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翔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摆手。
“我又没说错，昨天谁在群里发情侣房好评来着？”
冷雪儿耳尖瞬间发烫，拿起桌上的豆浆杯作势要泼。
“孙翔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以前偷看美女直播被简音抓包的事，告诉你们酒店所有员工。”
孙翔立刻闭紧嘴，往白简音身后缩了缩。
“别别别，我错了，我闭嘴还不行吗。”
白简音没好气地拧了他胳膊一把，转头看向冷雪儿，唇角翘起来。
“别理他，昨天跟客人开黑打到四点，脑子还不清醒。对了，你们这次打算在上京待多久？”
冷雪儿拿起纸巾，帮小可乐擦了擦沾在下巴上的包子馅，转头看了眼李阳。
“待个十来天吧，等国庆结束再回青城，刚好趁这段时间见见朋友，带小可乐到处玩玩。”
李阳伸手揽住她的腰，指尖在她腰侧轻轻蹭了蹭。
“对啊，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陪我老婆把以前没逛过的地方都逛个遍。”
冷雪儿拍了他一下，没让他在孩子面前乱动手，耳尖却还是红了点。
孙翔眼睛一亮，凑过来拍了拍桌子。
“刚好啊，我知道上周动物园刚来了两只大熊猫，软乎乎的，小可乐肯定喜欢。上午没什么事，咱们一起去？我请客，门票我包了。”
小可乐听见“熊猫”两个字，立刻抬起头，嘴里还咬着半个包子，眼睛亮得很。
“熊猫！我要看熊猫！妈妈我要去！”
冷雪儿捏了捏他的脸蛋，笑着点头。
“好，咱们去看熊猫。”
李阳挑了挑眉，伸手拿了个茶叶蛋剥壳。
“行啊，正好我也去看看猴山，看看现在的猴子是不是还跟二十年前一样凶，当年我可是跟它们拜过把子的。”
冷雪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笑得直拍桌子。
“你还好意思说！咱爸上回还跟我讲，你七岁那年爬树抢猴子香蕉，被猴子追了三条街，鞋都跑丢了一只，最后还是管理员把你拎回来的。”
孙翔笑得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拍着桌子直喊。
“真的假的？阳哥你还有这光荣历史呢？我怎么不知道！”
李阳摸了摸鼻子，把剥好的茶叶蛋塞进冷雪儿嘴里，瞪了孙翔一眼。
“滚蛋，那叫战术撤退，懂个屁。”
冷雪儿嚼着茶叶蛋，笑得肩膀直抖，连耳尖的耳钉都跟着晃。
结完账，四个人往停车场走。孙翔开了他那辆黑色大G，钥匙扔给李阳，自己拉着白简音坐后排陪小可乐玩。
小可乐抱着奥特曼玩偶，趴在座椅上翻书包，翻出半兜攒的贝壳，举起来给白简音看。
“阿姨你看，这是我捡的贝壳，最亮的给朵朵，最大的给爷爷，带珍珠的给姥爷。”
白简音捏了捏他的脸蛋，笑着说。
“小可乐真懂事，那有没有给阿姨的？”
小可乐皱着眉犹豫了半天，掏出个带小斑点的虎斑贝，递到她手里。
“这个给你，跟阿姨的耳环一样亮。”
白简音笑得眼睛都弯了，接过贝壳小心地放进包里。
“谢谢小可乐，阿姨明天给你买限量版的奥特曼变形蛋。”
小可乐立刻拍着手喊好，兴奋得在座椅上晃来晃去。
李阳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副驾冷雪儿的大腿，指尖顺着牛仔裤的布料往上滑了一点。
冷雪儿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
“开你的车，人家还在后面呢，别乱来。”
李阳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笑得一脸得逞。
“亲一口怎么了，我亲我老婆，天经地义。”
冷雪儿耳尖一红，伸手拧了他腰一把，疼得李阳嘶了一声，刚好红灯变绿，他才老老实实握回方向盘。
动物园的停车场停满了车，孙翔找了半天位置，才停在角落的树荫下。刚下车，就有卖糖葫芦的老奶奶走过来，孙翔掏钱买了四串，草莓的递给冷雪儿和小可乐，山楂的自己和白简音拿。
小可乐举着糖葫芦，咬得满嘴糖渣，沾得下巴上都是。冷雪儿拿出纸巾要帮他擦，他反而仰起脸，把糖渣蹭在她手背上，咯咯笑。
李阳把小可乐扛在肩膀上，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脚。
“别闹，再闹就不让你看熊猫了。”
小可乐立刻安分下来，双手抓着李阳的头发，往前探着身子喊。
