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一层诡异的,如同月华般的银白色火焰,从那黑色空洞的边缘,轰然燃起!
那火焰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点燃万物本源的霸道,顺着巨蟒的身躯疯狂蔓延。
血色的煞气,成了它最好的燃料!
巨蟒庞大的身躯,在黑色雷光的吞噬与白色光焰的燃烧之下,竟是从内部,开始了自我崩溃!
它在半空中痛苦地翻滚,扭曲,庞大的身躯一块块地剥离,
消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逸散在空气之中。
那场面,诡异而又绚烂,如同一个被点燃的血色烟花。
“噗——!”
与巨蟒心神相连的陈大年,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的逆血,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数十丈外的一片废墟之中。
“不……不可能!”
他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那燃烧了精血与神魂的搏命一击,就这么……没了?
然而,还不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一股更加恐怖的剧痛,从他的丹田气海之中,轰然爆发!
他骇然低头,只见自己的小腹处,皮肤之下,一缕细微的,
漆黑如墨的雷光,正如同最恶毒的毒蛇,在他的经脉之中疯狂乱窜,肆意破坏!
那雷光,霸道无比,所过之处,他那坚韧的经脉,竟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撕裂,
他体内的灵力,在接触到那黑雷的瞬间,便被直接吞噬,化作对方壮大自身的养料。
“啊——!”
陈大年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生机与修为,正在随着那黑雷的破坏,飞速流逝。
“给我镇压!”
他目眦欲裂,再也顾不上去想潘小贤,疯狂地调动体内所有残存的灵力,
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缕诡异的黑雷,疯狂地镇压而去。
一场发生在他体内的战争,瞬间爆发。
陈大年毕竟是天门境后期的老牌强者,底蕴深厚,
在不计代价的疯狂压制下,竟是真的让他渐渐稳住了阵脚。
那缕黑雷虽然霸道,但终究是无根之萍,
在陈大年那几乎是自残般的灵力洪流冲击下,破坏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陈大年心中一喜,看到了生还的希望。
他再次喷出一口精血,施展秘法,将全身近半的修为,
化作一个巨大的囚笼,终于,在付出惨重的代价之后,
成功地将那缕桀骜不驯的黑色雷霆,死死地包裹住,暂时封印在了自己丹田的一角。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都虚脱了,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修为更是直接从天门境后期,跌落到了中期,甚至还在不断下滑。
他抬起头,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毫发无损,正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影。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怕了。
这个小子,根本就不是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的手段,诡异,狠辣,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小畜生……你给我等着!”
陈大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怨毒的诅咒,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猛地一拍胸口,再次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团血雾,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血遁大法!”
血光一闪,他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化作一道微弱的血色流光,以一种远超之前的速度,狼狈不堪地朝着城外,亡命逃去。
潘小贤站在原地,并没有追。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大年消失的方向,脸上那冰冷的表情,
渐渐融化,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掌心那早已消散的雷光,低声呢喃道:
“好好享受吧,我送你的……‘大餐’。”
没有人知道,在那缕被陈大年费尽心机才封印住的黑雷之中,
还夹杂着一丝更加隐晦,更加微弱的……银白。
血色的流光,如同丧家之犬,在临江城上空一闪而过,
带起一声凄厉的破空声,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城外那片广袤无垠的无尽妖泽。
陈大年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得越远越好!
那个小子的身影,如同梦魇,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缕黑白双色的诡异雷光,更是成了他心中最深的恐惧烙印。
他将血遁大法催动到了极致,每一次闪烁,都在燃烧着他本就不多的寿元。
他不敢停,不敢回头,生怕那个恶魔会从身后的阴影中追上来。
不知飞了多久,当身后临江城的轮廓,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时,
他才终于看到了一片熟悉的,笼罩在黑色瘴气之中的沼泽。
黑煞门总坛,到了。
他一头扎进那片瘴气之中,七拐八绕,最终冲进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地下溶洞入口。
刚一落地,陈大年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了那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如同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立刻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盘膝坐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一角,那个由他半数修为凝聚而成的灵力囚笼,
正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里面那缕恐怖的黑雷撕碎。
必须尽快将它炼化!
他不敢有丝毫吝啬,从储物戒中,将自己珍藏了数百年的所有顶级疗伤丹药,一股脑地全部掏了出来。
千年份的“生生造化丹”,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九转还魂散”,
还有一整瓶用无数天材地宝炼制的“百草玉露”……
这些平日里他连一滴都舍不得用的宝贝,此刻却被他如同吃糖豆一般,毫不犹豫地全部塞进了嘴里。
磅礴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干涸的经脉中轰然化开。
陈大年立刻引导着这股药力,一部分用来修复受损的经脉与肉身,
另一部分,则是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封印着黑雷的囚笼,
缓缓渗透而去,准备用水磨工夫,一点点将那缕黑雷磨灭。
然而,就在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诡异的,
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从他的四肢百骸之中,猛地升腾而起。
那不是药力化开的温润,而是一种莫名的燥热,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血肉筋骨之中,疯狂地爬行、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