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日月神教的大规模又慢腾腾的赶路,加上锦衣卫耳目遍布天下,自然对他们的走向与进程了如指掌。眼看腾州城在望,但北宫无我所率灵缇尉也已追上向云端一行人,北宫无我大手一挥,一众灵缇尉直接将日月神教一干人拦在城门外官道上。
北宫无我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只要消灭了向云端父子,日月神教群龙无首,自己也不用大耗周张,直接就能兵不血刃的入主黑木崖。
向云端虽然功力大损。但外面大量灵缇尉与神教教众对峙,还有北宫无我那发自内心的狂笑,早已让他不得不停止运功疗伤。知道北宫无我此来已是图穷匕见,不拿下自己父子绝不罢休。尽管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就剩下巅峰时期三四成的功力,远远不是北宫无我的对手。上官云与木盛也又有左嵩阳与劳德诺牵制,自顾不暇。看来今日再劫难逃了,连一向自负的他也难免有英雄末路,楚霸王自刎乌江的感触。幸好儿子向清晏已被父亲早已安顿好,将来他娘黄莺儿总会去找到他的。只是自己壮志未酬身先死,可惜了自己这身旷世绝学。
向云端一边感慨时不利己,一边不得已跳下马车,但仍然昂首阔步,毫不犹豫的来到北宫无我跟前。
有那守城兵马,早瞅见城门外不远处聚集大量持械人马,当即派人前来喝问,北宫无我亲自手持令牌上前喝道:“锦衣卫都指挥使、御林军统领北宫无我亲在此剿匪,尔等速去城内,调动五百重甲兵前来支援”。
那两骑兵顿时被吓得屁滚尿流,急忙纵马回城搬取救兵。
向云端仍然云淡风轻的笑道:“北宫大人果然小心谨慎,不打无把握的仗。如今我已不到七成功力,你还需搬救兵吗”?
北宫无我道:“本官只想让我锦衣卫的儿郎们少受伤亡,他们大都是官宦子弟,世袭罔替,身份与你等平头草民可不同。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本官断然不会置他们于险地。毕竟他们和他们的父母选择了本官,本官就要对他们的生命负责”。北宫无我这一席话,又让他发挥到极致,不但收买了灵缇尉军心,又间接讨好了那些灵缇尉背后的家族,也掩盖了他不愿意承担一点点风险的心虚感。
见北宫无我不急着动手,向云端就更不急了,他虽然不敢在北宫无我眼前运功调息,妄图多恢复一点功力,但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虽已不奢求功力恢复,但万一事情真有转机呢?毕竟以他的一代枭雄心态,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会放弃。所以向云端也假意附和,戏谑的笑道:“北宫大人果然是个爱兵如子的好官”。
北宫无我听向云端说他自己只剩七成功力,又见向云端一副胸有成竹、云淡风轻的样子,没有一丝兵临城下、穷途末路的神情,他一时也摸不准情况。心中暗自盘算,如果向云端真剩七成功力,那自己今日要杀他父子,所付代价也不会轻巧。
北宫无我道:“既然你向教主也说本官爱兵如子,不如请向教主问下你们这些教众,可有人愿归顺我锦衣卫?现在归顺,不但可以免死,还能升官发财,只要你们有能力,做上百户以上的官职,就能世袭罔替,还能封妻荫子,不比你们落草为寇、世代为匪好?不知道向教主可愿意为这些兄弟的性命、前途着想”?
北宫无我一番话果然引起了日月神教一干教众的骚动。一干教众见北宫无我句句在理,今日日月神教之局又是必死之局。一干教众已然蠢蠢欲动,只是碍于日月神教教规严酷,又一直视向氏父子为天人一般。所以只敢动心,不敢动脚。
北宫无我自然将一干神教教众的心态看得清清楚楚的。当下又激将向云端道:“难道向教主愿意让这些兄弟与你陪葬?你就不能仁义一次,学学本官,体恤下属一次?难道你已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不敢让他们自己决择一回”?
