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左舷护盾强度下降至27%!莱拉的机械音混着飞船警报的尖啸,在驾驶舱内炸响。雪花的机械义肢紧扣着星河剑护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透过舷窗,她看见密密麻麻的陨石群正以诡异的编队逼近,那些深灰色的岩石表面流动着暗红纹路,像极了某种生物的血管。
这些石头在呼吸。岛花攥紧腰间的采药袋,乌黑短发间的草药花饰微微颤动,我的星纹草在尖叫,它们怕极了这些东西。她的声音带着雪岛特有的尾音轻颤,与霜痕冰魄战甲的嗡鸣形成奇特共振。
霜痕的冰蓝色瞳孔倒映着逼近的陨石,右手却悄悄按上左胸——那里藏着岛花送的草药香囊,在零下二百摄氏度的驾驶舱内,还残留着雪岛薄荷的清凉。要开辟通道?他转头看向雪花,却发现她银紫交织的发梢已凝出冰晶,显然是时空法则启动的征兆。
莱拉,把飞船引擎功率调到最大,目标正前方三光年处的陨石间隙。雪花的星河剑出鞘半寸,淡金色残影在身后若隐若现,花熊,等下我数到三,你用《短歌行》的韵律制造声波屏障;齿轮,把你的机械蜂群调成干扰模式,目标是陨石群的量子纠缠节点。
收到!不过队长,齿轮的扳手在齿间咔嗒转动,你确定要往那里冲?根据我的计算,那片陨石密度是普通星域的十七倍,就像...宇宙版的铁蒺藜阵。他的工作服口袋里掉出个齿轮,正巧滚到岛花脚边,被她用星纹轻功轻轻踢回。
正因为危险,对方才会觉得我们不敢闯。雪花突然露出狡黠的笑,那是她每次冒险前的标志性表情,霜痕,记得你在雪岛冰原教我的冰棱破风招式吗?用你的冰魄之力在陨石群里冻出通道,我负责切割,莱拉计算轨迹,齿轮...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年凌乱的头发,你的活体机械虫能模拟陨石的量子信号吗?
只要三秒!齿轮扯开工具包,三百六十只萤火虫大小的机械虫嗡鸣着飞出,翅膀上的《周易》爻辞闪着微光,莱拉,把你的机械诗网频率调成《广陵散》的变调!这些铁疙瘩听不得太燥的曲子。
莱拉的机械指在控制台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后背的诗稿卷轴喷出淡蓝色能量流:已同步。不过齿轮,你确定要让机械虫群跳死亡圆舞曲?它们的能源储备只够维持七分钟。
六分五十七秒就够了。齿轮咧嘴一笑,露出犬齿旁的酒窝,花熊,等下你念到对酒当歌时,记得把重音放在字上,我计算过,这个音节的频率能干扰陨石群的量子通讯。
花熊盘坐在导航仪旁,棕色卷发被应急灯照成古铜色:得令!不过小齿轮,下次能不能给我的诗武机关剑装个消音器?上次在星渊秘境,我的《将进酒》把一群星鲸都引来了...
各就各位!雪花的星河剑完全出鞘,时空残影在剑尖凝聚成罗盘形状,莱拉,三秒后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霜痕,准备在引擎尾焰里注入冰魄之力,我们要让陨石群误以为我们是颗正在衰变的冰巨星;岛花...她突然伸手按住少女的肩膀,用你的星纹轻功去船头,一旦发现量子纠缠的主节点,立刻用女娃给的月光草粉标记。
岛花的星纹匕首在掌心转出银光,她突然凑近雪花耳边,队长,上次在械灵族母舰,我看见霜痕师兄偷偷把你的机械义肢零件擦得发亮哦。话音未落,她已踩着星纹步法跃出驾驶舱,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霜痕的耳尖瞬间染上薄红,好在冰魄战甲的面罩及时落下。他双手按在能量矩阵上,感受着岛花送的草药香囊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准备好了。雪花,这次若能活着回去...
先活着回去再说。雪花截断他的话,却在转身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甲,上次在星噬教团遗迹,你为我挡下的那道暗箭,我还没谢过。
莱拉的传感器突然发出刺耳警报:陨石群加速了!它们的量子纠缠频率提升到了每秒三千次,这是...智能生命体的思考速度!她机械臂上的齿轮疯狂转动,全息屏上跳出成串的红色警告,这些陨石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某种生物的外壳!
生物?花熊的诗武机关剑突然发出共鸣,青铜剑身上浮现出古老诗句,星渊有兽,其名为鲲,化陨石兮游太空——队长!这些陨石是宇宙兽的鳞片!
