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宋老头思考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长。
“然后，他就问我上哪能卖血，我就告诉他要去县医院附近打听。”
孟小六一听就知道，孟晨光肯定是去县里了。要不然，杨知雾今天不能来问他。
他说，“宋爷爷，这事你得烂在肚子里，跟谁都不能说。杨知雾刚才来找过晨光。”
宋老头一脸骄傲，摸了摸胡子。
“你放心吧，我死都不带说的。就是那孟晨光自己也不能往出说，我亲眼看到他从一个老太太兜里掏出二块钱，去了汽车站。”
孟小六没再说话，抓紧时间做饭吃饭。
虽然他表面上装得毫不在意，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孟晨光最好出事。最好是被抽干全身血液，死在外面。
不，最好不要死在外面。
那样太便宜杨知雾了。就应该让杨知雾找到孟晨光，看到孟晨光的惨状，然后再让他死在杨知雾眼前。
这样，他就能利用这件事，看清杨知雾到底有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如果她有，不信她看着死在眼前的孟晨光，还能无动于衷。
杨知雾，如果这辈子，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还是会抽干你的血！
为了偏方，我还是会不择手段！
于德先在菜市场附近找了一圈，根本没看到孟晨光。
跟人打听，也都说没看见。
他本来想回去的，后来一想，都出来了，还是再去县医院看一眼。按理来说，孟晨光就是真来了县里，也不可能去那种地方。
半大孩子嘛。
来了县里，肯定去好玩的、有意思的地方。
他来到县医院，先在院里找，后来又去门诊找，最后又去了住院部。全都找了一遍，也没看到孟晨光。心里就断定，孟老三要么是看错了，要么是骗他。
他准备往回走。
结果，都要走出县医院了，就听有两个小护士在旁边窃窃私语。
“我看那个卖血的孩子，好像岁数不大。”
“能不能是被骗来的？”
“我问过，说是自愿的。”
“也不知道家里大人咋想的，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来卖血。”
于德猛的一惊，赶紧朝这两人走去。
焦急的开口，“小同志，你们刚才说的卖血的小孩在哪呢？”
两个小护士面露难色，谁都不想说。
于德只好又说，“我家孩子丢了，已经找一天了，有人说看到往这边来了。你们就行行好，告诉我吧，是个男孩。大概这么高的个子……”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
孟晨光多高，他还是知道的。
一名小护士脸色一变，赶紧用手指了一个方向，“你上那边去看看吧，去晚了，就抽完血了。”
于德顾不上道谢，赶紧往那边跑。
与此同时，杨知雾也和王文斌来到县医院。到了大门口，王文斌说，“知雾，你既然来了，就跟我一块进去吧，跟我那同学见一见。”
“行，老师，我听你的。”杨知雾跟着王文斌往里走。
“这个时间点，八成大夫也要下班了。”王文斌看了一眼手表， 不由加快脚步。
他那个同学，跟县医院的中医科主任是朋友。他们说好在医院，等着他来。
咚咚咚。
突然，有人朝这边跑来。
杨知雾一眼认出，跑过来的人正是于德。
她大吃一惊，“于哥，你跑啥，你咋在这？”
于德一看到她，就感觉找到了主心骨，焦急说道，“知雾，快，你快跟我去看看。好像晨光上这来要卖血。”
杨知雾脸色大变。
跟在于德身边就跑。
边跑边回头说，“王老师，你先自己过去吧，我这边有点事。”
她跑得很快，把于德甩在后面。
县医院在哪抽血，她还是知道的。如果孟晨光是在医院，那就是直接去采血室。
她到的时候，护士的抽血针马上就要扎上孟晨光手臂。
她大惊失色，“住手，谁让你抽他血的？”
护士手一顿，朝她看过来。
“你谁啊？少在这多管闲事。”站在晨光另一侧的一名成年男子，不怀好意的看过来。
“杨大夫？”护士认出了杨知雾。
杨知雾虽然在县医院没待多久，但是，她也算是个传奇人物。先是被马护士各种针对，甚至在食堂大庭广众之下，还被马护士找茬。
再后来，杨大夫直接被省人民医院看上了。
那边有医治不了的病号，就会把她接去出诊。这样牛的人，县医院这么多年也就出了杨知雾一个。
谁想不认识她都难。
顶多是她不认识别人，别人肯定认识她。
杨知雾对着小护士一点头，“你不能给他抽血，他还是个孩子，还没成年。”
小护士大惊。
赶紧解释，“杨大夫，我也怀疑他没成年。可他家大人说他成年了，就是个子小，属于长不大的那种。”
“他叫孟晨光，是我孙子。”杨知雾话音还没落，男子撒腿就跑。
太倒霉了，为了哄这个傻小子来卖血，他还搭上两个苹果。
小护士赶紧跟杨知雾道歉。
“杨大夫，真是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没事，不怨你，是这孩子自己作！”杨知雾扯着孟晨光就走。
孟晨光此时已经吓傻。
他来了有一会了。别人抽血时，他就看得两腿发软，很想跑，可他又不太敢。他胆子再大，其实也还是个孩子。
他怕挨揍。
因为他吃了人家两个大苹果。
他奶来了，真是太好了。
唔唔……
他有救了。
他抱住杨知雾，放声大哭，“奶，我害怕，我不卖血了。”
于德找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
他叹了一口气，希望这次事件之后，孟晨光能改改从前不服天朝管的性子，好好做人。有个这样的奶，这孩子咋不知道珍惜呢。
王文斌也跟了过来。
他看到杨知雾的第一句话就说，“知雾，孩子没事吧？”
“老师，他没事。实在不好意思，耽误老师你的时间了。”杨知雾跟王文斌道歉。
王文斌摆了摆手，“你快带孩子回去，明天能来就来，不能来也没事。”
杨知雾告别王文斌，把孟晨光带回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