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蜷缩在狭小的箩筐中,动弹不得。
他觉得屈辱和难堪,只得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墨初白与山君。
半张脸由于碎石的摩擦,沾染了一抹血迹,渗出的血珠汇聚在高挺的鼻梁处,一滴滴落下。
那双深蓝色的眸子,此刻蕴藏着满满的破碎感,我见犹怜。
如果面前的是人类,他一定不会向她们求助的,人类都是坏人,她们都是骗子,会利用他的同情,将他骗上岸,然后吃掉。
“救……救我……”
鲛人嗓音沙哑,发出微弱的求助声,如同将要熄灭的蜡烛,脆弱不堪,好似随时会消散。
在墨初白和山君耳中,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听到一阵沙哑的呦呦声。
墨初白在打开箩筐之前,幻想过许多种可能,人民碎片、遗弃的婴孩、金银珠宝……
谁敢想,居然是一只貌美的鲛人。
朝她们发出求救后,便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我们要救他吗?他似乎在跟我们求救?”
山君舔了舔猫爪子,听从墨初白的安排。
他是一只完全没有主见的妖怪,与墨初白生活的这段时间,无论大事小事,都听从她的意见。
由于墨初白目前是灵魂状态,神明对此也无济于事,祂的身份还没有这么大的权限。
墨初白只是觉得新奇,或许可以当宠物来养,打发时间,在渔村待了整整三年,她整个人都要长草了。
“相逢就是一种缘分,反正在渔村闲得无聊,无事可做,不如在等待身体恢复的这段时间,救他一命好了,待他恢复好后放入海中,不也是功德一件。”
墨初白蹲在他身边,用稻草手臂戳了戳鲛人的脸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在想象中,应当是又滑又软的。
挺起胸膛,得意洋洋道。
“没准,佛祖慈悲,看在我心诚的份上,解决掉那个追杀我的神明呢?”
随即,双手合十,口中碎碎念念,默念“阿弥陀佛”。
如果现在手边有个木鱼的话,墨初白一定敲的格外虔诚。
山君定定地看着小小的墨初白,她的性格似乎变化了不少,是因为身体缩小的原因么?
淡淡开口,“你以往似乎不信这些的……”
墨初白瘫了瘫手,一脸无奈。
这个世界到还有什么惊喜是她不知道,在一次又一次的震惊中,三观逐渐重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的我可不知道天上真的有宫阙、地上的飞禽都会说话、死去的人还能活过来……”
她希望自己死去的孩子能够回来,她似乎还无法接受身边亲人的逝去,她不过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孩子而已。
她没有底气,确定自己的孩子能活过来。
只得化为一场叹息。
“但愿吧……”
“但愿我的夫郎和孩子都相安无事。”
……
看向箩筐中的鲛人,墨初白示意山君将他揪出来。
只可惜,他卡的实在是太紧了,几乎融为一体,最终连人带筐一起拖了回去。
耳边传来众人交谈声与嬉笑声,这些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咬住鲛人的身体,欲要将他撕碎。
睁开眼睛,大汗淋漓。
他发现自己绑在一个柱子上,旁边是已经没有气息的同伴,他下半身的鱼尾完全消失了。
血淋淋的,诡谲血腥。
耳边是菜刀剁肉的声响,他牙关紧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只可惜,纵然他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她们也不会放过他,一把明晃晃的刀朝他靠近。
“你们要做什么?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鲛人瞳孔剧烈颤抖,恐惧蔓延全身。
身边的人不断的交谈着,她们的面容模糊不堪,但声响却是无比清晰。
“鲛人的肉可嫩的很,一刀一刀从鲛人尾巴上割下来,沾上盐巴,那才叫一个鲜呐!”
“先将他的尾巴切掉,这可是他全身最好吃的地方。”
……
她们审视着他,如同审视一块可口的肉。
他愤怒至极,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
“你们这群白眼狼,你们恩将仇报,不得好死!迟早有一天你们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一双修长的大手捏住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着。
她的手像钳子一般,让他的下巴近乎脱臼。
“呵,我们的生死尚未可知,不过从今天起,你和你家人的好日子算是过完了,你和你的家人,都会成为我们的食物!”
顺着那个模糊影子手指的方向,他看到自己的亲人,正在一条条死去。
呜咽声、哀嚎声、辱骂声不绝……可没有人会理会他们的悲伤,他们只是商品而已。
可以随意玩弄的物件。
鲛人彻底失去理智,他只想要将她们都杀死。
拼命扯动手腕上捆绑的锁链,哗啦啦作响。
“我恨你们,我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许是太过愤怒,从梦中惊醒。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海盐味,一缕阳光从窗帘照进来,脸上映出斑驳的光。
山君巨大的老虎脑袋探了出来,好奇的盯着他,贴心询问。
“你醒来,你叫什么名字,你现在感觉如何?”
“你……刚才做噩梦了?”
山君好奇这条鲛人怎么会出现在箩筐里,他们的智商很高,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就算不小心将自己卡在筐子里,他的同伴也会很快解救出去,怎么会漂洋过海来到这里。
他们的距离近的可怕,鲛人能够感受到山君的呼吸。
他刚才见到的白色小猫呢?怎么变成了这么大一头猛兽。
老虎是食肉动物,该不会也吃鱼吧……
脑海中出现一个可怕画面,面前的白虎将自己放在嘴巴里进行咀嚼。
鱼肉嘎嘣嘎嘣脆,韧劲十足。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再想估计就要变成一摊废物,从对方身体里产出了。
但他们好歹是救了自己的命,那这条命,理应用他们来支配,就算吃了自己,也理所应当。
战战兢兢的询问。
“我……我没有名字,你叫我什么都可以。”
“……你……你不会是想将我养好了,吃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