向云端被北宫无我一番话拿捏的死死的,但他也知道今日成败存亡也不在于那些教众,他也知道斗嘴的话,他的确不是北宫无我的对手,自己再不表示一下,那些教众就算不临阵倒戈,拼杀时也必不会尽力。不如索性大方一次。
念头一转,向云端突然哈哈大笑道:“看来是北宫大人对本教主的七层功力仍然没太大把握,所以才在这里逞那口舌之快。不是本教主夸口,今日就算本教主只有七成功力,但你还真未必能赢我。日月神教教众听令,有愿意叛教当官的,现在就到对面去。本教主不怪你们。但等下你我敌对厮杀时,就莫怪本教主不留情面了,咱们就互相放开手来大干一场”。
日月神教教众见向云端一直都是豪气逼人,毫不露怯;反观那那北宫无我一直在喋喋不休,明明已胜券在握,可偏偏就是不动手。武林中人,向来信奉的就是能动手的,绝不动口。难道那北宫无我果然不是向教主七成功力的对手?想想也是,连那名满天下的令狐冲也败给向教主了,并心悦诚服的承认了咱们向教主武功天下第一。那北宫无我虽然传说也是超现象级高手,能与令狐冲和向教主三足鼎立。但有几人见到过他动手?成天戴个面具,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就算他真有本事,想必也是极有限的。
见那些蠢蠢欲动的日月神教教众像是被向云端又稳住了阵脚,上官云立刻抽出“大夏龙雀”,大声喝道:“我日月神教从无叛教之徒,更不屑于做朝廷鹰犬。我上官云誓死追随向教主”。
木盛话少,也不疾不徐的开口说道:“木盛誓死追随教主”。
其余教众见神教左右护法使者都没有背叛向云端的意思,想必己方还有胜算,当下也放下心来,誓死追随教主。
北宫无我见分离日月神教之计不成,正自气恼,待要不顾一切拿下向云端再说。却见腾州城门大开,一阵整齐划一又沉闷如雷的脚步声从一团龙卷风般的灰尘中传来。
北宫无我见城内已派出重兵来助阵,那脚步震得地动山摇般的声势,怕出城助阵的士兵不低两千人。他掩饰不住的心中大喜。他就想要看到向云端众叛亲离,孤苦无助,让他不得已臣服自己,他若能率日月神教归顺锦衣卫,那自己就是如虎添翼了,自己也可以考虑放过向问天这个杀父仇人……
北宫无我用足功力大声喝道:“魔教妖孽,尔等还不速降”?
那些本就有点蠢蠢欲动的教众见那城内派出上千重甲兵,还有不低于五百人的弓箭手,已缓缓将自己一干人等围得水泄不通。这些本来就是半路聚集到一起的地方教众,忠诚度有限。当即再也忍不住了,忙跑到北宫无我跟前,表示愿归顺锦衣卫。
只要有人开了头,就不愁没人跟。霎时间,向云端身后两三百教众跑得就只有上官云和木盛二人,当然,还有马车上的上官云凤与重伤的向问天、白板煞星三人。
北宫无我再次得意的狂笑道:“向云端,如果你现在归降于我,让日月神教归附锦衣卫麾下,我保你父子不死,保你荣华富贵,保你世代为官”!北宫无我此时此刻的话均出自肺腑。毕竟他若能得向云端一人相助,已胜过收编众多门派或拉拢再多兵将。
向云端知道大势已去,不由仰天长啸一声,再豪迈的狂叫道:“在世时已是人杰,死后亦当为鬼雄。北宫无我,来吧,本教主成全你,打赢我,你便是天下第一”。说罢,运足功力,准备殊死一搏。尽管他知道自己那三、四成功力远不是北宫无我的对手,但他也宁愿痛痛快快的战死,也不愿低三下四的苟活于世。
北宫无我不屑道:“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非要逞匹夫之勇,本官成全你”。说罢就要出手。
突然军中一人一马纵到中间,大叫道:“且慢”。
只见来人胯下骑着一匹汗血宝马,身穿绛色滚龙袍,头戴紫金冠,面如冠玉,眉目英挺,气宇轩昂。看着年纪不大,气派却是不小。
如果玄翊等人在此,自然认出来人就是曾经打过交道的宁王世子朱厚鸣。
当然,北宫无我不可能不认识这位在朝廷、甚至在皇室中,都是出类拔萃、备受注目的宁王世子。
他忙上前,对朱厚鸣拱手道:“下官北宫无我见过殿下。感谢殿下亲自前来助阵。只是这些悍匪目无法纪,杀人如麻,还请殿下当心您的千金之躯”。虽然北宫无我一向眼高于顶,自恃甚高,但这朱厚鸣他可不愿得罪,毕竟这朱厚鸣乃当今天子堂弟,其未婚妻子又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他还是当今天下最有权有势的藩王之宁王的爱子。且这位小王爷还极有能力,不但能文能武,还不好色,不纨绔,不嚣张,很被朝中一些站队的大臣们看好。
朱厚鸣对北宫无我这位皇帝的心腹也不无顾忌。他坐在马背上,对北宫无我拱手道:“小王见过北宫大人。小王今日听说我最崇拜的日月神教教主向云端在此,特来拜会。并不是来参与北宫大人剿匪的。你说的匪难道就这么几个人?就这几个人,有你北宫大人亲自出手,还用小王率重兵助你?你莫不是搞错了”?
