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捉小鸡？”
玄镜圣主空洞的眼神，艰难地聚焦在顾昭雪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
他的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团烧红的炭，每一个字都伴随着灵魂被撕扯的剧痛。
“而你，就是那只负责保护所有小鸡的……老母鸡呀。”
轰！
老母鸡……
老母鸡……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蕴含着无穷羞辱的混沌神雷，精准无误地劈在了玄镜圣主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上。
他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堂堂万域圣地书院的圣主，一方星域的至高主宰，此刻却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当着全宇宙的面，册封为……老母鸡。
“噗——”
直播间里，不知道是哪个正在喝水的倒霉蛋，一口神泉喷了满屏幕。
紧接着，弹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老母鸡！我愿称之为本纪元最精准的册封！”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这小姑娘是什么来头？嘴巴比寂灭神雷还毒！”
“玄镜圣主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恐怕已经能覆盖一方大千世界了。”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同情他了……真的，就同情一秒钟，不能再多了，哈哈哈哈！”
玄镜圣主听不到直播间的嘲笑，但他能感受到那一道道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怜悯、幸灾乐祸和极致嘲弄的目光。
他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游戏，开始。”
顾昭雪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她拍了拍小手，奶声奶气地宣布。
那群刚刚还在到处搞破坏的熊孩子们，瞬间来了精神，一个个摩拳擦掌，用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盯上了那些瘫倒在地，鼻青脸肿的圣子圣女们。
“不……不要过来！”
一名圣女，正是之前那位布下“天河剑阵”的瑶光。她刚刚苏醒，就看到了这地狱般的一幕。
她尖叫着，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天枢圣子的身后。
天枢圣子，作为圣子之首，此刻也是狼狈不堪。他身上的仙甲暗淡无光，头发被雷震子的电磁脉冲雨劈得根根倒竖，像个炸了毛的公鸡。
他强撑着站起来，咬牙切齿地看着那群逼近的“小恶魔”，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们……你们不要太过分！”
“过分？”
雷震子歪了歪脑袋，两根小犄角上闪过一丝电光。
“大哥哥，老师说了，玩游戏就要认真呀。”
他说着，身影一闪，就朝着天枢圣子扑了过去！
“保护师兄！”
剩下的圣子们虽然个个带伤，但还是本能地冲了上去，试图组成战阵。
“我来！我来！”
小胖墩“石头”见状，兴奋地大叫着，张开嘴对着他们脚下的地面就是一吸。
“轰隆！”
坚硬无比，铭刻着防御符文的广场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大坑。
那几个试图结阵的圣子，脚下一空，惊呼着掉了下去，摔了个七荤八素，叠起了罗汉。
“嘿嘿，抓到一个！”
雷震子趁机绕到了天枢圣子的背后，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他那件华丽仙甲的后摆。
“我的！这是我的！”
另一个方向，一个背后长着肉翼的小魔童，看上了另一位圣女头上的凤钗，嗷嗷叫着就扑了上去。
那圣女吓得花容失色，抱着头就跑。
“别扯我裙子！啊——！”
“还我的宝印！那是师尊赐给我的！”
“妈妈！我要回家！我再也不来书院了！”
一时间，整个广场，彻底沦为人间惨剧。
不，是幼儿园惨剧。
一群“老鹰”，追着一群“小鸡”，满场飞奔。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眼高于顶，视凡俗生灵为蝼蚁的圣子圣女们，此刻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体面。
他们哭着，喊着，尖叫着。
有的法宝被抢了，有的衣服被撕了，有的被骨刹用龙象腿骨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玄镜圣主站在高台上，看着这荒诞到极致的一幕，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出手。
他真的想出手。
可他刚一抬手，一股恐怖的气机就锁定了他的神魂。
是那个一直坐在王座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陆园长”。
陆清安并没有看他，他只是低着头，很认真地在给自家闺女削一个灵果，可那股不经意间泄露出的气息，却让玄镜圣主如坠冰窟，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他书院最引以为傲的天才们，被一群熊孩子追得满地乱窜。
“圣主！救我啊圣主！”
天枢圣子，最后的希望，此刻被雷震子骑在脖子上，两只手被反剪着，正用犄角上的电弧，给他做着“电疗”。
他每挣扎一下，雷震子就加大一点电流。
天枢圣子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悲鸣。
“抓住你了！”
“你也跑不掉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战斗，不，是游戏，结束了。
十四位圣子圣女，一个没跑掉，全都被“俘虏”了。
他们被熊孩子们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法术捆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
个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脸上挂着泪痕，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屈辱，像一群被暴风雨蹂躏过的小鹌鹑。
万域圣地书院，万载清誉。
在这一刻，在全宇宙亿万生灵的注视下，被彻彻底底地，撕了个粉碎。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史无前例的狂潮。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一个时代落幕了，万域圣地书院，从今天起，将成为宇宙最大的笑话。”
“我录下来了！全程高清！谁要？一颗生命星球一份，概不还价！”
“楼上的兄弟，格局小了！我出十颗！给我来一份蓝光无码版！”
顾昭雪看着眼前的“战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那堆“小鸡”面前，踮起脚尖，拍了拍最上面天枢圣子的脸。
“大哥哥，游戏好玩吗？”
天枢圣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了，游戏结束，该打扫战场了。”
顾昭雪转身，看向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木雕一样，站在原地的玄镜圣主。
“老母鸡伯伯。”
她甜甜地叫了一声。
玄镜圣主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那里面，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绝望。
只剩下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你们……”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