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银，我好累！我能给自己换个妈吗？”
“能，我妈不就是你妈。”
春波继续哭，边哭边说，“她怎么能这样？儿媳妇还没娶到家呢，他就承诺养老不用儿子儿媳妇，说让我给她养老！你说我妈是不是被人替换了？我记得她以前不这样啊！”
“你知道吗？她怕我不回来，就在家里装病。还有曙光，也变得好陌生，我都不认识了。他把我接回来，人就没影了。她们这是把我当傻子啊！”春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孟老二不再说话，只是一手将她揽在怀里，一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她。
“春波，你还有我呢，还有孩子……”
今天中午。
孙曙光一登门，他就知道指定没啥好事。
上次，跟高云闹得那么难看，孙曙光肯定知道。因为钱拿回家，是给他娶媳妇。
一千五百块啊。
那可不是小数目。
不仅够支付彩礼的，还足够把儿媳妇娶到家。
他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像高云母子这么不要脸的。断亲书都签了，还找姑娘养老。
他也是活的岁数小，长了见识。
等到春波哭累了，才靠到她怀里说，“云银，我回来之前，真应该把断亲书拿回来，拍到她面前。”
“别想了，你以后心里有数就行。”孟老二说。
春波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能没数吗？再没数，我都得让她给逼死。我就想不明白了，她有手有脚，能走能撂，为啥这么着急让人给她养老。”
还能因为啥。
想替儿子减轻负担呗。
先从姑娘家要到一笔足够让她风风光光把儿媳妇娶到家的钱。再赖上姑娘，让姑娘给养老。
高云不傻。
她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出发点全是为了儿子。
姑娘就活该当冤大头？
如果是大以前，让他给高云养老，他肯定没意见。
现在肯定不行。
要不是心疼春波，他孟云银让谁这么欺负过！
“别想了，家里也没啥事，你也看到了，她根本没病。咱们在老五家住一晚，明天起早回去。”
“嗯。”
春波平复了一会情绪，两人才回到孟老五家。
因为付木匠和小慧母子都没在家，就显得屋里特别冷清。
春波见老五家东西屋的家具都落灰了，进屋就帮着收拾。
孟老五有点不好意思，“二嫂，你不用擦，等小慧回来之前，我一块收拾干净的就行。我现在天天去生产队干活，到家还要做饭，也没心思收拾屋。”
“五叔，我去帮你扫地。”晨辉跑去厨房拿了笤帚回来，把屋里地也给划拉划拉。
等收拾完屋，大家开始吃晚饭。
晚饭是孟老五知道二哥一家回来，特意做的。还蒸了一大碗猪油渣，里面切了葱花，点了酱油。
香喷喷的。
光闻味就开始流口水。
孟老五舀了两勺出来，放到曾德发的饭盒里，先给他送过去。
等他送完饭回来，把猪油渣分给几个孩子泡饭吃。孩子们都吃得嘴上溜油，小肚溜圆。
“明天，我跟你们一块走，我去县里看看小慧。”孟老五说。
“生产队没活了？”孟老二问。
“没啥大活，就是零碎的。我请假了。”
吃了饭，大家分东西屋睡下。
高云家。
孙曙光沉着脸，“妈，我早就说过，我大姐是不可能再管你的。你非不信，非逼着我去接她。搞得像我多不孝一样，我现在都没脸见我大姐。你没看我把她一接回来，我就走了。妈，咱们能不能要点脸？”
“你咋跟你妈说话呢？妈不也是为了你好。要脸有啥用，要脸能当饭吃啊？”高云说得理直气壮。
为了儿子，她这张老脸要不要能咋地。
“妈，国波也不是那不孝顺的人，你以后，别再这样了。”孙曙光苦着脸，觉得他妈这样，太丢人了。
他不想国波进门后，被人指指点点。
高云摆了一下手，“行了，我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妈去做饭，等吃了饭。我去一趟孟老五家。”
“你还去？你是疯了吗？你是想逼死我大姐？”孙曙光开始生气。
他倒不是心疼他姐，他是怕这件事影响太坏，以后等国波进门传到她耳朵里不好。
“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高云一脸固执。
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还摆楞不了？
还反天了呢！
孙曙光想了想，不管就不管。
反正他妈能要出来钱，得便宜的是他。
孟老二都睡着了，突然听到院子里好像有脚步声。
他坐了起来。
“怎么了？”孙春波一直没睡。
“我好像听到外面来人了。”孟老二蹦到地上，打开窗户，向外面看去。
清凉的月亮地下，他认出了高云。
高云没看到他，她来到外屋门口，抬手啪啪敲门。
“谁啊？”孟老五的声音从西屋传出来。听动静，他也是被敲醒的。他也下地了。
孟老二在这屋说，“老五，你不用出去。有啥事，让她上窗户跟前，跟我说。”
高云这才知道，孟老二早就看到她了。
在窗户上趴着呢。
她隔着窗户对孟老二说，“云银，这大晚上的，你先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你也知道这是大晚上的？我们睡了，有啥事你明天再说。”孟云银站着没动。
高云不肯走。
伸长脖子往黑咕隆咚的屋里看去，“我是来找春波的。我有点事，要跟她说。”
“春波回镇上了，你跟我说也一样。”
高云才不信春波走了。
这么晚，根本没车。孟老二都在呢，春波怎么可能走。
她气愤起来，“云银，你糊弄鬼呢？春波肯定就在屋里，她不可能走！”
“我跟你没啥好说的。你的事，以后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春波也来到窗户这里。
她一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你跟我没啥好说的？小春波，你咋那么丧良心？你现在日子过好了，连生你养你的亲妈，你都不认了？”高云的音量突然拔高，都喊破音了。
夜色下，极具穿透力。
她这一嗓子喊完，附近的几户人家，相继亮起了灯。
有好信的，已经推门出来查看。
高云一听到别的院有开门声，顿时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