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览无尽火海的途中，王恒很快便陆续悟透了地系法则、水系法则和风系法则这三大下位法则。
无尽火海本就是混沌海三大险地之一，其中蕴含的法则奥义远超外界。
那翻涌不息的混沌之火中，藏着火系法则的本源；那深不见底的火焰旋涡中，透着地系法则的厚重；那席卷天地的火浪之间，隐约可见风系法则的轨迹；那火焰与混沌气流交汇之处，又有水系法则的奥妙。
王恒行走其间，一边观摩，一边参悟。
他的悟性本就极高，又有九阶至高神的境界打底，参悟这些下位法则如同成年人重读蒙学读物，虽不能说毫不费力，却也进展神速。
短短数日之间，地系法则便已圆融通透。
又过数日，水系法则也豁然开朗。
再往后，风系法则也在他心中成形。
至此，他便将地风水火这四大下位法则全部掌握。
而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他也早就悟透。
时空法则，是他晋升至高神的根基，是他最强大的底牌之一。
时间与空间，早已在他体内融为一体，化为时空法则。
那是他耗费了无数岁月才达到的境界，是他所有力量的源泉。
此刻，只要找出这六种法则的平衡点，便可将它们融为一体，化为混沌法则。
但这注定是一条漫长的道路。
王恒也不急。
他如今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小宇宙已经开辟，人族已经安顿，太初至高神也已游览混沌海寻求自己的机缘。
他在混沌海中无牵无挂，唯一的任务便是参悟混沌法则，成就宇宙神。
这条路急不得，也急不来。
王恒一边继续游览无尽火海，一边让一具分身开始在时空法则中加入地系法则。
那具分身盘坐于无尽火海深处，周身法则流转，时空法则如同一张交织的大网，覆盖在分身的神魂与肉身之上。
地系法则的符文如同金色的砂砾，一点一点地融入那张大网之中。
可原本达成平衡的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在地系法则的加入后，却开始逐渐变得失衡。
时间法则的流转速度开始紊乱，空间法则的稳固结构开始扭曲。
地系法则的厚重与时空法则的灵动格格不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那些涟漪不断扩散，不断放大，好似即将要崩溃一样。
王恒见状，顿时就小心谨慎起来。
他没有强行推进，而是开始降低融入的频率。
原本一次性融入十道地系法则符文，如今改为一道。
原本连续不断地融入，如今每隔许久才融入一道。
王恒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三大法则之间的脆弱平衡，如同在悬崖边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这不仅耗费时间，也极其耗费精力。
每一次融入，都需要王恒全神贯注地感知三种法则的每一丝变化，随时调整它们的运转方式。
稍有偏差，平衡便会崩溃，分身便会陨落。这种精细的操控，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王恒也是因为分身多才敢这么操作。
他有四千多具分身。
一具分身尝试地系法则的融入，失败了便换一具。
一具分身维持不住平衡，便由本尊接手调整。
王恒有足够的容错空间，有足够的试错资本。
换成其他的至高神，估计这会儿早就进入闭死关状态了。
哪里还敢在无尽火海闲逛？
那些至高神若想尝试融合法则，必定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布下重重禁制，隔绝一切干扰，然后闭死关，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法则融合之中。
即便如此，也未必能成功。
一旦失败，轻则修为受损，重则身死道消。
可王恒不同。
他一边在无尽火海中游览，一边让分身们尝试融合。
本尊游览火海，参悟混沌法则的余韵；分身实验融合，为他趟出一条条道路。
两不耽误。
这便是多分身天赋的恐怖之处。
这便是王恒的底气所在。
……
时光飞逝。
不知不觉间，王恒已经来到了无尽火海的边缘。
他在无尽火海中一路游览，一路参悟，一路试验。
地风水火四大下位法则早已悟透，分身们对混沌法则的融合实验也在持续推进。
虽然融合的过程依然艰难，依然缓慢，可方向已经明确，道路已经铺开，剩下的便只是时间问题。
前方，是一条长长的堤坝。
那堤坝横亘在无尽火海的尽头，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堤坝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镇压之力。
