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一别多日,可好?”
沈洪年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然后朝着朝门楼上的冯参一拱手。
“姑父既是要见我,我当然不能让姑父失望。”
冯参是想见他,但只是想私下,而不是让他带着定襄二藩的军队。
“沈驸马这么大阵仗,是想干什么?”
“姑父言重了,我与两位世子,都不过是有些不平之事,想让德高望重的老王妃做主而已。
老王妃掌宗亲府,又统领京畿的军队,还是皇氏宗亲里最位高权重的长辈。
这不平事,若是老王都不能做主,大概也就没人能做主了。
难道,姑父如今要做帝师了,便要偏袒那沐元吉吗?”
“沈洪年,那是皇上。皇上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老王妃喝斥道。
“皇上?有昭告天下吗?有皇氏宗亲见证吗?若是都没有,那算什么皇上?是篡位!”
沈洪年吼出‘篡位’这个词的时候,士兵们一并高呼‘篡位’,一时间声音震天响。
冯参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直接开打,死伤无数,不是他的岳母想见。
只得转身对老王妃道,“岳母,我下去跟他们谈一谈,看看他们要什么。
就这么僵持不是办法,而且他们在外面的时间越长,城里也就越容易恐慌。若是城里先乱了,那就更麻烦。”
老王妃也知道,但让冯参一人去,又怕他有去无回。
所以,老王妃没有点头。
“岳母,他们不会杀我的。有沈洪年在,他们不会。”
“他们既然敢反,就没有什么不会的。仲衡,你若是有个万一,我如何给朝阳交代。”
“岳母,沈洪年选在这时候出来,一定是跟定襄二藩达成了共识,之前你那法子,怕是难以奏效了。还是我去一趟,这燕州的叛军......”
说到燕州的叛军,老王妃就皱起眉头来。
从昨晚开始,她就没有再收到燕州叛军的消息。
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老王妃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岳母,咱们不能自己的人先杀一遍,再让那燕州的叛军坐收渔翁之利。”
老王妃捏紧了手中的长刀,只得叹了口气,“仲衡,我让两个护卫跟着你去。”
“岳母,不必,我一个人就行。更何况,他也不会让人跟着的。”
说完,冯参看了一眼城下,“沈驸马,两位王世子,既是有不平事,若是信得过我冯参,便与我说一说。
当然,你们也可以在我下城的时候,一箭杀了我。”
城门自然是不能开的,冯参要出城,只能从城门楼上放一个篮子下去,人就站在篮子里。
而这个过程中,篮子里的人就是个活靶子。
老王妃看着篮子缓缓落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到她这把年纪了,若不是为了这大乾的江山,她还真不必管这些闲事。
如果再因此把女婿给搭上,那就真不值当。
看着冯参落了地,从那篮子里出来,一步步朝沈洪年走去,老王妃的心都没敢放下。
“姑父胆色过人!”沈洪年冲冯参一拱手。
“沈驸马也没想杀我。”冯参还了一礼。
“难道,我在姑父心中,不应该是个小人吗?”
冯参还真不觉得沈洪年是个小人。
古往今来的历史上,哪一个小人能真的能操盘这么大一个局。
就冲这一点,沈洪年就比那小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驸马何必自卑呢?有这么聪明的脑子,又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冯参看了看左右的人马,“沈驸马说,为了大乾。既是为了大乾,都是大乾的兵马,都是沐家的子孙,何必兵戎相见。”
“姑父,谁也不愿意。这不是给逼得的嘛。定王、襄王,两位王爷都是极好的人。
两位世子的心情,姑父也肯定能理解的。父亲就那么死了,总得要有个说法的。
要是单枪匹马上京,恐怕就得跟两位王爷一个下场。两位世子也是没办法的事......”
沈洪年回头看了一眼身着戎装的两位世子,“二位世子节哀!两位王爷的事,不管是皇上还是太妃,都一定会给二位一个交代。”
“郡马爷,按说,我兄弟二人也该唤你一声姑父。都是皇亲国戚,一家人。
可这杀父之仇,做儿子的若是不闻不问,便枉为人子。
姑父说的那位皇上,他德不配位。小皇帝怎么死的,他有个说法吗?
他自己在送葬的路上做了什么,还真当全天下的人都是瞎子吗?
他要是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把诸王都给押送去燕州?
老祖母在皇族里威望极高,但想不到也会被这么个杀弟弑君的人蒙骗。”
说话的是定王世子,他的心情有些激动。
襄王世子拉了拉自家兄弟,然后又手一拱,“姑父,我也们也是被逼无奈。
那么多藩王都还在他手里,他要真的什么都没做,何必拿那些藩王做人质。
不瞒姑父,除了我兄弟二人,其他诸藩的军队也在赶来的路上。我们不想起战乱,但我们要一个真相。”
“二位世子的心情我理解。只是,如今大乾多事之秋,两位皇帝接连......”
“郡马爷,你大概不能理解。毕竟,老端王是你的岳父而已,也不是你的父亲。
他让人害死端王府不敢吱声也就算了,就边出葬路上也让人作乱,这样的事你们都忍了。
我看端王府也真的是一个有骨气的了。”定王世子嘴快,句句扎心。
冯参虽然知道这中间有些事不足为外人道,但被人当面这样说,他也很难不动怒。
“定王世子,骨气可不是嘴上说说。你这点军队,就算到了城下又如何,真能做什么吗?
太妃让我来听听你们的要求,不过是不想沐家的子孙自相残杀,不想让大乾的百姓陷入战火。
既然你们对端王府是这样的看法,那就让你们看看,端王府是不是像你们说的那样。”
冯参回头,就要朝城门楼上挥手,却被沈洪年给拉住。
“姑父,何必动怒。世子年轻,定王惨死,难免会激动些。
不过,世子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如今老王妃掌握京城,就非得扶沐元吉坐那把椅子吗?
他可是姚家的外孙,他要坐稳了那把椅子,能放过端王府,能放过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