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振华盯着宋老头，“孟晨光偷的是谁的钱？你带我去，我把钱先还了。”
孟晨光一愣。
他诧异极了，不知道向来对他没个好脸色的秋振华为啥说要替他还钱。难道是要管他了？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还带着一丝小小的期盼。
他也想留在他奶家。
吃好的，穿好的。
然后，等将来，好继承他奶的家产。
宋老头怕被抓走抽血，赶紧往好了表现，语速极快的说，“我认识那个老太太，我带你找她去。”
秋振华点了点头。
伸手扯过孟晨光，没好气的往外拉他，“走，钱是你偷的，你也去赔礼道歉！”
“我不去。”孟晨光不敢去，他把钱都花光了。
道歉倒是行，可他没钱还。
“不去，我就踹死你。”秋振华咣咣两脚，踢得孟晨光呲牙咧嘴，疼得一边抽气一边被拽走。
宋老头缩了缩脖子，赶紧在前头带路。
于德走在最后。
四人来到镇上最热闹的小市场，宋老头在人群里来回巡视，最后，他终于看到一个面容憔悴的老太太。
他一指老太太，对着秋振华说，“就是她丢的钱。不信的话，你去问她。”
秋振华低头问孟晨光，“钱是不是你从这个人身上偷的？”
“是。”孟晨光声若蚊蝇，已经要哭了。
他记得老太太的长相。
秋振华扯着孟晨光，就来到老太太跟前，沉声问道，“你前两天丢钱了？”
“啊，我丢了，咋地了？你捡到了？”老太太立刻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秋振华。
“丢了多少？”秋振华又问。
“两块。”老太太用手笔划。
“是用一块蓝色的旧手绢包着的，是放到裤兜里的。我就弯腰的工夫，钱就丢了。”
秋振华从衣兜里摸出两块钱，递向老太太，“你的钱，让这个死孩崽子偷走了。钱还给你，我让他给你道歉！”
老太太的眼睛，顿时就红了。
失而复得啊，这真是失而复得！
她颤抖着手，一把夺下秋振华递过来的两张一元钱，死死攥在手里。感觉到钱真的在她手里后，她才去看孟晨光。
发现是一个半大孩子，顿时骂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当小偷。这次看在你家长的份上，我不搭理你。要是再有下次，我就送你去派出所！”
孟晨光一张脸，涨得通红。
感觉所有的人都在看他。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秋振华见他这死出就来气，咣咣又踹了他两脚。
差点把他踹得跪到地上。
“你是死的吗？我让你道歉，你听到没有？你哑巴了？”
孟晨光这才低着头，不敢看老太太，“奶奶，对不起，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行了，钱找回来，我也不追究了。”老太太摆摆手。
秋振华这才扯着孟晨光离开。
等他们一走，宋老头立刻凑到老太太身边邀功。
“你这钱能找回来，都是我的功劳，是我告诉刚才那个老头，他们家孩子偷的是你的钱。”
老太太一脸感激，跟他说了好几句客套话。
美得宋老头，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于德陪着秋振华回到家，对他说，“老舅，知雾今天有事，诊所关门了。家里要没啥事，我就回县里去了。”
“行，那你抓紧走吧。家里都挺好的，你告诉知雾，让她别惦记。”
于德一走，秋振华就看向跟回来的孟晨光。
“你是回村里，还是回东院去等你四叔？”
孟晨光抬起头，“舅太姥爷，我能跟晨曦一样，以后住在你们家吗？”
“不能。”
“为啥？晨曦都能，为啥我不能？我也姓孟！”孟晨光气不过。亏他还以为，秋振华良心发现，要对他好了。
结果， 是他想多了。
这个死老头，也跟他奶一样，都丧良心。
都不想管他！
不管就不管，他也不稀罕。
他扭头就走。
“你站住！”秋振华喊住他。
“我可以送你去当学徒，让你学点手艺。我看那个剪头的手艺就不错……”
“狗都不学！”孟晨光喊了一句，就开门走了。
他跳到东院，用石头把锁头砸开。把门摔得震天响，咣一声进屋去了。
“老头子，晨光这孩子……”安树芹一边看着孟老二家的龙凤胎，一边看向秋振华。
“他不想学手艺，那就算了，咱们也不勉强他！”
老两口齐齐叹了一口气。
杨知雾今天在县医院收获颇丰。
听了一节王文斌的中医课，又被引荐给王文斌那个在京都医院上班的中医专家同学。再算上县医院新调过来的中医科主任。
四个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这一天就过去了。
等她回到诊所时，于德已经关门。她还以为于德没回来，也回去睡了。
清早，杨知雾起来，看到诊所已经开门。
她推门进去，“于哥，你昨天就回来了？”
“嗯，我昨天下午就回来了。”于德简单把回到镇上的事说了说。
杨知雾听说孟晨光现在连钱都敢偷，只恨自己打孟晨光时下手轻了。
吃了早饭，两人就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杨氏医馆因为医术好，来看病的人一直很多。眼看到中午了，才有时间喘口气。
杨知雾站了起来，抻了抻胳膊，“我去买个饭，咱们中午不做了。”
“知雾，我去吧。”于德说。
“不用，我正好出去透透气。”她拿上饭盒就走了。
当房里只剩下于德时，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于德一愣。
这人看着挺眼熟啊！
可这脸都让人打成猪头了，还真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
他急忙站了起来，“你这是咋地了？让人打了？”
“没人跟你说话？我妈呢？她死哪去了！”这人一开口，于德才听出来，正是孟老三。
他脸一沉。
“你说你妈死哪去了？你有本事，等你妈回来，你把刚才的话，再跟她说一遍！”
孟老三还真不敢。
他从腰上抽出一本医书，啪地拍到桌子上。
“于德！瞧瞧你干的好事！你敢用假医书骗我，害我挨打，我跟你拼了！”孟老三朝着于德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