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九眉头紧锁,侧身避开了那磕头,沉声道。
“起来说话。谁是你的老祖?我是林小九。”
“不不不!您就是!”
张大仙抬起头时,就见他额头上已经磕出了血印子,眼神却透着一股疯魔的虔诚。
“我有阴阳眼,能看见!您身上那股气......那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太上洞玄’真气!”
“还有这院子里的地脉龙气,都向着您聚拢!您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那个能镇住‘百鬼行路’的人啊!”
“百鬼行路?”王二狗上前一步,神色警惕。
“张大仙,你把话说清楚。什么百鬼行路?”
张大仙涕泪横流,指着镇外的方向。
“就在刚才......就在刚才!镇东头那片乱葬岗,半夜三更,竟然响起了扭秧歌的鼓声!”
“‘咚咚锵、咚咚锵’,那鼓点子打得震天响,还有唢呐声!可那地方,几十年都没活人敢靠近了啊!”
这时,赶来的李军脸色铁青,他也来不及跟林小九他们说啥客套话了。
直接接茬儿道:“我和小阳亲自带人去看了,离着二里地,就听见鼓声。可一到跟前,真就啥也没有!”
“只有风吹过坟头的呼啸声。但凡是靠近那片地的狗,也都会瞬间疯了,对着乱葬岗狂叫不止,然后口吐白沫倒地死了!”
“张大仙说,那是‘阴兵借道’,是‘百鬼扭秧歌’!这不正常!这肯定是冲着镇子来的!我们......我们压不住啊!”
林小九和林天对视一眼。
林天摸了摸下巴,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阴兵借道?百鬼扭秧歌?这都是啥跟啥啊,乱七八糟的。小九,这听着就像是冲你来的。”
林小九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刚才炼药引发的灵气漩涡,似乎真的惊动了什么东西。
那种被窥视的冰冷感,此刻更加清晰了。
林小九看向还在地上跪着的老头儿。
“张大仙,你刚才说,我是你能镇住这事的‘老祖’?你知道我是谁?”
张大仙激动地又要磕头。
“我知道!我知道!三十年前,我师父临终前给我看过一张画像!画像上的人,和您长得一模一样!”
“我师父说,那是茅山一脉的‘一眉老祖’,是能镇压一方邪祟的真神仙!刚才您在院里冲天的那股光......那就是祖师爷显灵啊!”
林小九心中一动。三十年前?画像?
看来,关于“一眉道人”的传说,依然在民间以另一种方式流传着。
林小九扭头看了一眼谢小胖,示意他将这张大仙扶起来,然后开口。
“起来吧,老李大哥,小阳哥,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真......真的?”李军和高阳大喜过望。
林小九笑了:“还能有假吗?”
说着,他看向三小只。
“二狗,小胖,小雅,你们留下,守好道堂。哥,你陪我去。”
林天咧嘴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
“得嘞!也不知道这堆玩意儿里,有没有能打的货!”
一刻钟后,镇东乱葬岗。
这里地势低洼,荒草过膝,一座座无主的荒坟在夜色中更显瘆人。
风一吹,枯草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让人顿觉头皮发麻。
离着还有一里地,林小九就停下了脚步。
他沉声道:“不用往前走了。”
此刻,那诡异的鼓声再次传来!
“咚咚锵、咚咚锵”,节奏鲜明,热烈奔放,正是东北大秧歌的经典鼓点!
但这鼓声,并非从耳朵听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炸响!
“呕——”
跟来的几个年轻民警,瞬间脸色惨白,捂着嘴干呕起来,仿佛那鼓声带着某种实质性的恶心感。
林天不受影响,他打了个哈欠,挑眉道。
“哈,还挺有节奏感。就是这阴气,太冲了点。”
林小九凝神望去。
在他的视野里,这片乱葬岗上空,此刻正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灰黑色阴气。
而在那阴气之中,无数道模糊的穿着清末民初服饰的影子。
正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随着那鼓声,机械又僵硬地扭动着腰肢和手臂!
那不是活人,全是残存的孤魂野鬼!
它们有的肢体不全,有的脑浆迸裂,却都在诡异地扭动着,脸上还挂着僵硬而扭曲的笑容。
而在这些鬼影的最中央,一面残破的红鼓悬浮在半空。
一个身形佝偻的无头鬼影,正拿着两根骨棒,疯狂地敲击着!
林小九眉头紧锁。
“这是......‘阴摊’?谁这么大的手笔,在这荒郊野外摆阴摊,引百鬼跳秧歌?”
林天冷笑一声。
“不管是谁,攉龙人就是不对的,得揍啊!”
他刚要动手,林小九却抬手拦住了他。
林小九指向乱葬岗最深处的一座孤坟。
“哥,你看那里。”
那座坟,看起来比其他坟头都要新,坟头上插着一根褪色的红绸。
而在那红绸之上,正静静地躺着一本被雨水泡得发胀破旧的戏本子!
林小九眼神一凛:“那本子......有问题。这阴摊大阵的阵眼,不是那面鼓,而是那本戏本子!”
林天挑了挑眉:“戏本子?看来,这出戏的主角,还没登场呢。”
话音刚落,那本躺在坟头的戏本子,突然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紧接着,一个尖细怪异的声音,从那座孤坟下幽幽地传了出来。
“角儿......角儿还没来呢......这戏......怎么开锣啊......”
随着这声音落下,整个乱葬岗的鬼影扭动得更加疯狂。
那股阴冷的气息,竟开始顺着地脉,朝着镇子的方向蔓延!
林小九眼神一冷:“想把这阴气灌进镇子里?做梦!”
他一步踏出,反手抽出桃木剑,剑尖直指那座孤坟!
“既然主角没来,那我就替你——点个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