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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完公婆,接下来是与兄嫂的正式见礼。

裴珩引着沈昭,行至裴玚和萧令曦面前。

因为是平辈,不用跪礼,和平常见礼差不多。

尽管都是认识的,裴珩依然郑重地介绍一番。

沈昭向前迈出半步,对着萧令曦,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见过大老爷,大太太。”沈昭说道。

萧令曦起身还礼,笑着道:“自家人不必客套。”

随即平姨娘奉上一个匣子,这是大房给沈昭的见面礼。与裴老太太赏的一样,算是夫妻俩的。

毕竟没有公公和大伯子赏弟媳妇的道理。

“谢大太太。”沈昭道谢,身侧的翠姨娘上前,接过平姨娘手里的匣子。

至此,与兄嫂的正式见礼圆满完成。

沈昭略退半步,裴珩对兄嫂拱手道:“多谢大哥大嫂。”

裴玚亲自下聘,萧令曦出面操持。

为了他的婚事,兄嫂都是出了力的。

裴玚神情温和,道:“都是一家人,坐下吧。”

裴珩引着沈昭,在右首两张空置的椅上坐下。

洪婆子抬手示意,裴谨之和虞静姝起身。

两人在沈昭与裴珩座前三四步处停下,裴谨之面带得体的笑容,虞静姝则微垂着头,夫妻二人齐齐敛衽行礼:“侄儿谨之/侄媳静姝,给二老爷、二太太请安。”

裴珩笑着点点头,“好孩子,快起来。”

翠姨娘适时送上见面礼,考虑到裴谨之和虞静姝是新婚:

一对冰底羊脂白的鸳鸯佩,一对赤金点翠蝴蝶簪并四匹云锦缎料。

虞静姝身侧的沉星上前接了,裴谨之道谢:“多谢二叔,二婶。”

裴珩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按照年龄顺序,接下来是裴二娘。

裴二娘与安惠伯的亲事已经定下来,已拟定八月出阁。

裴老太太又是哭又是闹,裴玚终于答应,裴二娘可以留在国公府备嫁,不用再去水月庵吃苦。

“见过二太太。”裴二娘大大方方见礼。

虽然以前与沈昭有些不愉快,但因卫原而起的是非,卫原都出家了。

裴二娘在尼姑庵住了这么久,每每想到过往,会怨恨裴氏和卫原。

但对沈昭,并不像裴氏那般恨毒了她。

在她看来,沈昭虽然没能嫁成卫原,却嫁给了条件更好的裴珩,已是赢家。

既是赢家,相信也不会为难她。

“二姑娘免礼。”沈昭微笑着说。

翠姨娘适时送上礼物:一支赤金累丝嵌红宝的丹凤朝阳大分心,一对羊脂白玉雕成的并蒂莲开花镯,都用匣子装好。

裴二娘身侧的婆子接过来,裴二娘躬身道谢:“谢二太太。”

说完,裴二娘又向裴珩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回座位。

紧接着的是裴允之,从裴珩和沈昭进门起,裴允之就垂着头。

心头像是压着一块浸了水的棉絮,闷得透不过气,却又必须维持着最恭谨的姿态。

不用嬷嬷提醒,裴允之也知道轮到自己。

他站起身,低头行至裴珩和沈昭前面三四步的位置,跪了下来。

他是二房庶子,与侄子侄女不同,他要行大礼。

“拜见父亲,太太。”裴允之一字一顿,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尤其是“太太”二字,音调平稳无波,似又带着认命般的艰涩。

沈昭心头掠过一丝不自在,道:“二爷,免礼。”

翠姨娘极有眼色,连忙上前扶起裴允之。

身后婆子送上见面礼,紫檀木长匣装着,是一套文房四宝。

“谢太太。”裴允之低头说着,躬身退下。

最后是裴屹之,大房的庶子,与沈昭有过一面之缘,是个懂事听话的世家子弟。

裴屹之见礼,沈昭送礼。

送裴允之的是文房四宝,送裴屹之的是一个海棠式样的提梁文具匣,以及一路连科的镇纸。

既然在太学读书,送这些最为合适。

随着裴屹之的落座,靖国公府从尊长到子侄,沈昭算是都正式见过礼了。

坐在上首的裴老太爷,难得有机会,很想在刚进门的儿媳妇和孙媳妇面前,表现一下家族老太爷的威风。

“咳……既进了我裴家的门,往后就要……”裴老太爷刚开口。

“好了。”

裴玚打断他,“今天就到这里,散了吧。”

说着,裴玚第一个起身,向裴老太爷和裴老太太道:“儿子告退。”

紧接着萧令曦也跟着起身。

裴珩起身时,沈昭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心头巨震。

方才裴老太爷开口时,她都准备好聆听教诲了。

新妇进门,长辈说几句是常态。

万万没想到,裴老太爷的话才起了个头,裴玚就这么直接打断。

满屋子的人,包括裴珩在内,无人觉得不妥,无人出声圆场。

裴老太爷,在靖国公府这么没地位的吗?

回想在裴谨之的婚礼上,裴老太太口无遮拦,本以为已经够奇葩了。

没想到裴老太爷……

在靖国公府,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怪不得她与裴珩的婚事,全程不见裴老太爷和裴老太太,皆是裴玚和萧令曦出面料理。

公婆不管事,兄嫂当家。

这是沈昭没想过的生活模式。

各房各行其政,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沈昭突然觉得,这日子好轻松。

就在沈昭脑内复盘,心绪起伏之时,车驾已驶回二房院落。

刚拐进前头外书房的甬道,车外传来男子的呼喊声,“裴兄,出事了……”

来人是兵部尚书周仲鹤。

身上穿着朝服,手里拿着战报。

翠姨娘随车而行,连忙迎了上去,笑着道:“周大人怎么来了,莫不是昨天喜酒没喝够,今天还要来讨酒喝。”

“还喝什么酒,出大事了。”周仲鹤急得抓头发,“六百里加急,前线大败,金将军连丢了五座城池。”

翠姨娘笑着的脸僵了一下,心里却是一点都不意外。

段行野能打胜仗,半年拿下大珠的半壁江山,他觉得他也行。

其实,真不行。

就金家的平均水平,直接阵亡都不奇怪。

“大人还在休沐中,天大的事,也等七天后再说。”翠姨娘说道。

金将军是景和皇帝启用的,满朝文武都知道不合适。

结果早朝上规劝的周伯鸾,被景和皇帝关进了诏狱,朝堂之上再无反对之声。

现在金将军打了败仗丢了城池,最先感到丢脸的是景和皇帝。

这种时候,稍微说话不谨慎,没能合景和皇帝心意,就会成为出气筒。

天子之怒,伏尸千里。

看看段行野多聪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守孝,想挑他的错,都挑不出来。

正好裴珩因婚休沐七天,正是避祸的好时机。

“等不了七天。”周仲鹤又气又急,扬了扬手里的战报。

“你知道城池是怎么丢的吗?姓金的把城门守卫撤掉,领着一个道士站到城门楼上,说要撒豆成兵,呼风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