散开来,下方尸蟞的沙沙声似乎更急切了些。
爬了七八米,找到一处稍宽的岩架站稳,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破旧的风箱,向下伸出手,声音在空旷中带着回音:“把火把和铲子递上来!然后一个接一个,小心点!踩稳了!千万别往下看!”
他的喊声在巨大的洞穴中激起轻微的回响,更衬出四周死寂的压迫感。
秦风将火把和工兵铲绑在一起,用一段捡来的绳子拉上去,然后托着林晓雨,让她先爬。
林晓雨咬着苍白的下唇,几乎咬出血来,克服着恐高和身体的虚弱,一点点向上挪动,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每一次摸索岩缝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更多黑暗中的东西,她的呼吸急促而浅,冷汗浸湿了后背的单薄衣物。
她能感觉到岩石的冰冷透过掌心直刺骨髓,但更让她恐惧的是脚下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无数细碎的、蠢动的声音。
接着是小陈,他体型较胖,攀爬得更吃力,岩石上的湿滑苔藓几次让他脚下打滑,碎石簌簌落下,掉进下方黑暗里,许久才传来细微的回响,惊出众人一身冷汗,他低声絮絮叨叨地稳住身子,脸憋得通红。
每一次发力,他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岩粉和苔藓碎屑不断从他手边落下,掉进深渊。
最后是秦风,他确认其他人都相对安全后,才深吸一口带着腐臭的冰冷空气,开始最后的攀登。
岩壁冰冷湿滑,头顶是无尽的黑暗和层层叠叠、沉默悬挂的棺木,脚下是涌动不息的虫潮,每一步都如同在深渊边缘行走,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耳膜。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只关注眼前手可触及的岩石纹理,忽略那从下方漫上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甲壳摩擦声。
四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中间几次惊险打滑,几乎失足,终于先后爬到了悬棺附近——那里有一根从穹顶延伸下来的、粗大无比、表面粗糙的石柱,石柱侧面有一个较为平坦的、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平台,正好靠近那个特殊的悬棺。
平台狭窄,仅容几人站立,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冷风从下方盘旋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浓烈的腐臭和隐约的、似乎来自更深处的虫鸣。
悬棺近在咫尺,棺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垢和蛛网,在火光中投下摇曳而巨大的阴影,仿佛沉睡的巨兽。
“快!看看怎么打开它!”胖子迫不及待地接过工兵铲,走到石柱边缘,小心地探身出去,用铲尖去撬那悬棺的棺盖。
棺盖异常沉重,并且似乎有某种机关或卡榫,老张铆足了劲,腮帮子鼓起,肌肉绷紧,砸撬了好几下。
这才听到“咔”一声闷响,像是某种锁扣断裂的声音,棺盖被撬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