宇宙兽?齿轮的机械虫群突然集体转向,在舷窗外拼出巨鲸的轮廓,就是那种能吞噬恒星的大家伙?莱拉,快查第三纪元的《星兽图鉴》!
不用查了。雪花的星纹瞳孔泛起涟漪,时空法则在她眼底凝成金色网格,夏宕的笔记里提过,观测者曾用宇宙兽的基因培育过战争兵器。看它们的排列方式...是天玑阵,专门用来绞杀舰队的活阵法。
霜痕的冰魄战甲爆发出刺目蓝光,整艘飞船的温度骤降:需要我冻住它们的神经中枢?
雪花突然握住他的手腕,机械义肢的冷金属与他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你还记得女娃教你的冰融火吗?用你的温感核心,把冰魄之力调成人体体温的频率。
体温?霜痕一愣,却在接触到雪花湛蓝色的左眼时瞬间明白。他闭上眼,任由记忆中岛花的笑靥、花熊的诗朗诵、莱拉调试机械时的碎碎念、齿轮拆解零件的叮当声在脑海中流淌,当他再次睁眼时,掌心绽开的不再是幽蓝冰莲,而是带着体温的粉色冰晶。
就是现在!雪花挥剑斩出,时空残影如渔网撒向陨石群;花熊的《短歌行》化作实质的青铜钟摆,在太空中荡起金色波纹;莱拉将机械诗网化作无形的琴弦,每个齿轮转动都精准踩中诗歌的韵脚;齿轮的机械虫群则像嗅到血腥的鲨鱼,扑向陨石群中最亮的那颗——那里有生物电特有的橙红色光芒。
轰——!
当霜痕的体温冰晶触碰到陨石的瞬间,整个陨石群突然诡异地静止了。透过舷窗,众人看见那些深灰色的上浮现出复杂的神经脉络,每一块陨石的凹陷处都有类似眼睛的结构缓缓睁开。
它们在好奇。岛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星纹轻功特有的喘息,这些宇宙兽...好像很久没见过会发热的东西了。她的身影在陨石群中穿梭,发间的草药花饰蹭过某块陨石的,竟让那东西发出类似猫科动物的呼噜声。
莱拉,分析它们的脑电波!雪花的星河剑悬在半空,随时准备切断量子纠缠的主线,齿轮,用你的机械虫群播放摇篮曲——对,就用械灵族的《铁星童谣》!花熊,准备《诗经·蒹葭》的吟诵,频率调成和婴儿心跳一致。
队长,你该不会想...霜痕的冰魄战甲罕见地出现波动,面罩下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冰晶。
还记得女娃说过的话吗?雪花的声音突然放柔,星纹瞳孔中倒映着近在咫尺的,所有生命都曾是宇宙的婴儿。她顿了顿,机械义肢轻轻按在舷窗上,而观测者教会它们的第一件事,是杀戮。但我们可以教它们第二件——比如,如何温柔地拥抱一颗星星。
花熊的诗歌率先响起,带着晨露未曦的清新;莱拉的机械诗网化作无形的手,轻轻抚过每一块陨石的表面;齿轮的机械虫群排列成摇篮的形状,在太空中摇晃;霜痕则将体温冰晶凝成雪花的形状,随着飞船的尾焰飘向宇宙兽的。
奇迹发生了。那些原本狰狞的陨石群开始变换队列,在星空中拼出花朵、星云、雪岛熊的轮廓。岛花趁机跃上最大的那块陨石,将月光草粉洒在宇宙兽瞳孔处,顿时,整个陨石群都泛起温柔的荧光,像极了雪岛的极光。
它们在笑。岛花的声音带着哽咽,队长,它们的脑电波...像极了雪岛小熊看见蜂蜜时的频率。
就在此时,驾驶舱的警报突然再次响起。莱拉的传感器捕捉到更远处的空间波动,那是...跃迁引擎启动的特有震颤。
是逆光者的追兵!齿轮的机械虫群传回画面,三艘黑色战舰正以曲率引擎逼近,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里?