正是这条堤坝，拦住了无尽火海的蔓延，也挡住了另一边神秘海水的淹没。
王恒驻足，目光落在那条堤坝之上。
他能感受到堤坝中蕴含的力量。那是至高规则留下的痕迹，是混沌海本源所化的壁垒。
无尽火海的混沌之火何等狂暴，可在这条堤坝面前，却如同被驯服的野兽，乖乖止步于堤坝之内。
而堤坝的另一侧，是一片幽深而神秘的海水。
那海水呈深蓝色，近乎漆黑。
它不像无尽火海那般翻涌咆哮，反而平静得可怕。
没有波浪，没有涟漪，甚至没有一丝流动的迹象。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倒映着混沌海的虚空。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王恒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能感受到那海水中蕴含的力量。
那是一种比混沌之火更加本源、更加幽深的力量。
如果说无尽火海是狂暴的毁灭，那这片海水便是寂静的吞噬。
它吞没一切，溶解一切，归于虚无。
这海，恐怕就是混沌海中最神秘的所在。
王恒的目光越过那片漆黑的海水，望向更远处的混沌海深处。
那里，混沌气流翻涌不息，隐约可见一条横亘虚空的巨大裂缝。
那裂缝中，有无数世界生灭，有无数法则流转，有无数时空交错。
如同一片由世界组成的海洋。
“那里就是界海吧！”
王恒逐渐登上堤坝，眺望着面前的无尽海水。
堤坝很高，高到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他一步步走上去，脚下的黑色石阶上铭刻着古老的纹路，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混沌海的脉搏之上。
当他终于站上堤坝顶端的那一刻，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水铺展在他面前。
那海，深蓝近黑，平静如镜。
没有风，没有浪，没有潮起潮落。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亘古不变的虚空。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王恒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凝视着面前的海水，眼中渐渐露出震惊之色。
他发现，这里的每一滴海水，都是一座庞大无比的混沌虚空。
每一滴——
王恒的神念探入最近的一滴海水中，只觉得其中空间浩瀚无垠，法则完整，规则森严。
那里面有着星辰，有着星云，有着纵横交错的空间通道，有着独立运转的时间长河。
那分明是一座完整的混沌虚空，和他如今所在的混沌海一般无二。
而这混沌虚空，他居然看着有点眼熟。
因为这和他所在的混沌虚空非常相似。
不，不止是相似。
王恒的心神猛然一震。
他将那滴海水中的混沌虚空与自己所在的混沌海仔细对比，发现二者的结构、法则、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混沌气流，同样的法则构成，同样的虚空壁垒。
如果将那滴海水放大无数倍，放大到与混沌海同等规模，恐怕没有人能分辨出二者的区别。
“难不成我所在的混沌虚空，也只是界海中的一滴水？”
王恒心中震撼无比。
这个念头太过惊人，太过匪夷所思。
可眼前的事实却告诉他，这很可能就是真相。
他所在的混沌海，那浩瀚无垠、承载了无数至高神与创世神的混沌海，或许只是眼前这片界海中的一滴水。
而原始宇宙，恐怕只是其中的一个水分子。
甚至更小。
王恒站在堤坝之上，久久未动。
此刻，强如他，在面对面前的浩瀚界海时，也不由得感到无比的渺小。
九阶至高神的修为，混沌宝体的增幅，四千多具分身的力量，在这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混沌海的巅峰，可此刻他才发现，混沌海本身，也不过是界海中的一滴水。
那界海，又是什么？
界海之外，又是什么？
王恒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闯过界海便能成为宇宙神。
因为界海本身，便是超越至高神层次的存在。
能够闯过界海，便意味着他已经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规则，意味着他已经有资格跳出“一滴水”的局限，站在更广阔的天地之间。
王恒的目光从震撼中渐渐恢复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
界海。
他终将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