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场内,仙光流转,喧嚣渐止。秦凡刚将那袋五十万上品仙晶抛给了主持,正欲带着丑鸟离开之际,一道骄狂的声音,却突兀响起,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优越感,瞬间撕裂了空气。
“慢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楼雅座之上,一名身着锦缎华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跋扈之气的青年,正斜倚在栏杆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正是谢宏之子,谢天易。
他下巴微扬,瞥了眼台下,那奇丑无比的生物,眼中掠过了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朗声宣布:
“这小子出了多少?本少爷出双倍!”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而台上的拍卖主持,却是最想看到有人竞拍的情况,顿时双眼发亮:
“双倍?那就是一百万上品仙晶!只为买一只,既不能战斗、又毫无观赏价值的丑鸟?这谢家少爷,怕不是脑子被仙门夹了吧?”
拍卖主持,是一位身着艳丽霓裳的女仙,方才已经得知秦凡一口价叫到了五十万上品仙晶,她虽然欣喜,却也知道,这已是天价,很难在有溢价空间。
此刻,又听到有人愿意出双倍,她那双丹凤眼,顿时弯成了月牙,心头狂跳——这一锤下去,光是佣金,便能抽上十万上品仙晶,抵得上她辛苦数千年!她强压下激动,娇声询问:
“谢公子,出价一百万上品仙晶!还有更高的吗?没有的话……”
就在主持即将落锤之际,无人察觉的暗处包厢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谢宏,这位帝境后期的强者,此刻,正端坐于软榻之上,手中原本平稳的茶盏“咔嚓”一声,被他硬生生捏碎,滚烫的茶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袍袖,却浑然不觉。
他那张平日里威严庄重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气得几乎要七窍生烟。他眼睁睁看着,那好不容易就要送出去的“烫手山芋”,竟然被自家这个不孝子,以双倍的价格,又给拍了回来!
“逆子!逆子啊!”
谢宏在心中不断咆哮怒骂。这几日,他可是被这只丑鸟,折磨得几乎发狂。自从得到这贵东西后,他便霉运不断,炼丹炸炉、悟道走火、出门踩坑,就连闭关修炼,仙灵之气都绕着道走,境界彻底停滞不前。
更要命的是,这丑鸟食量惊人,每日必须投喂海量天材地宝,否则便会霉运不断,更是扰他道心。他现在已经倾家荡产了,再养下去,怕是要被克得,连道基都腐朽了!
他再也顾不得隐藏气息,一道急如星火的传音,狠狠轰入谢天易脑海:
“你这个逆子!是不是想害死你老子!那个丑东西,就是你老子我贴钱,都想甩掉的鬼东西!你竟敢坏我好事……”
谢天易正等着众人的艳羡目光,猝不及防,被这道厉声传音劈中,顿时如遭雷击,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直接湿透。他这才猛然想起,这拍卖场的主事者,正是他老爹谢宏!
“爹……这可是上古异兽啊,说不定藏着上古仙法……”
谢天易慌乱地试图辩解,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他老爹子嗣众多,他本想借着,拍下这“上古奇物”,套出上古仙法秘籍传承,献给父亲,搏一搏存在感,却万万没想到,拍在了马蹄上!
就在这父子二人,一个气急败坏、一个惊慌失措之际,立于台下的秦凡,嘴角却微微一勾。
以他如今的道行,谢宏那点帝境后期的传音,在他耳中,犹如蚊蝇振翅,清晰可辨。他不仅听到了谢宏的咆哮,甚至连那丑鸟身上散发出的、足以让寻常仙帝避之不及的“霉运之力”,他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好一对父子反目的好戏。”
秦凡心中玩味一笑,眼底闪过了一丝洞悉一切的深邃。他原本只想低调,拿下这只带着不祥的丑鸟,既然有人非要跳出来,当这冤大头,他自然乐得看戏。
于是,在拍卖主持,还在询价,未曾落锤之际,秦凡淡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既然这位公子出了双倍,那我便不要了。”
“好!一锤定音!”
拍卖主持求之不得,生怕谢天易会反悔,手中小锤急落,“咚”的一声脆响,响彻大殿。
一百万上品仙晶,这笔巨额交易,就此达成。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心道这秦凡倒是识趣,这下自己可省心省力,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锤音未落,谢宏那边,却彻底坐不住了。
眼见秦凡真要拂袖而去,谢宏心头却在滴血,再也顾不得帝境强者的体面,猛地从包厢中探出身,朝着秦凡的方向急声喊道:
“这位仙友,还请留步!”
这一嗓子,让刚松了口气的拍卖主持,又愣住了。留步?这戏码,可不对啊?
谢宏此刻脸皮抽搐,心中悔恨交加。他深知这丑鸟的恐怖,秦凡是他唯一看到的、能无视这鸟身上不祥之人。若是让这瘟神,继续留在自家逆子手里,那这霉运,岂不是要天天在家门口盘旋?
他连忙挤出来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传音入密,夹杂着公开喊话,显得无比急切:
“仙友!犬子年幼无知,这喊价,纯属胡闹,不作数的!你看这样可好,这丑东西,老夫不仅白送你,再额外赔付仙友,百万上品仙晶,只求仙友……速速将它带走!”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会场一众仙修,顿时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谢护法这是疯了吗?倒贴钱,还要送东西?
秦凡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谢宏,那张急切的老脸,轻轻摇了摇头:
“百万上品仙晶?谢护法,你是觉得秦某,看不出这小家伙身上的‘不祥’,还是觉得秦某很缺这点仙晶?”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晃了晃,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这样吧,百万极品仙晶,不然免谈。或者,就拿你手上的那枚仙戒来抵。”
极品仙晶!那是仙界硬通货中的王者,远比上品仙晶珍贵百倍!谢宏的脸色,瞬间煞白,肉痛得嘴角直抽。那仙戒可是他的本命储物戒,里面是他数万年积攒的,几乎全部身家!
但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那笼中的丑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冲着谢宏的方向,高傲的扫视了一眼。就一眼,谢宏背后却凉飕飕地,还透着一股诡异的晦气。
几乎同时,“咔嚓”一声脆响,谢宏腰间用来稳固修为、温养了千年的玉佩,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深痕!
谢宏顿时吓得冷汗直冒:“!!!”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的侥幸。他二话不说,咬咬牙,狠狠心,摘下了仙戒,抹除了上面的帝念烙印,隔空抛给秦凡,声音带着颤抖:
“仙友!拿去!都拿去!只求你……立刻!马上!带它离开!”
秦凡接过仙戒,神念一扫,里面果然琳琅满目,不仅有堆积如山的极品仙晶,更有无数珍稀材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将那丑鸟从笼中提起。
丑鸟一脱离樊笼,绿豆眼便没了之前的“高傲”,反而亲昵地用那三根枯黄毛,蹭了蹭秦凡的手指,又回头冲着谢宏“嘎嘎”怪笑了两声,充满了幸灾乐祸。
秦凡掂量着沉甸甸的仙戒,再看向谢宏那仿佛瞬间苍老十万岁的脸庞,淡然一笑:
“谢护法爽快。既如此,秦某便告辞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流光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场惊愕的仙修,以及一个瘫坐在椅子上、心疼欲绝,却又如释重负的谢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