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芊芊看向秦青,眼中光芒闪动,有感激,有庆幸,还有一种共同经历生死、分享秘密与收获后,更加紧密难言的情感在流淌。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有些苍白。
秦青似乎明白她的心思,只是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们该上去了。” 秦青望向洞穴外幽暗的水道,“耽搁了这些时日,宗门那边……”
徐芊芊也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是啊,外面还有个阴险的陆执事,宗门里失踪数日也需要交代。不过,如今两人实力大增,又有了这番经历,心中底气已然不同。
两人调息完毕,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又将洞穴内有价值的痕迹处理干净,这才对视一眼,默契地潜入水中,沿着来路,小心地向潭面游去。
幽深的寒雾潭水依旧冰冷,但此刻的徐芊芊和秦青,已非当初那两个仓皇跳潭、濒临绝境的炼气一层小修士了。
前方或许仍有波澜,但两人携手同心,何惧之有?
碧水门,山门外围的执事堂前。
两道略显疲惫但眼神迥然的身影,出现在了路尽头。正是失踪多日的秦青与徐芊芊。他们身上的外门弟子服饰有些破损,还带着未散尽的淡淡寒气与水渍,但两人的气息,却与离开时截然不同,沉稳凝练,眼眸深处精光暗蕴,已然达到了炼气五层巅峰。
刚走到执事堂门口,迎面便撞见了一位身穿内门执事黑袍、留着山羊胡须干瘦老者,此人正是陆执事。他正要出门,放看到秦青和徐芊芊的瞬间,像是白日见了鬼,脚下猛地一个趔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脸上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竟然是你们?!”陆执事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们……你们竟然还活着?!”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两人,越看心里越是惊疑不定。之前这两个被他逼得,不得不跳下寒雾潭的小蝼蚁,明明只有炼气一二层的微末修为,寒雾潭那种绝地,就算是他自己下去也凶多吉少,他们怎么可能活着出来?而且……这气息!
陆执事到底是筑基初期修士,眼力毒辣,很快便察觉出不对。秦青那小子,气息深敛,但隐隐透出的灵压,已经达到了炼气五层!那个叫徐芊芊的丫头,之前明明刚入门不久,现在竟然也达到了炼气五层!
短短数日,修为暴涨如斯?难道是在寒雾潭下,获得了机缘?
一个让他心头火热的念头猛地蹿起——大机缘!这两人定是在潭下遇到了了不得的大机缘!否则根本无法解释这一切!
陆执事眼神瞬间变得贪婪而阴鸷,像毒蛇盯上了猎物。他勉强压下立刻逼问的冲动,干瘦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假笑:“好,好,能活着回来就好。看来你们二人福缘不浅啊。正巧,内门炼丹房近日缺几个手脚麻利的弟子处理药渣,你二人既已回来,便去那里听用吧。这是调令。”
他不由分说,将两块冰冷木牌塞到秦青手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内门执事权威:“即刻前去报到,不得延误!”
说完,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尤其是他们腰间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普通储物袋,这才甩袖离去,转身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炼丹房?那可是他的巡视地盘,到了那里,有的是办法,让这两个走了狗屎运的小鬼,把吃到嘴里的机缘,连本带利吐出来,然后“意外”消失!
秦青捏着冰冷调令木牌,眼神微沉。徐芊芊更是气得俏脸发白,银牙暗咬,低声暗呸:“这老杂毛……定没安什么好心,上次逼咱们跳下寒潭,宗门内他不敢妄动,竟然来这种阴招……”
“稍安勿躁。”秦青轻轻按住徐芊芊微微发抖的手,声音平静,“先去报到。”
内门炼丹房,位于碧水门内门一座终日雾气缭绕、弥漫着复杂药香的山谷中。这里温度比外界高,但并非舒适的热,而是一种燥热,混杂着各种药草炼焦后的怪异气味。
秦青和徐芊芊被分派的,是最苦最累、也最危险的“清理班”,专门负责在丹炉冷却间隙,清理炉膛内灼热且往往蕴含狂暴药力甚至毒性的“丹毒废渣”。
工作环境极其恶劣,根本没时间修炼。巨大的地火丹房内,热浪滚滚,靠近丹炉时,即便有简单的避火符,皮肤也感到灼痛。那些黑红相间、冒着刺鼻烟雾的药渣,需要用特制的长柄铁锹铲出,倒入指定的、刻画了封印符文的废料池中。稍有不慎,吸入毒烟或是被溅射的药渣沾到,轻则头晕目眩,皮肤溃烂,重则灵力紊乱,中毒受伤。
这分明是借职务之便,行迫害之实!而且陆执事安排得“天衣无缝”,都是“正常”的工作失误风险。
几天下来,徐芊芊那双原本白皙娇嫩的手,就磨出了水泡,俏丽的脸蛋也被热气熏得通红,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显得狼狈不堪。更让她憋屈的是,时不时就有陆执事的狗腿子过来“巡视”,眼神不怀好意地在他们,尤其是她身上打转,明里暗里嘲讽打压。
“秦师弟,我快忍不了了!”夜里,回到简陋且充满药渣味的临时住处,徐芊芊一拳捶在硬木板床上,美眸里燃烧着怒火和委屈,“那老东西就是想慢慢磨死我们,或者找机会下手!”
秦青盘坐在徐芊芊对面的蒲团上,缓缓睁开眼睛,眸色沉静如寒潭。“他在等我们露出破绽,或者等我们主动交出‘机缘’。炼丹房人多眼杂,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动手,但拖下去,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秦青目光扫过徐芊芊因为气愤和劳累而更显倔强明媚的脸庞,低声提议:“或许,我们可以借力打力。”
“借力?”徐芊芊疑惑皱眉。
“你的容貌,在宗门内,本就是一种‘力’。”秦青说得直接,“陆老狗不过是内门执事,上面还有核心弟子,乃至长老。若能引得一位有分量的核心弟子稍加关注,哪怕只是一丝兴趣,就足以让陆老狗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用这些下作手段。”
徐芊芊先是一愣,随即俏脸闪过一丝红晕,但很快被决绝取代。她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白花,深知修仙界残酷。利用自身优势获取生机和资源,并不可耻,尤其是面对陆执事这种卑鄙小人时。
“我明白了,不过,你舍得嘛?就不怕我被真的欺负了?”徐芊芊咬了咬下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放心,不需要你真做什么,只需要你让核心弟子引荐金丹期长老即可。”秦青一副成竹在胸。
机会很快来了。几日后,一位身着核心弟子月白法袍、头戴玉冠、气质略显高傲的年轻男修,在一众内门弟子的簇拥下,来到了炼丹房。此人是碧水门一位金丹长老的记名弟子,名叫赵煜,炼气大圆满修为,在内门颇有声望,据说有望在今年筑基。
陆执事满脸堆笑,亦步亦趋地跟在赵煜身后,介绍着炼丹房事务。
曾预料的方向,轰然展开。而脚下这条仙路,依旧漫长,且注定不会平坦。但此刻,她心中充满了一往无前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