雪花的星河剑嗡鸣着收回剑鞘,她转身时,银紫色长发扫过霜痕的肩甲:因为有人想让我们知道,宇宙兽只是开胃菜。她调出战术地图,目光落在陨石群中央的暗紫色裂隙上,莱拉,计算裂隙的空间稳定性;霜痕,准备在裂隙中制造冰桥;花熊,用你的诗武机关剑给大家争取三十秒——我们要去一个连观测者都没去过的地方。
可是队长,岛花的星纹匕首突然卡住,她看着手中的月光草粉,瞳孔骤缩,这些宇宙兽的基因里...有女娃的草药编码!还有...夏宕院士的机械义肢纹路!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凝固。雪花的机械义肢不受控地发出电流杂音,她想起在遗迹核心看到的平衡装置蓝图,想起黑化雪花说过的燃料论,此刻终于明白——观测者所谓的筛选,从来不是淘汰,而是把文明锻造成兵器,再让它们自相残杀。
没时间了。霜痕突然握住她的手,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星纹瞳孔,无论前方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他的掌心传来温感核心的热度,混着草药香囊的清香,让雪花想起父母实验室里永远温热的可可。
一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惊讶的颤抖。时空法则在她脚下展开,将众人笼罩在淡金色的光茧中。花熊的诗武机关剑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在陨石群中辟出通道;莱拉将机械诗网化作盾牌,硬扛着逆光者的第一波攻击;齿轮则将自己的备用能源塞进引擎,让飞船像流星般坠入裂隙。
就在裂隙闭合的瞬间,雪花看见逆光者战舰的主炮已经锁定他们。但更让她心惊的,是那些宇宙兽突然调转方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攻击。它们的在炮火中片片剥落,却始终保持着保护的姿态,像极了雪岛熊为保护幼崽张开的臂膀。
为什么...岛花的泪水在真空中凝结成冰晶,它们明明可以逃走的。
雪花没有回答。她的机械义肢紧紧攥着霜痕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看着花熊为保护莱拉而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听着齿轮咒骂着修复引擎的声音,突然笑了。观测者或许能设计宇宙的法则,却永远算不到——当生命学会守护,连星辰都会为他们让路。
裂隙深处,某种庞大的存在正在苏醒。那是比宇宙兽更古老的存在,它的上刻满初代文明的星纹,它的是颗正在坍缩的恒星。而在它的胸腔里,沉睡着一艘锈迹斑斑的飞船,船身上的徽记与雪花机械义肢的纹路完全吻合。
队长,莱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根据碳十四检测,这艘飞船...来自二十万年前的夏宕与女娃。
雪花的星河剑突然剧烈震动,时空残影自动展开成防御结界。她看着飞船残骸中漂浮的两具遗体,银白发丝与麻花辫缠绕在一起,机械义肢与珍珠项链交叠成环,胸前的星核正在永远沉睡的胸腔里,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妈妈...爸爸...雪花的机械义肢不受控地抬起,却在触碰到遗体的瞬间被某种力量弹开。莱拉的扫描仪显示,他们的身体周围环绕着复杂的保护场,而在更深处,有个跳动的能量源,像极了...尚未出生的婴儿。
警告!裂隙不稳定!齿轮的尖叫盖过了警报,那些宇宙兽在撞击裂隙边缘,它们想...想把我们困在这里!
霜痕突然指向舷窗外,那些正在粉身碎骨的宇宙兽,它们的正化作星纹的碎片,修补着裂隙的出口,它们在保护我们。就像...当年的夏宕夫妇。
雪花的星纹瞳孔泛起涟漪,时空法则自动启动回溯。她看见二十万年前的父母,驾驶着这艘飞船冲进陨石群,用自己的身体化作诱饵,只为给尚未出世的女儿争取生存的机会。她看见夏宕的机械义肢最后一次握紧女娃的手,看见女娃的珍珠项链碎成粉末,融入宇宙兽的基因。
原来如此...花熊的声音带着哽咽,星渊深处藏真意,万物归一化诗行...他们早就把答案写进了诗歌里。
裂隙终于闭合的瞬间,雪花的机械义肢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沾上了宇宙兽的——那是淡金色的液体,里面漂浮着无数微型星纹,像极了父母实验室里永远亮着的希望之种。
莱拉,她的声音坚定如铁,把这些样本存入机械诗网的核心数据库。齿轮,改造引擎,我们要去星渊最底层。花熊,准备创作一首能让整个宇宙都听见的诗。霜痕...她转头看向他,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新生的星纹,下次雪岛的极光季,我们一起去看,好吗?
霜痕的喉结滚动,却在这时,岛花的惊呼声从通讯器里传来:队长!那些宇宙兽的基因链在重组!它们在...在孕育新的生命!
所有人看向舷窗,只见闭合的裂隙外,无数金色光点正在聚集。那些光点是宇宙兽的残骸,也是夏宕与女娃留下的希望。它们相互缠绕,逐渐形成胚胎的形状,而在胚胎的中央,跳动着一颗由星纹编织的心脏。
雪花的星河剑轻轻抵住心口,感受着星核之力与那心跳同步共振。她知道,观测者的阴谋远未结束,但此刻,在这远离人烟的陨石带,在父母用生命守护的裂隙深处,新的故事正在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