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琼神朝再加五条神脉！五条！谁敢跟我抢！”
“神脉算什么东西？我万妖殿愿献上镇族之宝‘万兽图’，内蕴一方小世界，可供幼儿园学生随时进入历练！这诚意够不够！”
财神爷站在台上，看着下方已经彻底失控的竞拍场面，额头的汗都下来了。
他设计的流程，可不是这样的。
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主帝君，此刻像是菜市场里为了三毛钱一斤的白菜而争得面红耳赤的大妈，彻底没了平日的威严。
就在他准备让大金再次“物理静音”的时候，一道清脆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了整个剧院。
“各位叔叔阿姨，请安静一下。”
喧嚣的会场，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舞台。
不知何时，那个穿着粉色公主裙，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已经走到了讲台的正中央。
她的小小身影，在宏伟的舞台和巨大的光幕映衬下，渺小得不成比例。
可当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她身上时，却没有任何人敢小觑。
顾昭雪的小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对着台下微微鞠躬。
“谢谢各位叔叔阿姨对我们神国幼儿园的厚爱。”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听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昭雪替爸爸，也替幼儿园的所有小朋友，谢谢大家。”
台下，天琼神朝的国师和万妖殿的大能，脸上的戾气都收敛了不少，露出了几分长辈般的和蔼笑容。
“不过呢……”顾昭雪话音一转，黑宝石般的眼睛扫视全场，“我们开分园，不是为了赚钱哦。”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为了赚钱？那你们搞出这么大阵仗是为什么？做慈善吗？
“我们幼儿园的办学宗旨，是‘一切为了孩子’。所以，分园的选址，自然也要以这个为最高标准。”顾昭雪伸出三根白嫩的小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着。
“第一，地理位置要好。我们的分园要开在宇宙的不同角落，这样，才能让更多的小朋友，有机会享受到最优质的教育。”
“第二，那里的能量要很厉害。因为我们幼儿园的滑滑梯、旋转木马，都很费电的。”
“第三……”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认真。
“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合作方的领袖，必须是一个，真正喜欢小孩子，真正爱孩子的……好人。”
此言一出，整个剧院陷入了死寂。
那些刚才还为了几十条星河本源争得面红耳赤的宇宙巨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爱孩子？
这个标准，比拿出一百条星河本源，还要让人难以衡量。
天琼神朝的国师，想起了自己那一百多个儿子为了争夺太子之位，打得头破血流的场面，老脸一红。
九幽魔域的老魔尊，想起了自己为了修炼魔功，拿亲孙子当药引的往事，悄悄地往后缩了缩。
“所以……”顾昭雪无视了台下众人的反应，清脆地宣布道，“本次分园的合作方，我已经选好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从讲台上跳了下来，迈开小短腿，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端坐品茶，没有参与竞价的白袍老者。
她在那位老者面前站定，仰起小脸，甜甜地问道：“您是‘太虚圣地’的圣主爷爷，对吗？”
白袍老者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小姑娘好眼力，老夫正是。不知小姑娘找老夫，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顾昭雪摇了摇头，“我只是听说，圣主爷爷您在一万年前，收养了三千名在神魔大战中失去父母的战争孤儿，并且在您的圣地里，专门为他们开办了义学，分文不取，还亲自教他们读书识字。有这件事吗？”
白袍老者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等陈年旧事，这个小女孩竟然会知道。
他抚了抚长须，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温和地点了点头：“确有此事。都是些可怜的孩子。”
“嗯！”顾昭雪重重地点头，然后用一种宣布的口吻说道，“所以，第一个分园名额，就给太虚圣地了！”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又转身，哒哒哒地跑向了那个抱着婴儿的壮汉。
“您是‘荒兽原’的兽皇叔叔吧？”
那壮汉身形魁梧如山，气息狂野霸道，此刻却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抱娃的姿势，用一种瓮声瓮气的声音回道：“是我。小班长，有事？”
“我听说，在您的领地里，护幼是第一铁律。任何成年的荒兽，如果胆敢伤害或者遗弃幼崽，都会被您亲自放逐到时空乱流里。”顾昭雪的眼睛亮晶晶的，“而且，兽皇叔叔您为了给您的孩子寻找能治愈先天不足的灵药，已经跑遍了半个宇宙，对不对？”
壮汉那张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柔情。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婴儿，眼神里满是父爱。
“俺家娃儿，身子骨弱。”他憨厚地笑了笑，“当爹的，总得为他做点啥。”
“嗯！”顾昭-雪再次用力点头，“第二个分园名额，给荒兽原！”
全场，已经彻底没了声音。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个小女孩。
她的选择，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她不看财力，不看势力，只看人品，只看……对方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家长”。
这种选择标准，荒唐，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最后，顾昭雪走到了剧院最阴暗的那个角落。
她在那件宽大的斗篷前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问道：“您……我不知道您是谁。但我能感觉到，您来这里，不是为了争夺名额，而是因为……您在寻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斗篷下的身影，终于动了。
一个沙哑的，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磨洗的女性声音，缓缓响起。
“小丫头，你倒是……很有趣。”
顾昭雪的胆子很大，她向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用一种请求的语气说道：“您愿意让我看看您的脸吗？”
全场的呼吸，都屏住了。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从头到尾都神秘无比的存在，究竟是谁。
斗篷下的身影，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一只苍白却依旧优美的手，缓缓伸出，摘下了头顶的兜帽。
兜帽滑落，露出了一张布满了岁月风霜，却依旧难掩其绝世风华的女性面容。
她的眼睛，是深邃的紫色，瞳孔之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缓缓旋转、生灭。
“我叫洛璃。”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确实在寻找一样东西。”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了眼前小小的顾昭雪，越过了整个喧嚣的剧院，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落在了遥远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在后台包厢里，正一脸懵逼，完全没搞懂状况的陆清安。
又或者，是陆清安身后，更远处，那座紧挨着混沌界海，孤零零的……小石屋。
洛璃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无人能懂的弧度。
“但现在……”
“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