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妃比任何人都更着急举行完登基大典,不然刚才那样的意外,她不可能当没有发生。
她知道定襄二藩的军队已经在来的路上,如果够快,大概就是今日天黑前就能到京城。
显然,这两支军队比她预计的要更快。
此刻的老王妃都顾不上训斥这个不懂事的家伙,也不看看什么情况,这样的军情怎么可能在朝堂上嚷嚷出来。
而朝臣们的反应也就不说了,有人叫嚷着赶紧完成登基大典,有人则说,定襄二藩的叛军都打到城下了,如何迎战叛军才是首要的。
两方人马因为意见不一,就这么在朝堂上吵嚷起来。
老王妃实在不想管这些破事,但她若真就这样走了,更是麻烦事。
“诸位大人,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皇上的登基大典,一切从简。诸位大人,请随老身再拜!”
老王妃声音洪亮,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她带头跪下叩头,群臣便没人敢说什么,齐齐跪下,口称万岁。
沐元吉也没了主意。
定襄二王的死,他也很冤枉。
他没有功夫去寻找真相,因为情势已经逼得他没有别的选择。
“叔祖母!”
沐元吉知道,此刻他只有紧拽着老王妃。
论打仗,姚家是不堪用的。
他快步从大殿上下来,扶了老王妃起身,又让群臣起身。
“叔祖母,这御敌......”
老王妃按住他的手,“皇上,定襄二藩的军队不足为惧。
但老身请皇上下一道旨意,给定襄二藩除世子之外的其他几个皇族封王。
让秦王世子袭爵,把燕州划成几块,分别赐给老秦王的其他儿子,作为封地。
对受伤的诸王加封,如何加封就由各位大臣们商议,半个时辰内,必须见到旨意。”
说完,老王妃朝众臣拱手,转身而去。
老王妃这一去,朝臣们就又吵开了。
姚家父子这时候倒也没有添乱,不管是姚太傅还是姚尚书,都知道老王妃的这个法子,是最好的。
今日的登基大典,按老王妃的意思,没有让在京的藩王参加。
除了一部分藩王受伤,老王妃担心的是,这些藩王在场,会闹出乱子来。
只是被软禁起来的这些藩王,心里可就没什么底了。
定襄秦三位藩王死了,到底是小皇帝要杀鸡儆猴,还是有别的什么人作乱,他们不得而知。
沐文昊被推着进了京城一处大院子,回京的藩王都住在这里。
如今他是端王,既然管着宣府,也接任了宗亲府的事务。
他今日是来稳定宗亲的。
“三叔!”
沐文昊回头,就见卫王沐元载从旁边的小门里出来。
“是卫王啊!”
“三叔叫我载儿就好。”
沐元载之前被沐元昌当着众臣的面欺负,后来还不许他去送葬,就此留在了京城。
没有去送葬,倒是让他躲过了一些麻烦。
“你的手,可好些了?”
沐元载伸出那只被沐元昌踩过的手出来,沐文昊看了看,手指已经没事,只是指甲边还隐约能看到一点点死血。
若是再过些日子,那点死血也会消失不见。
但这样的欺辱,沐元载肯定到死都不会忘记。
“三叔别担心,不疼了,也没事了。三叔可好?听说路上出了事,侄儿一直担心来着。”
“三叔这个残废,不会坏到哪里去。你呢,住在这里,叔伯们可有欺负你?”
“叔伯们待侄儿极好。不过,叔伯们都受了些惊吓,又一直没见到三叔,难免着急些。
但侄儿跟叔伯们说了,三叔掌宗亲府,绝对不会让宗亲们受委屈。
不管是三叔,还是叔祖母,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沐文昊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走吧,陪我去见见你的叔伯们。”
此时,城门楼上,老王妃已换上一身戎装,手握长刀,威风凛凛地站在高处。
由定襄二王世子带领的军队就在城下,一眼看去,少说也得两三万人。
“叔祖母!”
一位少年将军打马上前,然后翻身下马,朝着城门楼上的老王妃单膝下跪。
“孙儿此次带兵前来,不是要乱了我大乾的江山,孙儿只想要一个解释。
他沐元吉为何要杀孙儿的父王。
若是父王有大错,大乾自有法度,还有宗亲府,他不过是个藩王,杀我父王,他凭的是什么?”
老王妃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不,就算是能回答,她也不会回答。
如今兵临城下,要想几句解释,就让人家退兵,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她需要新帝的诏书,为的是瓦解定襄二藩。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定襄二王的其他儿子。
给其他的人分封,得到的比之前的要多,自然是有人愿意退出去的。
只要有人愿意退出去,这两支军队就能很快瓦解。
老王妃不想动武,除了都是沐家的子孙,这些兵,也都是大乾的百姓,她想让大家都活着。
“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件事有些误会。稍后皇上会......”
“哪来的皇上?沐元吉自封的吗?”
人群里突然跳出一声音来,老王妃四下看去,并未寻到声音的来源。
“先是先帝突然病死,后有小皇帝登基,再是小皇帝死在了送葬路上,宗室藩王更是莫名其妙被押送去燕州,还在路上被人暗杀。
老王妃,听说沐元吉那小子拜了你女婿为师,又请你三儿子沐文昊摄政。
如今,老王妃又一身戎装,不顾自己年事已高,还得为沐元吉那小子御敌。
所以,端王府这是要死保沐元吉,不顾诸王的死活了?”
这个帽子可有点大。
老王妃的眼神到底没那么好,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人。
不过,不知道何时来的冯参,倒是听出来名堂来。
“岳母,我知道此人是谁了。”
老王妃回过头来。
“是沈洪年!”
“他?”老王妃很是诧异。
她是真没有把沈洪年这样的小丑放在眼里。
但现在她知道,自己是真的低估了沈洪年。
“岳母,我来!”
老王妃点点头。
冯参便看向刚才那声音的来源,“我当是谁字字诛心,原来是探花郎啊。不对,应该叫沈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