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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汉末许褚:开局坐断东南 > 第665章 陶谦的最后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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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军如约退兵,徐州全境解围,满城百姓欢腾奔走。

可对于徐州牧陶谦而言,连日围城惊惧、日夜忧劳,那日他站在城头上目送曹军旗帜消失在远方时,身子晃了一下,扶着城垛才站稳。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能自己走出回府。

他年过六旬,本已体弱,经此战火惊吓、昼夜不眠,病情骤然加重。

短短数日,人瘦了一圈,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也彻底无力处理州府政务。

许褚见徐州局势初定,本欲率军班师回江东,继续平定会稽。奈何陶谦病势危重,屡次遣使挽留,恳请许褚暂驻徐州,稳定局势。

许褚无奈,只得暂且驻军城外。

数日之后,陶谦自知大限将至。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跟阙宣结盟,但已经没有时间去弥补了。

他一生守土徐州,暮年一念贪私、引火烧身,险些葬送全境。如今临终回望,心中再无争霸野心,只剩两大牵挂:陶氏宗族的存续和徐州百万百姓的安危。

陶谦膝下二子,陶商、陶应,皆是平庸怯懦之辈,无才无能,更不懂乱世权谋。乱世之中,庸人坐拥一州之地,如同怀璧其罪、自取灭亡。若将徐州传给二子,不出半年,必被曹操、袁术吞并,陶氏宗族尽数覆灭。

更何况,身边还有刘备和许褚,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陶商、陶应在这两个人面前,连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陶谦此前让徐州给刘备,但让刘备驻扎在沛国郡,兵马钱粮还在自己手里——那是一个名义上让、实际上没让的姿态。

他那时候还想再撑几年,还想再看看,也想再培养一下自己的子嗣,但两个儿子学了大半年,连军粮账册都看不明白。。

现在不行了,他连撑到下个月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手里攥着的权力,如果不主动交出去,等他咽气之后,徐州就会陷入内乱——刘备、许褚、陶商陶应三方势力相争,曹操、袁术在旁边虎视眈眈。

许褚来救徐州,救的是‘徐州不被曹操吞掉’。至于徐州之后归谁,许褚心里早有安排。

而刘备是目前唯一能接手徐州且不引起大规模动荡的人选——有关张能打、有守城的军心、有服众的仁名。如果陶谦不把徐州交给刘备,徐州各郡县各自观望,最终徐州会陷入内乱,还是会便宜他人。

他在心里把整件事又过了一遍——徐州给刘备,儿子交给许褚,让许褚当场见证移交。这三件事少一件都不行。

刘备接手徐州,徐州就不会立刻崩盘。而且刘备欠许褚的情,许褚在徐州有驻军权,刘备接手后不会排斥许褚。这是三赢——刘备得地盘、许褚得盟友、徐州得安稳。

子嗣托付给许褚,是最重要的一步。知道自己的儿子守不住徐州,而儿子留在徐州,会影响到刘备的权力掌控,也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但许褚能保住他们的命。有许褚背书,陶商陶应就算不出人头地,也不会被人随便杀掉。陶谦把儿子交给许褚,是把自己的血脉从徐州权力场里摘出来,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所以安排两个儿子跟随许褚去丹阳,丹阳是陶谦的老家,也是许褚的地盘——去了那里,就算是进了许褚的‘家里’。

许褚是征南将军,有的权力。

刘备接手徐州如果只是陶谦口头说我让给你,朝廷不认、各郡县不认。

但有许褚在场见证,有许褚事后表奏朝廷刘备继任徐州牧,刘备的名分就坐实了。

许褚的背书,比陶谦的遗嘱管用。

陶谦算到这一步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确认自己没漏算之后的松懈。

病危榻前,陶谦传令召集徐州所有文武官吏、士族耆老齐聚府中。

曹豹、许耽、陈登、曹宏、糜竺等悉数到场。臧霸、孙观等也派了亲信前来听命。

曹豹第一个到的。

他是徐州本地武将,陶谦麾下第一将军,与许耽同为丹阳兵统帅。

他进府时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许褚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开了。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只是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双手抱在胸前,像一堵等风的墙。

糜竺是第二个到的。他从侧门进来,没有像曹豹那样打量堂中众人,径直走到许褚身后不远处站定——不是站在刘备那边,也不是站在陶谦榻前,就是站在许褚身后。

许耽来得稍晚,进门后先向病榻上的陶谦行了一礼,然后退到一侧,神色沉静。

他是陶谦的丹阳同乡,从陶谦起兵时就跟着,管的一直是幕府内务和情报。他比曹豹更清楚陶谦的病情——也知道陶谦今天要做什么。

他看了糜竺一眼,糜竺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心里都有数——糜竺是许褚的人,许耽是陶谦的人。今天过后,这两个身份会如何变化,各人心里都在盘算。

陈登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像是刚从府衙过来。他向陶谦行礼后,目光在刘备和许褚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垂下眼帘。他什么都没说,但该看的都看了。

曹宏缩在角落里,他是陶谦的幕僚,平时负责文书和接待,在这种场合最没有发言权。

刘备站在榻前不远处,关羽、张飞立于身后。关羽面色凝重,张飞难得没有出声。他憋了半天,看了一眼刘备,刘备用眼神压住了他。

张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嘴角撇了一下,但没有再开口。

许褚站在另一侧,身后周仓、赵云在侧。

陶谦勉强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他面色灰白,眼眶深陷,声音嘶哑,但目光仍然清醒。

老夫年迈昏聩,命不久矣。徐州四战之地,无险可守,非英杰雄主不能固守。吾二子庸碌,难堪大任。