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招弟给她擦拭身上污秽之物的水都是在山洞外接的雨水,雨水冰冷刺骨,冻得孙小桃想死的心都有了。
孙招弟处理完孙小桃身上的污秽之后,端着那盆装满了污秽水的木盆就朝着山洞外走去,一脸嫌弃地泼在山洞外某处水流处,让那些污秽之水瞬间混入了水流中流走。
转身就快步走回了孙媒婆身边汇报工作去了。
“娘,我姐身上的污秽物我给她处理干净了。”孙招弟面无表情地汇报道。
“嗯,知道了。”孙媒婆瞥了孙招弟一眼,说道。
山洞深处,只留孙小桃一个人仍旧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冰冷的山风顺着洞口吹过来,刮得她脖子凉飕飕的,孙招弟给她换穿的是一件单薄的裤子,下半身传来的寒凉感,冻得她牙齿都在咯咯打颤。
她睁着一双泪蒙蒙的眼睛,望着不远处洞口那一片灰蒙蒙的雨幕,心里对家人的那最后一点期盼,也跟这冷雨一样,一点点地浇得心透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洞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有两个男人披着蓑衣闯了进来,抖着身上的雨水大声喊道:
“村长说了,缺粮的人家,各家各户都派一人出去找吃食,找回来大家一起分。你们这边的人聚集好了没?”
“嗯,都聚集好了,什么时候出发?”一男人站出来,点头回道。
说完,刚才问话的男人,继续:
“好,那就现在出发,我们先过去喊一声另外一处山洞的村民们。”
不多时,不下十多个村民便聚集完,纷纷穿着自家的或者别家借来的蓑衣,齐齐地拿着家伙往更深的山里走去——
而此时,通往溢州府而去的某处官道驿站内:
灶房里的老悍妇两次被威胁赔了银子给林月云后,也是真的怕了林月云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子了。老悍妇打了满满一木桶的热水装好,自己赶快回了她们一家住的柴房里,飞快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再次匆忙地走了出来。
一同从柴房里走出来的,还有老悍妇的三个儿子。
老悍妇叫了她两个儿子出来灶房内帮忙,另外一个儿子,则将地上仍旧晕倒着的大儿媳拖进了柴房。
老悍妇并不敢叫自己的三个儿子上去找林月云的麻烦,耽误她们做事不说,万一伤着她儿子,她也是会心疼的。
婆媳俩简单地打水搓洗了一把双手和脸,简单地用手指梳理好并绑好自己被对方抓乱的头发后,婆媳俩这才拎着一桶热水跟在林月云身后往王氏所在的屋内去,
老悍妇婆媳俩见着王氏时,王氏已然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盘好了。老悍妇见状,方才和大儿媳在走廊外说酸话和趾高气昂的气势半点影子都看不见了。
“哎嘿嘿!这位小兄弟的二伯母啊?刚才我们说话酸您,还故意让官差赶你去挑水,真是对不住啊?我们越想越是对不住你,这是我们烧的一桶热水,送过来给你们用的,就当是我们婆媳三人跟您赔个不是了。还请您一定要原谅我们啊不是?”老悍妇看了一眼王氏,咽了咽口水,赔着笑脸说道。
王氏见状,还以为门口这名老悍妇被鬼附身了呢?方才在灶房里对自己的言语刁难和辱骂,自己可是气了好一会儿的,最可气的,她们婆媳三人还你一句我一句地,三言两语就挑唆了官爷当场呵斥她冒着雨也得出去挑了两桶水回来补给她们。
此时,还破天荒地见这两人竟然提来热水向她道歉,她怎么有些不敢置信呢?
王氏不敢置信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站在这两人身后林月云清咳了一下,老悍妇家的老五媳妇也连忙上前陪着笑脸说道:
“哎嘿嘿!婶子?当真是我们对不住啊?方才我们真的不该合起来挑唆官差逼你去挑水的,还请婶子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招惹你们了。”说完,害怕王氏不信,继续:“真的,还请婶子信我。”
王氏:“……”
“我算是看出来了,敢情这是云丫头逼她们过来道歉的啊?”
“行吧,我原谅你们了,你们的热水——”后面的还没说完,就被林月云插话道:
“二伯母,收下吧?用来洗漱刷碗用也不错。我看着她们烧的。”
张桂芬:“……”
“什么情况?”
王氏嘴角微勾,点头应道:“行吧,那我们就收下了,木桶我一会儿再送回去给你们。”
“哎,好好好,那我们就先赶回去继续忙活了。”老悍妇连忙笑着,恭敬地回道。
“嗯。”王氏点头回道。
话落,老悍妇婆媳俩连忙转身,飞快地往灶房的方向跑去。
老悍妇边跑,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中有后怕、也有愤怒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老悍妇心中暗道:
“哼,道歉也道歉了,这下子,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吧?那家人还真是可恶。”
想归想,但她不敢嘀咕出声。
在此之前,王家女眷所待的王氏和张桂芬她们住的这间客房内,躺在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王家婆媳和王家一个年纪小的孙女,早在王氏将将食盒拿进来之时,就已经陆续地被一阵打喷嚏声给惊醒,且快速地爬起身。
王氏一身衣裳湿漉漉的,头发也淋湿了,也就只有她娘吴氏和张桂芬关心了两句。
同时,卧在地上同样打地铺睡了一夜的韦氏和王小莲母女俩,是继王氏和张桂芬起床后,最先于王家其他人起来的,这母女俩也都觉得自己浑身发沉。
韦氏还满脸泪痕地坐起身,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来,她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发沉、发寒,心中无比地担忧和悲伤。
韦氏还是被自己的噩梦给惊醒的,她迷迷糊糊间,在天刚亮之前,梦见了她失踪的大儿子王志刚了。
梦里的王志刚,抱着胳膊来回地搓着,嘴唇和眼圈都是发黑的,梦里的王志刚哭着对他娘韦氏,说道:
“娘~?刚儿好冷啊?刚儿在下面没有地方住,也没有厚实的被子盖,刚儿是被毒蛇咬死的,恐怕不能再回到娘的身边尽孝了。呜呜呜——娘——”
梦里的王志刚说完后,就一直搓着胳膊蹲缩在地上哭,哭得正在睡觉的韦氏心疼不已,韦氏很想走过去抱抱她的大儿子,但是,无论怎么跑都始终与她大儿子隔着一道无形的墙。根本无法再靠近她大儿子身边半分。
韦氏着急得直接哭了,就连正在睡觉的身体也跟着哭得一抽一抽的,嘴里一直喊着:
“刚儿、刚儿、我的刚儿——”
这让在屋内最先醒着的张桂芬和王氏听到后,都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各自脸上看到了韦氏做噩梦了。在梦里,韦氏还哭了,哭着喊她大儿子的小名。
王氏见状,连忙上前蹲下身,伸手将人推了推,喊道:
“大嫂?大嫂?快醒醒啊?你没事吧?”
几乎在王氏话落的瞬间,韦氏就哭着从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