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上气不接下气，脸都憋红了，跟后头有狗追似的。
赵旭眉心一拧。
不会吧……真出事了？
灌汤包？不可能啊！
肉是凌晨三点亲自去挑的，面粉是专供的苏北老麦，皮子擀了三遍，汤汁熬了六小时，连盐都称了三遍——哪有翻车的道理？
直播间里还没人开口，突然就炸出一堆陌生Id，一窝蜂往他评论区里拱。
“哈哈，我就说吧！这主播看着年轻，准是翻车了！”
“懂行的都知道，做小吃靠的是年头，不是网红滤镜。
你这小笼包，怕不是拿超市剩肉包的？”
“主播是不是要进局子了？我听说这边对食安管得比德国还严！”
“出国图个清净，非得开店？是不是买食材被本地人坑了？肉发灰了吧？”
“还用猜？肯定是手残！连汤都灌不匀，还敢开直播？”
哪儿都一样，喷子从来不挑地方。
你活得顺，他们眼红；你稍微一露头，他们就当自己是道德警察。
赵旭直播间平日人多，这种货色一进来，水友直接一句“滚”就送走了。
可今天，偏偏挑了最不巧的时刻——直播正热，观众全在线。
他们就等这一刻。
就等你翻车。
就在那帮人狂喷的时候，弹幕里突然冒出一堆帮腔的。
“你们脑浆是浆糊吗？人家喘成这样，八成是找赵旭有急事！”
“自己日子过不好，就指望别人倒霉？真有本事去搞事业，别搁这儿当键盘侠！”
“习惯就好，喷子多得像蟑螂，你灭不完。”
“话别说得太满，小心等会儿打脸啪啪响。”
可喷子哪管这些？
你说得再对，他也不听。
你就算举着证据拍他脸上，他也能说：“你就是洗地！”
结果——
摩根一到，正好听见安妮说“下次再吃”，他眼睛当场一亮！
好家伙！那我买包子的事，不就轻松了！
可他跑得太猛，一激动，嘴一张——“呃……咳咳咳咳咳——！！！”
喉咙像被火烧，直接呛成哮喘现场。
直播间炸了。
“卧槽！真吃出问题了！他咳得跟肺炸了似的！”
“留学生别去！这是毒包子预警！”
“听说隔壁老张在伦敦开的包子铺，用的是有机猪肉，你们赶紧来——”
“主播完了！食安红线碰了，怕不是要坐牢！”
“这种人就不该活着！为了挣钱连命都不顾，就该直接拉去喂狗！”
键盘侠秒变正义使者，一个个义正词严：
“快举报！必须举报！这种毒店不能留！”
“食品安全是底线！你恶心我能忍，但要吃死人，我跪着都要骂你！”
有人因为吃了地沟油进医院，有人得了肝癌查不出病因。
人一怕这个，立马就上头。
一传十，十传百，弹幕瞬间变屠宰场——全是血淋淋的指责。
赵旭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真出了事？
不然摩根为啥咳得快断气？
他硬着头皮问：“摩根先生……是灌汤包……出问题了？”
摩根一听见，咳得更凶，脸涨成紫茄子，断断续续：“对……咳咳！大……大问题！咳……咳咳咳！！”
“啊？？？”
赵旭脑子里嗡的一声。
没开业！刚开播！连第一单都没卖出去！
这下真凉了。
直播间瞬间爆了。
“听见没！主播自己都承认了！孝子们别装了！”
“看那表情，谁还看不出是食材有毒？还在这儿替他洗？钱给了吗？”
“小江，本来我还想去吃，现在看明白了——你连最基本的食材都管不住，我失望透顶！”
“算了算了，我理解，可能是供应链出了问题，但你作为老板，也脱不了干系！”
弹幕狂涌，像发了疯的潮水。
赵旭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
摩根猛地一把抓住他手腕，咳得眼泪都飙出来了，颤着声大喊：
“不是包子的问题！！是——我是饿了三天，一口饭没吃！刚才那口汤包，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
“你赶紧去查清楚！到底哪儿出问题了！别怕，不是你的锅，咱们都信你！”
“我追直播好几天了，主播人特实诚，说话也不装，真不像是那种人！”
“对对对，我看他长脸就知根知底——一脸正派，哪像搞幺蛾子的？”
“哈哈哈笑死我了，看脸判断好人坏人？那警察抓人直接挨个相面不就得啦？还用调监控、查监控、找证据干嘛？直接上算命摊子呗！”
直播间里骂声一片，但更多人还是站赵旭。
弹幕像雨点一样刷着安慰的话：
“主播别崩，我信你！”
“你人品我打包票！”
“别听那群嘴炮的，他们就靠喷人活命！”
可就在这一刻，赵旭脑子里“嗡”的一下，像被人当头浇了盆冰水。
什么都没干，还没上场，就直接躺地上了。
更别说苗侃了。
这次出海，苗老板压根没指望他多出彩，可哪怕只是平平无奇地把活干完，那也得是个交代啊。
结果呢？连锅都没热，人先凉了。
苗老板心里得多失望？
更糟的是——食材问题。
餐饮圈子里，食材出事，那就是核爆级别。
菜再香，馅里掺了脏东西，一口下去，立马翻车。
你再有本事，名声也炸成灰。
赵旭觉得自己完了。
他没法再待在苗记了。
这不是失误，是砸人家招牌。
一个食材黑点，能让多少老顾客转头就走？
大家会想：“哎？那包子馅是臭的？那面条、小炒呢？是不是也坑人？”
一传十，十传百，苗记的招牌，怕是能被他们喷烂。
他脑子里已经演完了整部谢罪大戏——
跪在苗老板面前，磕头认错，主动提离职，连赔偿都不用提，就当是赎罪了。
他真是……太对不起苗老板了。
就这么几秒钟，赵旭的心凉透了，连呼吸都轻了半拍。
可就在这时候，对面那老外摩根，憋了半天，一口气猛喘上来，突然嚎了一嗓子：
“大惊喜！大惊喜！你做的那个包子——香到我两个娃在屋里哭着打滚！非要我再买十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