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老秦这个分析,邪龙朝上吐了口烟圈算是默认了下来,“他妈的,我也就能帮二子这点事儿了……”
“他……都是被我害的……”
邪龙没有再说下去,老秦却注意到了他的眼底有一些潮湿。
“得了,得了,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哭上了?”
“一点也不像你邪龙的性格。”
“果然是年纪大了啊,那以后就收敛点脾气,别再打架了。”老秦有些看不下去了,嫌弃地说道。
“谁他妈哭了,是烟呛到了眼睛好不好!”
邪龙死不承认,嘴硬得很:“再说,我可没先动手。”
“我刚进去,那帮人见到我这张脸就认出来了,抄起家伙就围上来,个个下死手。”
“我这是正当防卫好吧!”
“你不挑衅人家,人家就能直接开打?”老秦啥不懂:“你呀,就是太狡猾了!”
得知那睁眼的关公不是邪龙纹的,老秦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毕竟偶尔有几个不知死、不懂规矩的,也只能让他们自己付出代价了。
“得了,那我就走了,有伤就少抽点烟,多大年纪了,还管不住嘴呢!”
邪龙:“……”
老秦带着胡不凡走出了文身店,两人就听邪龙在身后喊了一句:“这条街上的文身店,我都会看着点,其他的……我就没能力了!”
老秦也没回头,只挥了挥手。
这时,有个醉醺醺的小子,晃晃悠悠地钻进了邪龙的文身店。
嘴里还叼着半截烟,含糊不清地嚷着:“老板,能给我纹个骷髅不?”
“能呀!来,进来坐……”邪龙的脸挂上笑容,又忙活了起来。
咱们这里交代几句郭二,其实郭二跟邪龙分开后,就直接回了家。
炒了两个菜,一荤一素,又盛了两碗米饭,一碗摆到了桌子的对面,另一碗则轻轻推到了母亲常坐的位置上。
“娘……吃饭……”
“今天我做了您爱吃的带鱼。”
“就是……没您做的好吃……”
其实,郭二他娘已经去世一年多了,可每天,郭二仍习惯性地摆好两副碗筷。
“您快吃吧,娘您放心,我不会再打架了……”
“娘……我真的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
郭二一直老实地卖着菜,后来,由小摊换到了附近的菜市场里的正规摊位,虽然挣不了什么大钱,人也显得老实又窝囊,但所有了解他过往的人,提起他都会竖起大拇指,说一声:“郭二是好样的!”
再说回老秦和胡不凡,两个人也就是刚出了后海的商业街,派出所就打来了电话,告诉了老秦案件的最新进展。
刚才被砍的那两个小弟交代了,他们那个炮哥纹完了睁眼的关公后,心中高兴,招呼着一大帮朋友到了夜场去喝酒。
席间就炫耀地给众人展示了文身,这时也不知谁说了一句,文身得用鸽子血开光,不然没有威力。
那炮哥也是喝上了头,立马安排小弟去附近的饭店,弄了点鸽子血回来。
他直接把鸽子血往文身上一抹,算是给睁眼的关公开了光。
可自从抹了鸽子血后,炮哥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小弟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就发了脾气,瞪着眼睛让那小弟跪下道歉。
那小弟稍微表现出一点不服气,他就动了刀子。
等见了血,那炮哥就彻底失控了,双眼赤红,几乎是见人就砍……这才发生了今晚师徒俩出手的那一幕。
胡不凡就有些想不通了,“师父,一个文身……还有那么多讲究啊?”
“真的能影响人的心性?”
老秦扫了一圈周围的店铺,“那讲究可多了,俗话说‘关公睁眼必见血,观音闭眼不太平’。”
“这个……听着还怪邪乎的。”胡不凡是头一次接触到文身,很是好奇。
老秦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接着说道:“你知道那个昆山着名的‘龙哥反杀案’吗?”
胡不凡点了点头:“知道,知道,不是一个满身纹着龙的‘龙哥’欺负人,反被人家给反杀了,最后判定对方是正当防卫那个。”
老秦点了点头:“那就是个典型案例,相书上说,‘龙纹入背,主争斗,官非,无福者主暴亡!’”
“那个刘海龙,满背纹的过江邪龙,胸口鬼头,手臂上还有青龙盘绕,觉得自己挺厉害的,却被一个普通人夺过刀,当场反杀。”
“就是‘纹龙扛不住,又被龙压死’的典型。”
胡不凡听着新奇,忍不住追问道:“这事……还有这种解释呢?”
老秦斜了他一眼,“这种案例多了,像四川达州的天眼帮,都在眉心上纹一个天眼,最后,从一个玩游戏的小团体,很快就发展成了持刀追砍路人、火拼,致使多人重伤的黑恶势力。”
“纹天眼,你说得多没常识。”
“还有广东那个胸口纹罗刹鬼头的青年,纹了没几天就疯了,拿刀砍死了自己的妻子。”
“还有江苏那个纹断头鬼的,不是没几天就从楼上掉下去,摔死了。”
“脑袋先着地,当场毙命。”
胡不凡抽了抽嘴角:“这么厉害吗?”
走过两条街,终于看到了一家正经饭店,老秦边往里走,边说道:“文身是将一些具有特殊意义的图案,刺进皮肉与血脉连通,一旦纹上,与人的精气神悄然相缠。”
“一些花草和另类图案倒是没什么,但是神佛和一些邪神妖兽的图案,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纹在身上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镇得住的。”
“有道理啊……”
“当然有道理,比如你在胸口纹了一个神佛,还是睁着眼的,然后你每晚跟小艾在床上亲热,那神佛岂不是天天看着你那啥?能合适吗?”
“还是要有些敬畏心的,否则久而久之,你就会心神不宁,火气上涌,轻则失眠多梦、性情暴躁,重则阳亢伤阴、精血暗耗!”
胡不凡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师父……您说啥呢……这都哪跟哪啊……”
“这有什么,话糙理不糙嘛。”
“师父,我发现您真的是越老越不正经了……”
“……”
师徒俩在饭店坐下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幸亏这饭店离着夜场近,打烊晚,还能点菜。
等着上菜的期间,胡不凡又想起了邪龙身上的那些疤痕,便问道:“师父,邪龙身上之前纹的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