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大怒,一挥手,法阵里的黑气全部都涌了上来,刹那间裹在他的身上,就像是覆盖了一层铠甲。
金光被黑气挡住了,虽然还在往里渗透,但速度慢了很多。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面黑色的小旗,上面绣着九朵菊花。
他把小旗往空中一抛,小旗炸开,化作九朵巨大的黑色菊花,在空中旋转。
每一朵菊花的花瓣上都沾着血,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九朵菊花同时朝林小九飞来,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林小九侧身躲开两朵,一剑劈开一朵,但剩下的六朵从不同方向撞过来。
他躲不开便只能硬扛。
就在这时,钟馗冲过来了。
他一剑劈碎三朵菊花,又一脚踢飞两朵,最后一朵被他抓在手里,捏碎了。
他站在林小九前面,盯着石坚,冷笑道:“石坚,你跑不了了。”
石坚看着钟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笑了起来。
“钟馗,你以为你能抓得住我?我现在不是鬼,不是妖,不是魔,不是尸,你们地府的规矩,可管不到我的头上。”
钟馗愣了一下,脸色骤变。
石坚说得没错,地府管的是鬼魂,石坚现在四不像的状态,地府的法器对他未必真的有用。
林小九看出来钟馗的犹豫,大喊。
“钟馗老兄,别管他是个什么玩意儿,先把他打趴下再说!”
钟馗顿时反应过来,一剑刺向石坚。
石坚躲开,反手一掌拍在钟馗的剑身上,钟馗被震得后退一步。
石坚趁这个空当,转身就往外跑。
林小九哪能让他跑了,从怀里掏出三张符箓,往空中一抛,双手结印。
三张符箓同时炸开,化作三条金色的锁链,朝石坚缠去。
石坚躲开两条,第三条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一挣扎,锁链越缠越紧,金色的火焰从锁链上烧起来,烧得他脚踝上的黑气嗤嗤作响。
石坚疼得大叫,他转身一爪抓向锁链,锁链被他抓出几道痕迹,但没断。
他急了,从怀里掏出那块替死玉符的碎片——是上次用剩下的。
他猛地一下子捏碎了,一团血光裹住他的脚,锁链被血光腐蚀,断开了。
石坚挣脱锁链,头也不回地往深坑外面跑。
他一边跑一边挥手,法阵里的黑气涌出来,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朝林小九和钟馗疾速缠过来。
两人忙着应付触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石坚跑远了。
林小九一剑劈散最后一条触手,追出去的时候,石坚已经不见了。
雪地上只剩下一串脚印,延伸到远处的松林里。
他站在深坑边上,看着那串脚印,脸色铁青。
钟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追了。他跑不远,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刚才又挨了你一记镇魂珠,够他受的。先处理这边的事。”
林小九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转身看着深坑里那些被奴役的鬼魂和僵尸。
黑白无常已经把九菊一派的人收拾得差不多了。
范无咎的勾魂锁链上挂着七八个人,谢必安的哭丧棒敲晕了五六个,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早跑了。
牛头马面把金甲尸和银甲尸一个一个地钉在地上,用特制的铁钉穿过它们的四肢,钉进地里。
金甲尸力气大,挣扎得厉害,牛头一脚踩在它胸口上,一斧头砍断了它的双手,它才老实了。
林天浑身是伤,灭世冥铠上全是抓痕和齿痕,但还站着。
他喘着粗气,冲林小九比了个手势:
“小九,我没事。”
林小九松了口气,走到深坑边上,看着那些被锁链拴着的鬼魂。
它们有的在哭,有的在叫,有的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一根锁链,入手冰凉,锁链上刻着九菊一派的符文,密密麻麻的。
他看向身边的范无咎问:“老范,这锁链你们能解开吗?”
范无咎走过来看了看,点点头:“能解是能解,就是需要费点功夫。”
话落,他一抖自己的勾魂锁链,待其缠上九菊一派的锁链后,两股力量猛地碰撞,顿时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咔嚓一声,九菊一派的锁链断了。
范无咎和牛头马面也过来帮忙,一根一根地解。
解开的鬼魂有的当场就消散了,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有的哭着喊着要回家。
黑白无常一个一个地安抚,该送走的送走,该超度的超度。
林小九站在深坑边上,看着那些被解救的鬼魂,心里五味杂陈。
钟馗走过来,跟他并肩站着。
“一眉老兄,石坚这回跑不远了。他伤还没好,又挨了你一记镇魂珠,法力起码折了三成。”
“他现在没地方去,肯定还会再找机会吸收能量。咱们得盯紧了。”
林小九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本册子,翻了翻。
“海外那两家隐世家族,一家在琉球,一家在南海。石坚之前说过要去南海。”
钟馗想了想,说:“琉球那边我去。地府在那边也有人手,我带着牛头马面过去看看。南海那边你跟小僵尸去吧。”
林小九有些意外:“老钟,你们有空吗?”
钟馗笑了:“石坚是地府的通缉犯,抓他也是我们的活儿。你帮我们干了这么多,我们出点力不是应该的?”
范无咎在旁边插嘴:“就是!再说了,那王八蛋从我们手里跑了一次,不抓回来,我们脸往哪儿搁?”
谢必安这会儿大白袖袍半遮面,笑嘻嘻地说:“脸往哪儿搁?往裤腰带里搁呗。”
众人都笑了,连林天都跟着咧嘴。
林小九把册子收好,冲钟馗拱了拱手:
“那就麻烦诸位了。琉球那边,拜托你们了。”
钟馗摆摆手:“别客气了。你自己小心,石坚那个王八蛋诡计多端,南海那边肯定也布了局。”
林小九点点头,又看了看那些被解救的鬼魂,叹了口气。
“这些鬼魂,就交给你们了。”
范无咎拍了拍胸脯:“一眉老兄放心吧,某家跟七哥会好好处理的,一个都不会落下。”
众人告别后,林小九跟林天,离开了那片开阔地。
走出老远,再回头看时,还能看见黑白无常在深坑边上忙碌的身影。
林天问:“小九,咱们现在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