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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寒武缓缓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老人来到徐舜哲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两米。

这个距离足够慕寒武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平静的表情,深褐色的眼睛,还有那里面沉淀着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东西。

“这么快就办完了?”慕寒武问。

“嗯,比预想的顺利。”徐舜哲回答。

空气安静了几秒。

慕云清捡起散落的文件,整理好,走到慕寒武身边。她低声说:“爷爷,徐舜哲他......”

“我知道了。”慕寒武抬手打断她,目光依然停在徐舜哲身上,“回来就好。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

“那就一起吧。”慕寒武转身,朝餐厅方向走去,“正好,云醒也在。”

听到这个名字,徐舜哲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餐厅在别墅东侧,落地窗外是大片草坪和远处的湖泊。

长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餐具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银光。

“你回来了。”慕北稚说道。

“慕小姐。”徐舜哲点头,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慕寒武在主位落座,慕云清坐在徐舜哲左侧,慕子轩和慕子豪依次坐下。佣人开始上热菜,瓷盘触碰桌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规律。

午餐很丰盛,但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慕子豪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慕子轩用眼神制止了。

慕云清低头吃饭,偶尔抬眼看向徐舜哲,眼神里的困惑始终没有散去。

慕寒武则是一如既往的从容,给徐舜哲夹了块鱼,语气平常地问:“事情办得还顺利吧?”

“顺利,他现在在修养,等他好了让他回来看看你。”徐舜哲说。

“那就好。”慕寒武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家里倒是发生了件趣事。”

“哦?”

“后花园那棵老槐树,树龄少说也有百来年了,昨天半夜突然枯了一半。”

慕寒武夹了根青菜,慢条斯理地说,“今天早上园丁去看,枯的那半又抽了新芽,绿得发亮。你说怪不怪?”

徐舜哲握着筷子的手停住了。

老槐树。枯荣交替。时间紊乱。

奥法斯之脐的“恢复如初”并非完美无缺——它把战斗痕迹抹去了,把死者送走了,把地貌复原了,但有些东西,比如能量残留,比如规则扰动,比如那些渗透进世界底层的“异常”,它没能完全清除。

或者说,它清除了,但留下了“后遗症”。

就像一场大病后身体留下的虚弱,就像地震后地面细微的裂缝。

“是挺怪的。”徐舜哲说,继续吃饭。

鱼肉很嫩,但他尝不出味道。

味蕾还在,感知神经也正常,可就是尝不出味道——这是另一个后遗症。

奥法斯之脐重塑他的身体时,可能在某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出了错。

也可能不是出错。

而是他“不需要”了。

“徐哥,”慕子豪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去哪了啊?神神秘秘的。”

“处理些私事。”徐舜哲说。

“私事需要这么急吗?连年夜饭都不吃就走了,这才初二就回来......”慕子豪嘀咕。

徐舜哲抬眼看他:“你很好奇?”

少年的表情僵了一下。

不是被吓到,是某种本能的警觉——就像小动物突然察觉到掠食者的气息。

慕子豪张了张嘴,最终没再问下去。

慕北稚忽然开口:“徐先生这次回来,好像有些不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徐舜哲也看向她。

“哪里不一样?”徐舜哲问。

“说不上来。”慕北稚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有种天真的稚气,“就是感觉。徐先生好像......经历了很多事。”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餐桌上却像块石头。

慕寒武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老人看着徐舜哲,缓缓说:“小徐啊,慕家虽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规矩还是有的,有些事,该说的还是得说清楚。”

“爷爷,”慕云清皱眉,“徐舜哲他......”

“云清。”慕寒武的声音很温和,但不容置疑,“这是我和小徐之间的事。”

餐厅里安静下来。

徐舜哲放下碗筷,瓷器和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看着慕寒武,看着老人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些沉淀在眼睛里的东西,那些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战斗本能,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周遭环境过于敏锐的感知——这些瞒不过真正的老江湖。

“慕爷爷想知道什么?”徐舜哲问。

“你离开的这一天两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慕寒武直接问。

徐舜哲沉默。

不能说。

说了也没人信。

就算信了,也只是把慕家拖进更大的麻烦里。

“我遇到了一些人,”徐舜哲选择性地开口,每个字都斟酌过,“处理了一些旧怨。事情解决了,我就回来了。”

“旧怨?”慕寒武眯起眼。

“徐家的事。”徐舜哲说。

这不算撒谎,奥法斯之脐的战斗确实和徐家、和复制体、和他身上的谜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慕寒武盯着他看了很久。

老人的目光像解剖刀,试图剖开表象,看到里面的真相。

但徐舜哲现在的“里面”太复杂了,复杂到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最终,慕寒武叹了口气。

“小徐,”老人的声音柔和下来,“慕家不是什么避难所,但既然你留下来了,我就把你当自己人看。自己人之间,可以不问过往,但得坦诚当下。”

“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吗?”慕寒武看着他。

徐舜哲没说话。

餐厅里鸦雀无声。

慕云清、慕子轩、慕子豪都看着徐舜哲。

慕云清也看着他,但她的眼神不太一样——那不是审视,更像是......理解。

因为他是自己妹妹所信任的人,若是他出了事情,自己妹妹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慕爷爷,”徐舜哲终于开口,“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对你安全,还是对慕家安全?”

“对所有人都安全。”

慕寒武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你这孩子,总是把事往自己身上扛。”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罢了,我不逼你。但你要记住,慕家的大门随时为你开着,不是因为你姓徐,是因为你这个人。”

这句话很重。

徐舜哲垂下眼,低声说:“谢谢。”

午餐在略显沉重的气氛中结束。

所有人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慕云清几次看向徐舜哲,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徐舜哲说。

“你......”慕云清咬了咬唇,“你真的没事?”

“没事。”

“可是爷爷说你......”

“慕爷爷看人很准,”徐舜哲打断她,“但我真的没事。至少现在没事。”

“对了,云醒在哪?怎么没见她?”

“她在房间,昨天刚退烧,休息着呢。”

徐舜哲听闻看向她房间的方向,意识深处,猩红的数字依然在跳动。

【71:14:09】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减少。

活路在哪?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秒都在倒数。

而这场倒计时,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所以,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背负一切,那么其他人就不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