“看熊猫！看熊猫！”
四个人先逛猴山，护栏外围了一圈游客，都举着手机拍。猴山上大大小小的猴子窜来窜去，最前面的石头上蹲了只公猴，体型比别的猴子大一圈，正盯着游客手里的食物，眼睛直勾勾的。
李阳故意晃了晃小可乐手里的糖葫芦，逗那只猴子。
“来，想要吗？叫爸爸就给你。”
冷雪儿拍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
“你幼不幼稚，别把猴子招过来。”
话音刚落，那只大猴猛地蹿起来，越过半米高的护栏，一把薅走李阳头上的鸭舌帽，转身蹿回猴山的大树上，蹲在树枝上啃帽檐。
周围的游客瞬间哄笑起来，小可乐骑在李阳脖子上，拍着手喊。
“猴子抢爸爸帽子！猴子抢爸爸帽子！”
李阳愣在原地，抬头看着树上的猴子，跳着够了半天，连树枝都碰不到。
冷雪儿笑得蹲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手里的奶茶都洒了半杯。
孙翔笑得直拍大腿，拿出手机拍视频，直接发兄弟群里。
杨睿秒回了个哈哈哈哈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串“阳哥牛逼，跟猴子拜把子的事看来是真的”。
马鑫回了个“阳哥你不行啊，连个猴子都打不过”。
李阳黑着脸，瞪了孙翔一眼。
“笑屁，赶紧过来帮忙，我帽子还是限量款的，一千多块呢。”
最后还是管理员拿了三根香蕉，才把大猴引下来，换走了帽子。帽檐已经被啃破了个洞，还沾了猴毛，李阳拿着破帽子，脸黑得像锅底。
冷雪儿笑得直不起腰，靠在他肩膀上，半天缓不过来。
“你看，我说了别逗猴子吧，二十年前被追，二十年后被抢帽子，你跟猴子是天敌是不是？”
李阳摸了摸鼻子，把破帽子塞进孙翔包里。
“扔了，回头再买个新的。”
孙翔笑得直抖，把帽子往包里塞得更深。
“别啊，我回去裱起来，挂在酒店大堂，当镇店之宝，以后客人来了我就说，这是我阳哥跟猴子拜把子的信物。”
李阳抬脚要踹他，孙翔笑着跑了，白简音在后面喊他慢点，别摔着，嘴角也忍不住翘。
逛到熊猫馆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两只大熊猫刚睡醒，正坐在场馆中央的草坪上啃竹子，圆滚滚的，毛雪白雪白的，啃一口竹子就晃一下脑袋，软乎乎的。
小可乐趴在玻璃上，脸都贴扁了，伸手要摸。
“妈妈你看！熊猫好圆！跟我怀里的奥特曼一样圆！”
冷雪儿站在他旁边，拿出手机拍照，指尖划过屏幕，脸上带着笑。
李阳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呼吸扫过她的脖颈。
“你看熊猫都生两个，咱们也努努力，生个女儿，跟熊猫一样圆滚滚的，多可爱。”
冷雪儿耳尖一红，伸手掐了他腰一把，压低声音说。
“你胡说什么呢，这么多人。”
李阳笑，指尖蹭过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凉丝丝的。
“怕什么，我说的是实话，等回青城咱们就开始备孕，争取明年生个小棉袄，到时候让儿子带妹妹捡贝壳，咱们俩就在家过二人世界，多好。”
冷雪儿没说话，却往他怀里靠了靠，眼睛盯着玻璃里啃竹子的熊猫，唇角翘得很高。
白简音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笑着碰了碰孙翔的胳膊。
“你看看人家，多浪漫，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送花都没送过几次。”
孙翔挠了挠头，嘿嘿笑。
“送送送，明天就给你买，买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摆满整个电竞酒店，行不行？”
白简音拍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
“谁要你摆酒店，浪费钱，还不如给我买两盒面膜实在。”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了，伸手挽住孙翔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
中午在动物园附近的家常菜馆吃饭，冷雪儿约了于紫滢和林秋雨过来。
两个人刚下班，拎着包匆匆赶来，于紫滢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烫了大波浪，比上学的时候更成熟了几分。
