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从林中传来,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那股阴冷的窥伺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天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没停。
林小九竖起一根大拇指,目瞪口呆地赞叹:“哥,现在跟你出门,太特么有安全感了!!!”
林天霸气甩头:“哥现在可是牛逼带闪电呐!”
咔嚓~~~轰隆隆!!!
林小九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骂。
“大哥,你就没听过那句话——装逼遭雷劈吗?麻烦你以后装裤衩子的时候,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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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两人找了一处背风的岩洞歇脚。
林小九生起火堆,就着山泉水,就着带来的干粮吃了些。
林天则从行囊里拿出一个小铁盒,用小勺挖出一团暗绿色的膏状物,递给林小九。
“避虫蚋,驱蛇蚁。”
林小九依言,将药膏涂抹在手腕、脚踝和脖颈处。
药膏触肤微凉,带着一股辛辣又清新的草药气味。
刚抹完,他就看到几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形似蚊子的黑色小虫,在靠近他周身三尺的地方,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跌落,挣扎几下便僵直不动。
“哟,好东西啊。”林小九赞道。
林天嘿嘿一乐:“这是我跟简单老头子要的,还不错哈!”
一夜无话。
林小九盘膝坐在火堆旁,借着这点微弱的火光,从行囊里掏出了一张黄符纸和一支特制的短毫笔,就着火光,开始凝神画符。
他要画的是“净身符”。
笔走龙蛇,每一笔都蕴含着他对道法更深一层的理解。
在这远离尘嚣、灵气充沛的深山里,他感觉笔下的符力流转都比平日顺畅了数倍。
第二天,第三天......
他们一直在往深山里钻。
林小九能感觉到,周围的植被越来越原始,古树的直径大到需要三四人合抱。
空气中的湿度也在增加,苔藓愈发厚密,踩上去软绵绵的。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虎啸猿啼,或是某种从未听过的充满野性的嘶吼。
但只要有林天在,那些声音便只会成为背景音,绝不会靠近他们半分!
终于,在第三日的中午,他们抵达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
这里几乎与外界隔绝,三面环山,只有一条极其狭窄被瀑布水流常年冲刷出的石缝,可以作为通道。
山坳里生长着大片大片只有在极高纬度的极寒之地才能看到的植物。
比如矮小的偃松、贴着地面生长的岩高兰,还有散发着淡淡苦香的杜香。
而在山坳的最深处,一面高达数百丈的陡峭绝壁,赫然矗立在眼前。
绝壁之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山腰处缠绕着厚厚的、如同牛奶般浓郁的云雾,将上半截山体遮得严严实实,看不真切。
林天停下脚步,抬手指向那面绝壁。
“就是这里。”
林小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绝壁中段,在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厚厚的苔藓丛中,有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莹白光芒,正穿透冰雪的封锁,静静地闪烁着。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生机与寒意。
林小九眼中闪过一丝灼热,惊呼。
“万年野参王......”
即便隔着这么远,林小九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磅礴而精纯的药力,简直堪比一座微缩的灵脉啊!
然而,还没等他细看,林天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林天沉声道:“不对劲。”
紧接着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绝壁下方,以及那条唯一的进出通道。
闻言,林小九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心神,凝神望去。
这一看,他的心头也是一沉。
只见那条唯一的石缝通道入口处,地面上的落叶和苔藓,有明显的近期被翻动过的痕迹。
更关键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那不是野兽的气息,而是一种......混合了腐烂血肉和劣质朱砂的味道。
林小九皱眉沉声道:“有人来过。而且,就在最近几天。”
林天点点头没说话,只是走到那处被翻动的地面旁,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点湿润的泥土,凑到鼻尖嗅了嗅。
片刻后,他站起身,眼神中冷芒大放。
“他们不是普通的采药人。这里是‘锁灵阵’的痕迹。有人先我们一步,布下了阵法,想强取这株参王。”
林小九顿时眉头紧锁:“锁灵阵?这不是茅山的禁制吗?怎么会用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林天已经从怀里掏出了那张泛黄的皮纸笔记,翻到记载万年野参王的那一页。
随即他指着旁边一行极不起眼的,用炭笔写的蝇头小字:
“参灵现世,必有血光。昔年在此,曾与一‘观’中道友,有过一面之缘,其所习,非正法,乃......锁灵炼物之术。”
林小九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向那面高耸入云的绝壁,又看了看那条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唯一通道,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笼罩了心头。
这株万年野参王,看来并不好拿。
林小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看向林天,眼中却燃起了一丝战意。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太轻松啊。哥,接下来咱俩怎么做?”
林天将那张皮纸笔记收好,抬头望向那云雾缭绕的绝壁顶端,眼神深邃如渊。
少顷,他冷笑开口:“上去。不管是谁,敢挡路,斩了便是。”
话音落下,林天率先朝着那面名为“鬼见愁”的绝壁,迈步走去。
林小九紧随其后,手已按在了腰间的桃木剑柄上。
走了几步后,林天瞬间灭世冥铠加身。
紧接着他背后的空气一阵扭曲,一对巨大的水晶蝠翼“唰”地展开!
“小九,准备好了!”
说着,他一把揽住林小九的腰,蝠翼猛地一振!
“呼——!”
强大的气流卷起漫天的积雪,两人如炮弹般直射入绝壁中段的那片苔藓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