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驶进靖国公府二门,停稳后,裴珩先一步下车,随即扶着沈昭下车。
“今日,不去衙门了么?”沈昭问着。
裴珩牵起她的手,笑着道:“我尚在婚假休沐中,如今最要紧的,是陪着娘子。”
沈昭唇角不自觉扬起,任由他牵着,没有乘坐府内通行的马车,步行往二房走。
穿过垂花门,是裴珩的外书房,沈昭看着空空的门楣,不禁问裴珩:“二房的院落,除了你的‘抱朴斋’,为何都无匾额?”
“当然是要你来起名字。”裴珩理所当然地说着,笑着道:“各处景致院落该唤什么名字,都听你的。”
他大半时间在衙门里处理公务,小半时间在书房处理政务。
日常公务繁忙,并没有太多时间休闲在家。
反而是沈昭,作为女眷,她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家里。
家中房舍院落,她看得最多,使用的也最多。
名字由她来起,也理所当然。
沈昭眼睛微亮,脑中闪过几个名字,又觉不够贴切。
裴珩捏了捏她的指尖:“你慢慢想,想好了再题也不迟。”
说话间两人回到正房,丫头们上前伺候着换了外衣。
漱玉奉茶上来。
沈昭还在想院落名字,裴珩忽然想了起来,牵起沈昭的手便往外走:“跟我来。”
出了正房,裴珩牵着沈昭进了东厢房。
推开厢房门,只见三间东厢房,没有隔断,全部打通。贴墙打造着多宝格架子,除了书籍外,
更多的是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工具。
锛凿斧锯、规尺矩度、精巧的钳镊、不同型号的锉刀与锤头,宛若一个小型的工匠库房。
而让沈昭最惊讶的,是房间正中摆放的工作台。
通体由百年老榆木打造的长案,长近一丈,宽逾三尺,台面厚达四寸有余,边缘并未雕琢任何花纹,只打磨出温润圆滑的弧线,毫无锐利之感。
“这是……”
沈昭不自觉地扭头看向裴珩,眸中星光点点,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是让我按自己习惯,找老工匠打造的。”裴珩笑着走近,“喜欢吗?”
沈昭将手掌覆盖在温凉的桌面上,缓缓抚过,指尖细细感受着。
裴珩见她摸得出神,趁机在她脸颊上亲了一记,语气宠溺,道:“若有哪里不合用,或是还需添置什么,只管告诉我。”
沈昭激动的神情稍缓,却是飞快地在裴珩脸上亲了一记,说得虔诚又认真:“喜欢,非常喜欢。”
主动又坦率的回应,让裴珩只想立即搂住她的腰,将她抱上长案,好好品尝她的这份欢喜。
沈昭却是全然没有察觉,视线重新粘回了桌面上。
她微微俯身,更加仔细地打量着梦中情台,眼底的光彩几乎要满溢出来。
裴珩不禁失笑,轻轻拂过她的后背,将那翻腾的念头悄然压回心底。
罢了,来日方长。
终于,沈昭的目光从长台上移开,裴珩牵起她的手,走到东侧的梢间,看着东墙站定。
整面墙上嵌着一个大柜子,通体到底,形制厚重。
“打开看看。”裴珩示意。
沈昭上前,在柜面上摸索,柜门用的是暗榫机关,并无明锁。
凭借直觉稍加摆弄一会,只听得机括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厚重的柜门缓缓向内弹开一道缝隙。
柜门打开,夺目金光流泻而出,几乎晃了她的眼。
只见柜内分层设架,整齐码放着一排排金锭。
“这里是四千两黄金。”裴珩声音平和,如同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常。
“你新妇刚入门,府中人情往来、自己添置用度,或有想做的事,总有用钱之处。我便提前备在这里,归你支用。”
作为首辅大臣,朝廷又在多事之秋,一旦忙起朝务,许多内宅琐事,乃至对沈昭的关照,难免有疏忽之时。
裴珩不想沈昭觉得委屈,索性把银钱备足放在这里。
沈昭想怎么花都随便,也不用向裴珩报备。
裴珩哪天想起来了,会过来查看。若是缺了,他自会再补上。
总之,不会短了沈昭的零花钱。
沈昭心潮澎湃,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没有甜言蜜语,却比任何情话都实在。
侯府出身的千金,沈昭这辈子没缺过钱。
但面对如此巨额的财富,以及裴珩话语中,唯恐她受半点委屈的周全心意,依然让她感动不已。
不管任何时候,裴珩都会为她考虑周全。
“谢谢你。”沈昭的声音有些微哑,随即踮起脚尖,双手环上裴珩的脖颈,主动覆上裴珩的唇。
裴珩哪里会放过投怀送抱的美事,手臂瞬间收紧,将她更深地带入怀中,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气息顷刻间变得灼热。
沈昭却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不待他沉醉,便大力推开他,连退两步,脸颊飞红,气息微乱。
裴珩如何会乐意,刚想欺身上前。
就被沈昭羞红脸避开,嗔道:“青天白日的,你,你也太……”
方才紧搂时,身体紧密相贴。
“我们是夫妻。”裴珩理直气壮,又委屈地看着沈昭,“是你主动的,自己撩上来的火,自然该由你来消解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