林秋雨还是扎着马尾，戴了个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个笔记本电脑，包口还露出个机器人的零件。
她推了推眼镜，从包里拿出个巴掌大的机器人，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新做的，会走路会唱歌，还能识别指令，给小可乐玩。”
她按了下机器人头顶的开关，小家伙立刻迈开小短腿在桌子上走，还哼起了儿歌，胳膊晃来晃去的。
小可乐立刻凑过去，盯着机器人看，眼睛亮得很，伸手轻轻碰了碰机器人的脑袋，见它没生气，又碰了碰，笑得咯咯的。
李阳坐在旁边，给冷雪儿剥虾，剥好的虾仁都放进她碗里，虾黄单独挑出来放在小碟子里，自己一个都没吃。
于紫滢挑了挑眉，碰了碰冷雪儿的胳膊。
“可以啊，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宠你，我家那个死鬼，让他给我倒杯水都嫌累。”
冷雪儿咬了口虾仁，唇角翘起来，看了眼李阳。
“他也就这点优点了。”
李阳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是，我不对我老婆好，对谁好。”
吃完饭，孙翔和白简音说酒店有客人闹事，要先回去处理，于紫滢和林秋雨也要回公司赶项目，就剩下李阳一家三口。
冷雪儿靠在车边，翻着手机导航，抬头看李阳。
“接下来去哪？回家睡觉还是继续逛？”
李阳把小可乐放进安全座椅，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那边。
“我带你去个地方，你肯定喜欢。”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老城区的胡同口。胡同口有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摊子上摆着各种口味的糖葫芦，山楂的、草莓的、葡萄的，裹着亮晶晶的糖壳，阳光一照，闪得晃眼。
胡同里的路还是以前的青石板，被踩得光溜溜的，两旁的四合院门口摆着花盆，种着月季和太阳花，墙头上爬着紫色的喇叭花，风一吹，花瓣晃来晃去。几个老人坐在胡同口的石墩上下棋，看见他们过来，抬头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研究棋盘。
小可乐被李阳抱在怀里，手里攥着林秋雨给的机器人，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李阳走到旁边的吹糖人摊子前，买了个小兔子造型的糖人，递到冷雪儿手里。
冷雪儿接过糖人，咬了一口，糖渣沾在嘴角，甜丝丝的。
李阳笑，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糖渣，然后自己舔了舔手指。
“真甜啊，跟你一样甜。”
冷雪儿耳尖发烫，往旁边看了看，幸好胡同里没什么年轻人，只有几个下棋的老人，没注意这边。
“你别乱来，大街上呢，被人看见多不好。”
李阳笑得一脸得逞，牵住她的手，继续往胡同里走。
路过以前的小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还在，卖着五毛钱一包的辣条和一块钱的冰棒。
冷雪儿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小朋友背着书包跑出来，手里攥着辣条，笑得一脸灿烂。
李阳去小卖部买了两根冰棒，橘子味的，递了一根给她。
“尝尝，边走边吃。”
冷雪儿咬了一口，冰凉的橘子味在嘴里散开。
两个人站在小学门口，吃着冰棒，看着小朋友们打打闹闹，小可乐靠在李阳怀里，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机器人，口水蹭了李阳一肩膀。
冷雪儿靠在李阳肩膀上，风一吹，头发扫过李阳的脸，带着栀子花香的味道。
“今天好开心，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李阳侧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以后想来随时来就行了，反正咱现在有钱有闲的，日子还是要自己过的舒服最重要。”
冷雪儿点了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心里暖得不行。
