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杨知雾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孟老三顿时露出惊慌之色，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妈知道了？
他妈一定知道了！
明明天气一点都不热，他额头上的冷汗却刷刷直往下掉。
好半天，他才干巴巴的开口，“妈，你别……开玩笑。那医书是我大哥偷的，怎么会落到我手里。”
他眼神躲闪。
“妈，那医书肯定是让野狼给撕了，撕完都不知道被大风吹到哪去了。或者是狼饿急眼，把书都吃了。再或者，是被大雪埋上了。”
他编不下去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你真的没拿？”杨知雾问。
孟老三的手开始颤抖，他抹了一把额头。
一咬牙说道，“妈，你开啥玩笑啊，那是医书，那么重要的东西，我大哥还能让我看到？我记得第二天早上天气非常不好。我还留他了，让他再住两宿。可他说啥都要回去，死活不住。现在一回想，他肯定是怕我看到医书，怕我跟他抢。”
孟老三越说越觉得就是那么一回事。
他还跺了跺脚，搓了搓手。
说得跟真事一样。
“哎呦，真是太可惜了，早知道他身上有医书。我无论如何，都得替妈你把他拦下来。”
杨知雾算是看明白了。
孟老三是不可能承认了。
孟老三心里忍耐不住的高兴。事到如今，他要还不知道他手里的医书是真的，那他就白活了。
他妈都亲口承认了。
真是该着他发大财。
他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妈，那本医书叫啥名？我可以帮你暗中找找。看能不能是有人……”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马上改了口，“我寻思万一我大哥把医书弄丢了，丢到半道上，能不能被人捡去。我再帮妈你找一找，要是找到了，我就给你送回来。”
“老大能把医书偷走，就不可能会丢。他会把医书，看得比他的性命还重要。”杨知雾说到这里，故意顿住。
然后，加重了语气。
“我怀疑有人知道他身上带着医书，把他杀了之后，拿走医书！”
孟老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妈果然知道！
然后，他又暗自侥幸，幸好他妈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
“妈，这咋可能？生产队当时报案了，派出所的人都出动了，都说我大哥就是被狼咬死的。要是被杀，派出所还能看不出来。”
“你信吗？”杨知雾盯着孟老三的眼睛。
孟老三不敢跟她对视，急忙移开视线。
“妈，我家……里还有事，我得走了。”
他说完，根本不敢再待，抬脚就要走。
“等等。”杨知雾喊住他。
孟老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妈这是要干啥？
早知道他妈这么聪明，他就不该自己作死，主动送上门来。
“妈……你又叫我干啥？”孟老三要哭了。
“你丈母娘早上来过，她可哪找你们两口子。张嘴跟我借钱了，我没借。”
孟老三听到胸腔里的心脏，又落回了原地。
只要不是他大哥的事，他就不用害怕。
“妈，我知道了。”他说完，推门出去。
到了外面，被冷风一吹，才发现刚才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觉得脚底都在打飘，身上软绵绵的，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了。
好半天，他才缓过来，一瘸一拐的离开。
杨知雾一直站在门里，静静看着他。
她不是没给过孟老三机会，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
既然他不想自首认罪，那就等着他主动把医书拿出来吧！
孟老三回到家中，拿出被他埋在地下的医书，用手摸了又摸，最后又小心翼翼的重新埋好。
他妈怀疑他了。
一定怀疑了。
医书不能在本地卖了。
他心乱如麻，到小吃摊去找刘秀英。
“秀英，你妈又来县里了。”
“啥？她又来了？你看到她了？”刘秀英觉得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气得眼睛立时就红了。
“是我妈，我去找我妈，她告诉我的。说今天早上你妈去了她那，跟她打听我们两个在什么地方，还跟我妈借钱。”
“你妈借了？”刘秀英眼中一喜。
要是杨知雾肯借钱给她妈，她妈一时半会就不会再来找他们。
他们就能过一段消停日子。
“想啥呢，我妈怎么可能会借！”孟老三说。
刘秀英的火腾地就起来了。
“我就知道你妈不会借，她都要小抠死了。挣那么多钱，借点花花怎么了？还有你，你就是个废才。你说，这些年，你妈管过你吗？你连媳妇都是自己花钱娶的！你再看看你二哥，他家啥不是你妈给的？孟云财，你个完犊子货，你现在就去找你妈，跟你妈要钱，要房子！”
她喊了一通，蹲到地上唔唔哭起来。
她说这些话，也不过是气不过，喊出来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凭什么啊！
都是一个妈生的，凭啥杨知雾就一点都不管他们。
孟老三被她一喊，更加心烦意乱。
没好气的说，“行了，你喊啥？你自己咋回事你不知道啊？你要能像我二嫂一样，生完一个又一个。你看我妈理不理你，给不给你钱？你不是生不出来吗？”
他这话，顿时像捅了马蜂窝。
刘秀英直起腰，就向他扑过来。
两只手轮番往他脸上招呼。
咔咔几下，就把孟老三的脸挠成了血葫芦。
“孟老三，你个烂嘴的玩意，谁都能说我生不出来，就你没资格！我有今天，都是你害的。我让你说我，让你说我，我今天非挠死你不可！”
孟老三开头被她挠了个措手不及。
此时，哪里还能再让他得手。
他伸手用力推开她。
“刘秀英，你个疯子！”他吼起来。
“对，我就是疯子。我疯了，也是你逼的！”刘秀英抄起桌子上一个粗瓷大碗，举起来就往孟老三脑袋上砸。
孟老三吓得脸都白了，好歹是躲开了。
听着大碗在地上碎成几瓣的声音，他的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淌。
刘秀英这个女人，刚才……
是想杀了他！
他身子一软，颓废的坐到凳子上。眼眶一红，眼泪也出来了。
“秀英，你要是实在恨我，你就杀了我吧！我给你赎罪！”
刘秀英刚刚也是气上头了。此时望着地上的狼藉，也是一阵后怕。
刚刚，她差点杀人。
她站立不住，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眼泪一对一双的往下掉。
恨意在她心里蜂拥，汇集。
张彩霞！
她一定要找到张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