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荀抱着吉他坐下，拨了一下吉他，清亮的和弦便落在湖风中。
他带着一点笑，开口唱了起来。
“o6ephycь r 6eлon koшkon,Дa 3aлe3y в koлы6eль.”
“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猫”
“躲进摇篮里。”
前奏轻快，节奏跳跃，像小孩子在草地上蹦蹦跳跳。
李若荀的声音柔软而清澈。
周围人的反应不是惊呼了，简直是瞳孔地震。
他们相互转头看来看去，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
他——
他唱的是俄语？！
刚才李若荀说了一句“你好”，大家虽然惊喜，却也只当那是外国艺人出行前特意学习的简单问候。
可唱歌完全不同啊！
不光是他们，李知非和李今越的神情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当然也包括安东。
李若荀之前只表现出了会一两句日常用语的程度！
“他什么时候学的俄语？”李知非小声问。
李今越盯着李若荀：“我怎么知道？”
高付康也很意外。
倒是陈思月接受得相当快。
天才嘛，会几门语言怎么了？
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可能很离谱，放在李若荀身上，震惊几秒钟也就差不多了。
轻快的琴声沿着栈道跳跃。
“我去找你了，我可爱的小娃娃，”
“我将为你演奏。”
李若荀唱着抬起眼，看向最初认出他的女孩，唇边带着柔和的笑。
女孩猛地捂住胸口，整张脸都红了。
旁边的同伴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了两下，两个人无声地尖叫。
刚刚那些原本只是远远回头看热闹的人也围拢过来，相互询问这是谁，还有人拿出手机搜索。
一对夏国情侣循着歌声凑了过来。
他们本来以为是有当地人弹唱，还想着湖边氛围真好，结果挤到人群边缘一看，女生整个人定住。
那张脸实在太有辨识度，哪怕帽檐遮住了一部分眉眼，也绝无可能认错。
女孩一把掐住男友的手臂。
“李若荀？”
男生疼得吸了一口气，瞪大眼睛看着她。
“真的是李若荀？”
“是他。”
两个人彻底傻在原地。
“我要钻进你的摇篮，为你吟唱摇篮曲。”
“好让小铃铛丁零作响，”
“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曲调轻盈得像湖面上跳动的碎金。
此刻阳光正好，水天一色。
年轻人坐在湖边，宽大的帽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指尖拨过琴弦，清澈的歌声落进七月的贝加尔湖。
有人看着眼前的画面，甚至一时忘了呼吸。
李若荀伴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继续唱道：
“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鸟儿，远远飞出窗外。”
“好在晴朗的天空翱翔，飞向灿烂的太阳光。”
夏国情侣都听得懂俄语。
女孩脸上的惊喜慢慢淡下去，望着他，心里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的感觉。
不全是难过和酸涩，也有一些庆幸，一些珍惜与感动。
感动于他经历了那么多，终于从那些苦难中走了出来，正在度假，正笑着唱这样一首轻快又明亮的歌，身边有人陪伴。
李知非听不懂歌词。
如果他知道歌词的含义，大概会立刻想起自己曾经画过的那些画。
洁白的羽翼，辽阔的天空，挣脱束缚后飞向阳光的人，都是他曾经用过的意象。
“嘹亮的啼啭将在空中荡漾，那都是春天的歌唱。”
“好让小铃铛丁零作响，”
“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在场的人已经完全沉进去了。
一曲渐渐走到尾声。
“我要变成一个人”
“回归吾乡”
“伸手呼唤你”
“我美好的家乡啊。”
最后一个音从琴弦上落下，余韵在风中停留了短短一瞬。
紧接着，掌声和欢呼声轰然炸开。
“太棒了！”
“天啊！”
“再唱一首！”
最初围过来的几个年轻人已经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
这简直是人生时刻！
李若荀把吉他还给年轻人，笑着说了谢谢。
对方连忙接过琴，激动得差点没有拿稳，连续摇头：
“不，是我应该谢谢你！你唱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发出邀请，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婉拒的准备，怎么也没想到，一位享誉世界的歌手真的会接过他的吉他，在贝加尔湖边为他们唱一首俄语歌！
“你会俄语？”最先认出他的女孩终于问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为什么会说俄语？！”
“你唱得很好，发音也很好！”
“你学了多久？”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问题一下子涌过来。
李若荀心说，这种时候有天才人设就是好。
至于该怎么解释学习俄语的经历，孔知雨也可以废物利用一下嘛。
他垂下眼眸：
“小时候被妈妈送去辅导班学过一点。”他用俄语说道，语速比刚才慢，像是在回忆。
“因为学得比较快，所以当时同时学了好几种语言。”
在场部分人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妈妈送去学的。
孔知雨对亲生儿子的长期控制，那些公开的羞辱和污蔑，还有不久前几乎致命的袭击，全都不是什么秘密。
“对不起，我不是想让你想起……”女孩有些慌乱地开口。
“没关系。”
李若荀很快抬起头，笑了起来。
他的神情里看不出勉强，像是在说一件早已过去的普通小事。
“不是很精通，只是能日常交流。”
他说得轻描淡写，安东却默默看了他一眼。
就刚才的发音和交流水平而言，怎么都不该只算“会一点”。
可周围的人显然没有心思计较这个。
那些刚刚通过搜索知道他是谁的游客，也在同伴耳边低声解释起来。
声音越来越小，落到李若荀身上的目光里则多了几分复杂。
有粉丝问：“你以后会来俄联邦开演唱会吗？”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好几个人都竖起耳朵。
“嘉年华！我们在vk上看到了视频！那个演唱会太棒了！”
“对，现场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节日！”
李若荀了解过，vk就是俄联邦的超级国民级app，相当于微信加抖音和q音网易云加淘宝加小红书。
“如果身体和行程允许，我很想来。”
他没有随口给出一定会来的承诺，而是认真想了想，才温声回答。
周围的粉丝又是一阵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