阳光洒下来，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风一吹，带着喇叭花的香味，舒服得人想睡觉。
晚上孙翔组局，在他家新开的川菜馆吃饭，地点就在簋街，装修得古色古香，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风一吹，晃来晃去。
马鑫和王珊珊早就到了，王珊珊抱着马泽宇，小家伙刚睡醒，睁着大眼睛到处看，嘴里吐着泡泡。
冷雪儿走过去，伸手抱过马泽宇，小家伙软乎乎的，趴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项链，晃来晃去。
李阳站在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凑到她耳边。
“你看你抱孩子的样子，多温柔，咱们再生个女儿，肯定比他还可爱，眼睛跟你一样大，皮肤跟你一样白，以后肯定是个小美人，追她的人能从胡同口排到八达岭。”
冷雪儿拍了他一下，没理他，抱着马泽宇逗他玩，拿手指轻轻碰他的小脸蛋，小家伙咯咯笑，伸手抓她的手指。
孙翔从后厨出来，手里拎着两瓶白酒，放在桌子上。
“今天管够，都是咱们家四川厨子做的，正宗川味，刘小咪没来可惜了，她上次还跟我说想吃咱们家的水煮鱼。”
话音刚落，杨睿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李阳接起，屏幕里杨睿坐在医院的陪护床上，背景是妇产科的病房，床头柜上摆着一堆水果和营养品。
“阳哥，你们吃上了？我跟小咪在医院呢，她刚才还说想吃簋街的麻辣小龙虾，让我给她买，医生不让，正跟我闹脾气呢。”
刘小咪凑过来，脸圆了一圈，对着屏幕挥了挥手。
“雪儿姐！你什么时候来医院看我？我都快无聊死了，杨睿这个王八蛋天天惹我生气，刚才给我倒热水，差点烫到我手，笨死了。”
杨睿赶紧赔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错了我错了，下次肯定注意，你别生气，对孩子不好。”
刘小咪哼了一声，转头跟冷雪儿聊天，两个人聊了半天预产期的注意事项，杨睿在旁边插不上话，只能对着屏幕跟李阳他们喝酒。
挂了电话，菜也上齐了，满满一桌子，水煮鱼、毛血旺、麻辣小龙虾、回锅肉，红油亮闪闪的，闻着就香。
李阳戴着手套，给冷雪儿剥小龙虾，剥好的虾仁都放进她碗里，虾黄都挑出来放在小碟子里，堆得满满的。
冷雪儿吃着虾仁，喝着冰可乐，靠在李阳肩膀上，听孙翔和马鑫聊以前上学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吃完饭，孙翔说要去唱K，小可乐在冷雪儿怀里早就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蹭了冷雪儿一肩膀。
白简音走过来，伸手接过小可乐，小心地抱在怀里。
“你们俩去吧，我带小可乐先回家，我家客房收拾好了，床单被罩都是新的，小可乐睡惯了也不会认床，还是老样子，明天一早我就给你们送过去。”
冷雪儿有点不放心，伸手摸了摸小可乐的头发。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他要是半夜醒了找妈妈，可能会哭。”
“放心吧，我带孩子有经验，我姐家的小孩我天天带，哭了我就给他放奥特曼动画片，保证立刻就好。你们俩难得有独处时间，好好去玩，不用操心。”
孙翔也凑过来，拍着胸脯保证。
“对啊，你俩就放心去玩，要是玩得晚了就别回酒店了，我家还有空房间，随时给你们留着。”
李阳笑了笑，道了声谢，把小可乐的书包和恐龙玩偶递给白简音。
“那就麻烦你们了，他要是半夜醒了闹，你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去。”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再晚KtV都没包间了。”
白简音抱着小可乐，跟他们挥了挥手，开车走了。
李阳牵着冷雪儿的手，去了附近的KtV，订了个最小的包间，灯光调得很暗，墙上的屏幕闪着柔和的光。
冷雪儿点了首以前上学的时候常听的《素颜》，拿着麦克风站在屏幕前面唱。她声音很好听，软软的，带着点甜，跟以前在京大上学的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