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林铁一身戎装,腰佩先帝御赐宝剑,林铁走到殿前,单膝跪地:“臣林铁,参见陛下。”
“林老将军平身。”萧衡抬手,“将军一路辛苦。”
“为国尽忠,不敢言苦。”林铁起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臣此番回京,一是为祭拜先帝,二是为了向陛下请罪。”
百官哗然。
萧衡挑眉:“将军何罪之有?”
“臣未得圣旨,擅自回京,此乃大不敬。”林铁说,“请陛下降罪。”
萧衡沉默片刻,笑了:“将军言重了。朕确实未曾下旨,但将军思君心切,朕能理解。此事,不怪将军。”
“陛下……”林铁还想说什么。
萧衡打断他:“将军年事已高,回京一趟不易。既然来了,就多住些日子。正好,三日后先帝下葬,还请将军主持大局。”
林铁公然请罪,萧衡当众袒护,边境大将无召不得回京,这是铁律。他故意违令,又当众请罪,是在给萧衡出难题。
如今宁王入狱,林鹤独自守着这座府邸,府里里里外外的下人林鹤全换了。
柳晴晚刚走到大门,一个刚来的小厮立刻将人拦住,有人在他身边提醒,这才放行。
柳晴晚还未开口,旁边一个老仆慌忙上前:“柳小姐恕罪,新来的不懂规矩。”他转头呵斥小厮,“这是陛下跟前的人,你也敢拦?”
小厮吓得退开,柳晴晚扫了他一眼,抬步进府。
这里的下人遣散了不少,宁王府出了这种变故,瞧着还有些冷清。
林鹤刚将萧洛萧谙绑回他们自己的院子里,叫两个家仆盯紧了,“他俩要是再敢跑出府,直接乱棍打死。”
林鹤气到上头,完全没发现柳晴晚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手中的棍子差点打到柳晴晚。
柳晴晚侧身避开棍子,林鹤一惊:“晴晚?你怎么来了。”
柳晴晚接过她手中的棍子,让她消消气,“这是怎么了?他俩又惹祸了?”
“萧洛这孩子想去昭狱看宁王那个畜生,谙儿也是,帮着他哥瞒着我。”
要不是林鹤发现得早,他们俩现在就扮成官兵混进去了,但是昭狱是什么地方,他俩还真以为自己能瞒过萧衡?
“我就是气的,他们被宁王摆布成这样还敢去找他,我当真就是养了两个白眼狼。”林鹤气道,“两个逆子!”
林鹤自行调节了一下,今天毕竟是她父亲到京的日子,等老将军在宫里弄完,就在家里简单吃个饭,“对了晚晚,到时候你也来。”
柳晴晚按住她的手:“我不去了。”
林鹤一愣:“为何?”
“你父亲今日入宫受封,是陛下安排,还是他自己要求?”
“自然是陛下下旨。”林鹤不解,“有什么问题?”
柳晴晚摇头:“没什么。只是我今夜另有要事,不便赴宴。你替我向外祖父致歉。”
她正打算溜走,就看见外祖父的马车停在宁王府门口,柳晴晚侧过身,迅速朝后门走去,林鹤见了,还是打算帮她瞒着,快步走到林老将军面前。
“怎么样,跟晴晚说了吗?她什么时候来。”
林鹤最后看了一眼柳晴晚走的方向,“她今天有事,来不了。她明日再来见父亲。”
林老将军轻哼了一下,到底是小辈,不懂规矩。
“我来看看那俩孩子,萧洛他娘那事你打算怎么办?”
他娘可是罪臣之女,就这样把萧洛留在身边,恐怕会被有心之人拿出来做文章。
“他娘是他娘,他是他,再在怎么说也是我养大的,真要出了什么事,我先替他扛着。”
林老将军见她如此固执,不再说什么,“那俩孩子呢,带过来给我见见。”
林鹤吩咐下人去叫萧洛和萧谙,两人手掌一人一道红印,是林鹤刚才气不过才打的。
“见过外祖父。”两人行礼。
林铁打量着他们。萧洛眉眼清秀,萧谙吊儿郎当的,林鹤一个眼神过去,他立即站好。
林铁说:“过来让老夫看看。”
两人走近,林铁先看萧洛:“练武了?”
萧洛不仅读书识字厉害,还每日习武,他肩膀宽,手臂结实,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底子。
“练武了?”林铁问。
“是。”萧洛声音沉稳,“每日寅时起身,先练一个时辰的拳脚,再读书。”
林铁又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掌心。虎口和指节都有薄茧,是长期握刀握枪磨出来的。
“用的什么兵器?”
“刀和枪都练。”萧洛说,“母亲说,林家的儿郎,这两样必须会。”
林铁点头,又看萧谙,“你呢?”
“我……我也练了。”萧谙声音小了些。
“撒谎。”林铁一眼看穿,“你手上的茧是摇骰子摇的,不是握刀的。”
萧谙低下头,他确实会射箭,但那是因为街后巷的混混们老拿这个比试,他为了赢赌注才练的。十次里能中七八次靶心,但这事说出来,恐怕更要挨训。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外祖父,传闻中的林老将军气度果然不一般。
林铁没再训他,转向林鹤:“这两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打算让萧洛考科举。我请了先生在家教他。萧谙还得多管管。”
林铁沉吟片刻:“考科举可以,但宁王获罪,他的子孙三代不得入仕。这是律法。”
萧洛低着头。
“父亲,难道就……”
“老夫没说完。”林铁摆手,“律法可改。老夫可以向陛下求个恩典,特赦萧洛。但他得争气,考出个名堂来。”
他看向萧洛:“你愿意吗?”
萧洛跪下:“孙儿愿意!孙儿一定刻苦读书,绝不给外祖父和母亲丢脸!”
“起来。”林铁说,“老夫不要你给谁丢脸,要你给自己争口气。你父亲走错了路,你得走正路。”
萧谙也跪下:“外祖父,我也想考功名!”
“你?”林铁看他,“先把站姿练好再说。”
萧谙红了脸。
林铁让两人退下,屋里只剩他和林鹤。
“父亲,”林鹤低声说,“多谢您。”
“谢什么?”林铁说,“他们是你养大的,就是老夫的外孙。老夫不护着,谁护着?”
他语气严肃:“但有句话得说在前头。宁王的事,到此为止。萧洛萧谙以后就是林家的人,跟宁王府再没关系。你明白吗?”
林鹤点头:“女儿明白。”
今日下朝后,萧衡单独传唤他去了趟御书房,萧衡屏退左右,亲自给林铁倒了茶。
“老将军,朕有件事想与您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