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光线朦胧,晨光熹微。
沈昭睁开眼,意识未醒,几乎是本能地在裴珩肩头咬了一口。
太坏了,这男人。
明明白天都累了一天了,晚上还能有那么多力气“消食”。
这精力似乎是太旺盛了。
“唔……”
睡梦中的裴珩,闷哼一声,迷迷糊糊地醒来。
下意识地,他手臂一揽,将沈昭更紧地圈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间安抚性地亲了亲,嗓音沙哑:“我的好娘子……”
“你滚。”沈昭忍无可忍,就要推开他。
裴珩这下彻底醒了神,非但没松手,反而低低笑了起来,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若滚了……岂不滚到你身上?”
直白的话语,让沈昭耳根烫得都要烧起来。顿时羞恼交加,抬手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外头守夜的丫头听到内室的动静,知道主子们醒了,连忙起身,往外间传话。
丫头们进里间伺候,准备伺候主子们起床。
听到下人的动静,沈昭知道该起身了。她实在没脸,让耿嬷嬷再来喊一次起床。
“别闹了,今天要回门,我们得早点起。”沈昭说道。
裴珩见好就收,飞快地在沈昭脸颊上亲了一记,这才带着满足的笑意,松开手臂。
丫头们鱼贯而入,捧着热水、衣裳上前伺候。
翠姨娘并不在列,她本就不是房里伺候的丫头。新太太进门头一日近前侍奉是礼数,其他时间她是不伺候的。
更衣,梳洗,用早饭。
至于回门要带的礼物,昙婆子和耿嬷嬷早已打点得妥当,吩咐小厮们抬到后头的小车上。
“我们真不用去给老太爷、老太太辞行吗?”
要出门时,沈昭忍不住问道。
裴珩是说过,国公府不需要晨昏定省,但今天是回门日。
按照规矩,新妇得给公婆辞行,得到批准后,才能回娘家。
“不用。”裴珩语气淡然,“这时候,母亲多半还在睡觉。”
晨昏定省虽然是折腾儿媳妇的,其实,是两厢折腾。
平常人家,儿媳妇外头候着,婆婆也不好意思睡到日上三竿。
裴老太太当媳妇时,没少被折腾。后来免了晨昏定省,她自己也轻松不少。
自裴玚当家后,裴老太太生活的一直很滋润,幸福指数很高,心里没有怨气,也就不会刻意苛待媳妇。
媳妇晨昏定省,对于裴老太太,也是个负担。毕竟以她的情商智商,应对儿媳妇孙媳妇也累。
裴老太太最喜欢的,是一群人围着她,她当老封君坐着撒钱,展现优越感,其他人拍她马屁。
裴老太爷和裴老太太又是分居状态,请安就更麻烦了。
各过各的,逢年过节请安就够了。
“老太太就是看着脾气大些,你学着大太太那样,不管老太太说什么,任凭她说去。有事质问,也只管推给我,我来应对。”裴珩传授着经验。
长袖善舞,心思缜密的萧令曦,在裴老太太面前跟木头似的。
不想说话,不想应对,也不想花力气。
这种策略就对了,裴老太太自有取乐方式,钱财给够,不用儿媳妇亲自上。
这样反而能少生怨气,没有婆媳矛盾,家宅和睦。
沈昭听得有些怔忡,回想未出阁时,耿嬷嬷和周嬷嬷给她轮流上课,还讲了各种婆媳关系应对。
没想到看似规矩大如天的靖国公府,竟然全然用不上了。
“家宅这些小事,全部交给为夫料理。”裴珩笑着说,“走了。”
与此同时,沈璎珞正在别院里忙碌不休。
三朝回门,对姑娘家是极重要的。就是沈家人少,也得好好对待。
沈昭出阁后,归云圃就显得冷清许多。
东西该带的都带走了,陪嫁丫头也跟着走了,只留两个粗使婆子看屋子。
回门宴依然摆在漱石居,归云圃作为沈昭的原住处,是沈昭回来后的休息地,也得仔细收拾妥当。
“花瓶摆在桌子上。”沈璎珞指挥着丫头们。
小丫头摆好花瓶,沈璎珞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感觉里外都收拾妥当了。
沈璎珞正想吩咐什么,就见管家匆匆进屋,神情凝重,“璎珞姑娘,借一步说话。”
沈璎珞微微一怔,挥手示意小丫头们退下。
等屋里人都走了,管家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红色礼封,递给沈璎珞,眉头紧锁:“这是昨天账房先生清点礼金时发现的。”
沈昭姓沈,是沈家女,此番是借姐夫的院子发嫁。
再加上将军府正守着孝,按常理,贺礼该送到裴家,别院原是不该收礼的。
架不住主动讨好的人太多,沈昭出阁当天,还是有不少人家送来贺礼。
因为是大喜的日子,管家吩咐账房收下,记录在册。
然后昨日下午清点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
“什么东西。”
沈璎珞说着,接过大红礼封,拆开一看,赫然愣住了。
竟然是五千两银票,以及一张簪花小笺。
簪花小笺精致异常,一望便知并非凡品。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墨迹瘦劲孤峭,力透纸背:
“贺沈三姑娘新婚。晏空。”
“晏空!!”
沈璎珞只觉得一股寒意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全身的汗毛几乎都要倒竖起来。
“他,他回京了?”沈璎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管家脸色难看至极,点点头道:“我特意派人去打听了,晏大公子过年时回的京城。”
西山避暑山庄的事件后,晏空被孙太后发配到通州的寒松书院。
毕竟是亲外孙,又过了大半年。
过年时,敬安长公主对着孙太后哭了一会,孙太后松口,让晏空回京城过年。
这一回来,如何还会再走。
本来嘛,时过境迁。
当初事件,敬安长公主赔偿了一万五千两,晏空发配大半年。沈昭都嫁给裴珩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哪里想到,晏空突然间送了这么一份新婚贺礼,管家看到时都怕了。
五千银票……
晏空到底想做什么。
“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到了……”
婆子外头传话。
沈璎珞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手忙脚乱地把银票和簪花小笺收进礼封里。
“回门事大,此事先不要声张。”沈璎珞说着,把礼封放到妆台的最下层。
“等宴完客,我再与昭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