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时间定在凌晨四点半。天色还没有亮，海面上方只有一层极淡的灰色光，正在缓慢地从云层边缘渗透下来。仓库的门已经打开，六个人站在门口，韩铁在最前面，盾牌已经握在手里，表面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持续的反光。
他们沿着预定路线走出了防线，在阵地的边缘停下来，各自确认了装备的位置。韩铁在路口站定，看了一眼海面上那道轮廓的剪影，在蓝色光纹的映照下轮廓的边缘清晰可辨，像是正在缓慢地调整自身的角度。他调整了握盾牌的角度，让自己的视线能够直接越过盾牌上沿，然后开始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预先确定的落脚点上。林晚跟在他身后大约两步的位置，剑鞘在行走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与地面垂直的角度，没有碰触到路边的任何障碍物。另外四个人跟在她身后，形成了一条松散的纵队，每个人之间保持着相同的间距。
他们在最初的一段路程上没有遇到明显的阻碍。路面仍然是硬质的，两侧的地形结构保持完整，像是还没有被最近的海水渗入所影响。在防线向外延伸大约一公里之后，路面开始变得松软，踩上去时脚感与之前不同。两侧的植被也在变化——那些原本密集的灌木丛正在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草丛，叶片正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偏转，像是一直被同一方向的气流持续推动。
韩铁在草丛边缘停了一下，侧头确认方向，然后继续往前走。他注意到草丛的高度正在逐渐降低，像是地面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下倾斜。在草丛完全消失的那一段路面，地面变得平坦，脚下踩着的是一层被压实过的沙土，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纹理，像是被水流冲刷过后留下的痕迹。他停下来，蹲下用手指碰了碰沙土表面，指腹感觉不到湿气，已经干透了。他站起来，继续走。
第二个变化出现在地形上。前方的路面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凹陷，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压实后又松散开来。凹陷之间形成了一道道波浪状的起伏，让前方的地形变得不再平整。韩铁选择从凹陷边缘绕过去，走了一段之后，前方的沙土表面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正在缓慢流动的痕迹，在蓝色光纹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持续的、有规律的起伏，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以固定的节奏移动着，幅度不大，但正在持续运行。他的脚步在其边缘附近停住了，先侧过头确认了它的边界位置和流动方向，然后在距离它大约一步的位置继续前进，方向没有偏移。
林晚在路过沙土边缘时，她的目光在一处移动的位置停留了一下，然后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没有放慢脚步。
两处凹陷之间的距离在拉近，像是地形正在逐渐收窄。他们穿过那处收窄的地段后，前方出现了一条不规则的通道，两侧的地面比通道面高出一截，在通道的最深处，那层纹理的流动速度正在以固定的节奏持续变化。韩铁沿着通道边缘继续前进，在通道的末端，那道轮廓的剪影正在视野中逐渐变大，边缘处的纹理在蓝色光纹下清晰可见，像是正在以恒定的速度缓慢流动着。
林晚感觉到地面的震动频率在逐渐改变，正在向某种更密集的节奏过渡，在她周围同一水平的范围内，那种节奏正在同步变化。她把剑柄的握法调整到了另一段。韩铁没有停，继续沿着那条通道向前走去，沙土表面的纹理在他脚下持续流动着，在蓝色光纹的映照下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延伸的光带，在他经过之后重新恢复均匀。
在通道的尽头，地面的颜色正在变深，像是正在从沙土过渡到另一种质地更密实的表面。韩铁在颜色变化的交界处停下来，确认脚下的地面已经变硬，踩上去的声音也从沙土的闷响变成了更清脆的短促声响，像是一层被夯实的表面正在以自身的方式确认自身的硬度。
他继续往前走了大约几十步，然后停下来，抬头看向前方。那道轮廓的底部已经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边缘处的物质正在缓慢地流动着，在蓝色光纹的映照下呈现出持续的明暗变化，像是一层正在被持续拉伸的表面，正在以恒定的速度重新排列自身的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