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五六百斤的重量压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孤猪腥臊味越来越浓,呛得三人喉咙发紧,
“他娘的……这瘪犊子……是真压人……”
陆大山喘着粗气,胳膊都开始发麻,肩膀也被孤猪的蹄子磨得生疼,
“不行了……歇口气……歇口气……再走下去,老子的腰都要断了!”
“别歇!再坚持会儿!”
李炮咬着牙,
“再歇,熊瞎子要是闻着味儿过来,咱仨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赶紧抬回营地,就能歇了,到时候给你整口肉下酒!”
陆少枫被陆勇搀扶着,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着。
“干饭盆,鬼门关,一步错,命难还”,
以前他还半信半疑,今儿个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下意识地抬头,朝着营地的方向望去,隐约能看到营地火堆的微光,还有白龙的身影——
营地那边,白龙正趴在火堆旁的草地上,看到他们一行人回来,
立马站起身,尾巴翘得老高,朝着他们“汪汪”叫了两声,随后跑到陆少枫脚边。
“白龙,没事了。”
陆少枫勉强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白龙的脑袋,
好不容易,三人终于把孤猪抬到了营地的火堆旁,
“咚”的一声,重重地把孤猪放在地上,
三人立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狼狈不堪,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娘的……可累死老子了……”
陆大山瘫坐在地上,一边喘着气,一边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手里还沾着孤猪的血迹和泥土,蹭得脸上一道一道的,
“这瘪犊子,真是要了老子半条命!”
耗子也瘫在地上,四肢张开,像是要散架了似的,嘴里不停地念叨:
“累死了……累死了……这比跑十里山路还累!”
陆少枫接过陆勇递过来的水壶,双手有些发抖,喝了一口松针水,淡淡的涩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解了喉咙里的干涩和血腥味。
放下水壶,抬头看了看旁边的五条藏獒,它们正围在孤猪尸体旁,
显然刚才和孤猪的厮杀,也让它们消耗了不少体力,身上还有几处轻微的划伤
——小金的嘴角还有一丝血珠,小土的后背有一道浅浅的划伤,
其他几条藏獒也只是有些皮外伤,没有大碍。
“来,都过来。”
陆少枫朝着藏獒们招了招手,声音依旧虚弱。
五条藏獒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围了过来,乖乖地蹲在他身边,脑袋蹭着他的膝盖,
陆少枫伸出手,摸了摸它们的脑袋,仔细检查了一下它们的伤势,
“还好,都没大事。”
检查完藏獒,陆少枫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脸上的疲惫依旧明显,
苦笑一声,看了看身边的几人:
“这次是咱们掉以轻心了,太拿自个儿当回事儿了。”
“想着咱人多,都是老放山人,又想着不会走多远,就把枪给留在营地里了,现在想想,真是蠢得要命!”
“咱倒好,把规矩当耳旁风,差点把命搭进去!”
“这以后,可千万得记住了,枪一定要随身带,寸步不离!
“但凡刚才咱们手里有枪,也不至于被这瘪犊子逼得那么狼狈,更不至于差点出人命。”
“咱们太自信了,侥幸心理也跟着冒出来了,总想着‘哪能那么倒霉,刚好遇上凶物’,可这山里的事儿,谁说得准?”
“山里的凶物,可不会跟你讲情面,侥幸一次,未必能侥幸第二次!”
“赶山人,靠的是谨慎,不是侥幸!”
四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嬉闹,一个个都神色凝重——陆少枫说的没错,他们是老放山人,却忘了最基本的规矩,差点酿成大错。
陆勇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陆少枫的肩膀,:
“你说得对,总想着大伙儿都是老猎手,不至于出啥事儿,就放松了警惕。”
陆大山也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愧疚:
“要说糊涂,还是我最糊涂!是我先单独出来撒尿,还没带枪,才引出这档子事儿!”
“……”
“可不是嘛,咱几个凑在一起,就觉得自己能耐大了,啥凶物都不怕,可实际上,这山里的凶物,比咱想象的还厉害。”
“咱这是飘了,忘了山里的险恶。”
耗子也收起了嬉闹的神色,
陆少枫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一些:
“都别自责了,事情都过去了,万幸咱们都没事,这就比啥都强。”
“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记住这个教训,别再犯同样的错误就行了。”
“谁没栽过跟头?”
“栽了跟头,爬起来,记住教训,下次就不会再犯了。”
自己也有问题——太过自信,总觉得自己的力气不见底,就算没吃饱,也能应付得了凶物,
刚才和孤猪的搏斗,明显感觉到,自己没吃饱时,力气根本用不上来,要是再坚持一会儿,他恐怕真的撑不住了。
“这人啊,活到老学到老,就算是当了一辈子放山人,也不能掉以轻心。”
陆勇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旱烟袋,装上烟丝,点燃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这干饭盆就是个险地,藏着太多未知的凶物,还有不知名的毒虫,稍有不慎,就可能栽在这里,咱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进山是为了讨生活,不是为了拼命,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话一点都不假。”
陆少枫看了一眼地上的孤猪:
“别光顾着感慨了,这天儿越来越热,日头正毒,这头孤猪体型大,容易臭膛。
耗子,你去拿侵刀,赶紧给它开膛放血,处理一下。
这大炮卵子的肉骚气太重,不好吃,除了留点五花肉和腿肉,剩下的都给狗吃。”
“好嘞,枫哥!”
耗子立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快步跑到帐篷旁边,拿起自己的侵刀。
“爸,你跟二叔分人警戒,刚才远处传来熊瞎子的吼声,那玩意儿肯定还在附近溜达,闻到孤猪的血腥味,说不定会过来,
“可得防着点,别被它偷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