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不过来就招人。你跟老钱说，让他再给你配一个助手。”
韩玉愣了一下：“姐夫，现在的活我能干完。”
“能干完和干得好是两回事。”陈云站起来。
“你现在是科长，不是质检员。该放手的事放手，盯着大方向就行。”
韩玉点了点头。
中午回家吃饭，赵雪梅把饭菜端上桌。
陈安搂着煤球从里屋出来，爬上炕。
“爸，今天小玉小姨给我买烤串了！”
陈安举着油汪汪的嘴。
陈云看了韩玉一眼：“你不是说下次吗？”
韩玉笑了：“他天天念叨，我就顺路买了。”
赵海霞端着碗说：“小玉，你可不能惯着他。他今天要烤串，明天就要烤全羊了。”
陈安撇撇嘴：“小姨你小气。又没花你的钱。”
赵雪梅拍了陈安一下：“你小玉小姨挣钱不容易，你别总惦记。”
陈安嘟囔了一句，低头扒饭。
吃完饭，陈云跟赵雪梅在灶房洗碗。
赵雪梅说：“当家的，梁子豪那边要是真做大了，你会不会跟他合伙开厂？”
陈云把碗摞好：“不会。他做他的销售，我做我的生产。分工明确，谁也不掺和谁。”
“万一他以后自己搞生产呢？”
“他搞不起来。”陈云擦了擦手，“他懂销售，不懂农业。搞生产不是有钱就行的。”
赵雪梅没再问了。
晚上，韩玉在灯下写工作日志。
赵海霞靠在被垛上翻杂志，翻了几页放下，看着韩玉：“小玉，你今天跟姐夫说忙不过来，他咋说的？”
“他让我招人。”
“那你招不招？”
“招。他说的对，我得盯着大方向，不能光埋头干活。”
赵海霞笑了：“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科长了。”
韩玉也笑了，低下头继续写。
煤球从炕上跳下来，蹲在门口，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远处冻干厂的灯还亮着，秀兰还在加班。屯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韩玉要招助手的事，在质检科传得很快。
第二天一大早，刘班长来送样品，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问：“韩科长，听说你要招人？你看我合适不？”
韩玉头也没抬：“你好好上你的班，别瞎打听。”
刘班长嘿嘿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心疼。”
赵海霞正好从门口经过，听见这话，笑着走进来。
“老刘，你心疼韩科长？你先把你那批样品的标签贴正了再说。上次歪歪扭扭的，韩科长重贴了半天。”
刘班长挠挠头，转身走了。
赵海霞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韩玉：“你真要招人？姐夫批了？”
“批了。让我跟老钱叔说。”
韩玉把记录本合上，“小霞姐，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要心细、能吃苦的。”
赵海霞想了想：“车间的小孙不错，干了两年了，手脚麻利，人也踏实。就是学历不高，初中毕业。”
韩玉说：“学历不重要，能干活就行。你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
赵海霞点头：“行。我下午问她。”
中午回家吃饭，赵雪梅把饭菜端上桌。陈安搂着煤球从里屋出来，爬上炕。
陈云洗了手，在炕沿坐下，看着韩玉：“招人的事跟老钱说了？”
韩玉说：“还没。下午去找他。”
陈云端起碗：“抓紧办。下个月的订单量上来，你一个人盯不住。”
赵海霞在旁边说：“姐夫，我给小玉推荐了一个人，车间的小孙。你觉得咋样？”
陈云想了想：“小孙那人我知道，干活踏实。让小玉自己定。”
韩玉说：“那我下午先跟她聊聊。”
吃完饭，韩玉去车间找小孙。
小孙正蹲在生产线旁边捡次品，看见韩玉走过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韩科长，你找我？”
韩玉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示意她也坐：“小孙，你愿不愿意来质检科？给我当助手。”
小孙愣了一下：“我？我行吗？”
“行不行看你自己。你愿意学，我就教。”
小孙低下头，搓了搓手指：“韩科长，我以前没干过质检，怕干不好。”
韩玉说：“谁都是从不会到会的。我当初也不会，慢慢学的。”
小孙抬起头，眼睛亮了：“那我试试。”
韩玉站起来：“行。你明天到质检科报到，我跟秀兰姐说，让她从车间放人。”
小孙使劲点头。
傍晚，韩玉回到家，赵雪梅正在灶房炒菜。煤球蹲在灶台边，眼睛盯着锅里的鱼。
韩玉走进去，蹲在灶膛前添柴。
赵雪梅问：“人招到了？”
“招到了。车间的小孙，明天报到。”
赵雪梅翻着锅里的菜：“小孙那孩子不错，干活利索。你好好带她。”
韩玉点头。
陈安跑进灶房，手里拿着作业本：“小玉小姨，这道题我不会。”
韩玉接过来看了看，是分数加减法。
她在灶台边比划着讲给陈安听。陈安听完，说懂了，拿着本子跑了。
煤球从灶台上跳下来，蹭了蹭韩玉的腿。
韩玉弯腰把它抱起来，煤球窝在她怀里，眯着眼睛。
赵雪梅把菜盛出来，看着韩玉：“小玉，你最近瘦了。别太累。”
韩玉说：“不累。姐，你放心吧。”
夜里，韩玉躺在床上，赵海霞已经睡着了。
煤球从炕下跳上来，踩着被子走到韩玉枕头边，盘成一团，咕噜咕噜念经。
韩玉摸着它的背，煤球念得更响了。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质检室那排平房上。
新招的小孙明天就要来了，韩玉想着怎么带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小孙就来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扎得紧紧的，站在质检室门口，怯生生地喊了一声：“韩科长。”
韩玉正在校准设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进来吧。”
小孙走进来，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韩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先坐，等我把这台机器调完。”
小孙坐下，腰挺得笔直，眼睛盯着韩玉的手，一动不敢动。
煤球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小孙脚边，仰着脸看她。小孙不敢动，脚趾在鞋里蜷着。
韩玉调完设备，转过身来，看着小孙：“你以前用过这种仪器吗？”
小孙摇头：“没有。”
“没关系。我教你。”韩玉站起来，走到设备旁边，“你过来。”
小孙站起来，走到设备前。
韩玉指着显示屏：“这是水分测定仪。样品放进去，按这个键，机器自动检测，数字会显示在这里。”
她操作了一遍，让小孙试。小孙的手有点抖，按了两次才按对。
韩玉说：“别紧张。多练几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