北宫无我见朱厚鸣话风不对,显然他宁王府是要包庇向云端。据锦衣卫掌握的情报来看,宁王府内确实培养了不少死士,也高薪聘请了不少武林高手。但没听说宁王府与黑木崖有来往。显然这朱厚鸣也想招揽向云端,想得到日月神教之助力。
北宫无我心中大急,自己计划了半辈子的事,入主黑木崖,杀向问天报仇,眼见均要实现了,就差这最后一哆嗦。可不能被朱厚鸣这小子给破坏了。但这朱厚鸣又得罪不起,北宫无我一时也有点焦急了。
北宫无我指着那些才叛变到他阵营的日月神教教众道:“小王爷您有所不知。那些魔教中人是见到小王爷您率重兵出城助我之后,才选择了归降到锦衣卫阵营的”。
朱厚鸣点头道:“哦,原来如此,本王知晓了”。
只见朱厚鸣手一挥。那五百弓箭手直接进入一千五百重甲兵的包围圈内,他们分成前后两圈,一排半蹲在前,张弓搭箭,蓄力待发。另一排人站在外圈,箭在弦上,引力待发。
朱厚鸣道:“将那些临阵叛主的无胆匪类先送上路”。
朱厚鸣话音落下,那些站在后排的弓箭手毫不犹豫的射向那群叛教之徒。那些叛教之徒中有欲反抗的,还没冲出几步,又被前排蹲着的一轮弓箭手射死大半,前排弓箭手刚射完手中箭矢,后排弓箭手又已装好弓箭,继续轮翻射向场中那群日月神教的叛徒们。就一息之间,也就三轮,所有叛教之徒全被歼灭。
就连锦衣卫那些灵缇尉见到这国家的正规军队的杀人手段也吓得心惊胆战。这才是真正的全面碾压,单方面屠杀。
北宫无我一时被朱厚鸣的操作弄神了,他不解的质问朱厚鸣道:“小王爷这是为何?这些人投了我锦衣卫,就是锦衣卫的人。小王爷为何要打杀他们”?
朱厚鸣笑道:“就是这些无胆匪类在下面做了那些作奸犯科、危害国家的事,才让向教主为他们背锅,让向教主承担了这管教不严之罪。小王想到将来这些人也会同样害了北宫大人你,所有才出手帮你除去这个隐患”。
北宫无我道:“正所谓蛇无头不行。向云端才是罪魁祸首。他大量招兵买马,控制国家漕运,私开盐矿、铁矿,在江湖上恃强凌弱,任意打杀对手门派,铲除异己。其罪行早已罄竹难书,小王爷您可要分得清事情的严重性。不要让宁王府背上了与魔教勾结的罪名”。
朱厚鸣蓦然收起笑容,森然道:“北宫大人在教我做事?天下人谁不知道本王从小就最爱结交武林中人,与宁王府何干?现在我宁王府由我大哥参与军政之事,我就是一浪荡江湖的混子,我所作所为与宁王府无关。今天率军队出来剿匪,也是应你北宫大人的请求才来的。匪我已帮你剿了,你可以拿这两三百头颅去邀功。我一向钦佩的向先生我得带走”。
北宫无我大急:“不行。这向氏父子都日月魔教的精神支柱与领头人,还有这上官云与蛇郎君木盛,也是魔教中的大头领。可不能放虎归山”。
朱厚鸣面现不悦,颇不耐烦的说道:“北宫大人现在要是拿出这几个人作奸犯科,违法犯罪的证据,小王转身就走。如若拿不出,人,我就带走了,等你有证据了,再来找我要人”。
北宫无我此时此刻哪带得有向云端几人犯罪证据?更何况日月神教所做的那些杀人放火、违法犯罪的事,也不需要几位神教最高层亲手施为。北宫无我一时怔立当场。眼睁睁看着朱厚鸣将向云端、上官云、木盛等六人带走。他不敢得罪朱厚鸣和宁王府,也不敢在这五百弓箭手和一千五百重甲兵的包围中抢人或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